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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朕即國家》第二十五章 師夷長技以製夷
  東林黨嚴格上來說並不算黨派,他們沒有明確的政治主張、施政綱領,頂多算為私利相互傾軋的圈子而已。他們借諷議朝政、評論官吏之名,行包庇地主、為富商巨賈爭利之實。

  徐光啟,南直隸松江府上海縣人,學識淵博,被視為全才,是比較務實的人。雖出生江南卻與東林沒有多少瓜葛,一直秉持中立的態度。他一生不但著述頗豐,還憂國憂民,所上奏疏也大多是影響深遠的實務,如練兵、農業、歷法、外交等等等。

  葉響在後世也沒有聽到說徐光啟有陷於黨爭,僅有的影響是兩本書《農政全書》、《幾何原本》。此時聽楊漣推薦,不管他的初衷是不是拉攏,還是覺得徐光啟是值得信任的。

  葉響邊踱步邊思考,雖不知道為什麽徐光啟為什麽沒有把兵練出來,但對他有其他安排,最後站定,盯著楊漣說道,“既然管理練軍,那派去巡視也不無不可,那就他吧。王承恩,你去召他明日來見。”

  “皇上,要把王恭廠的庫存全部運往遼東嗎?那京營春秋操演怎麽辦?”

  說話的是工部尚書王佐,他是萬歷11年進士,這個名字在明朝屢屢出現,僅中進士的王佐就有十一位,他負責的工部就是專門負責製造火藥的,但火藥的保管、原材料等事確是由太監在管理。

  製造火藥的原材料硫磺、硝等原料存放在大內的廣積庫,在西安門內之北;製造機構在崇文門內之東的盔甲廠;保管機構在宣武門內的王恭廠。

  盔甲廠的日產量大約在每天2噸左右,而王恭廠日常儲備火藥為1000噸之上,另外兵仗局下還有設立火藥局,專門製作三大節(每年元旦、冬至、萬壽節即皇帝誕辰為三大節)的煙花炮仗。

  葉響不知道此時的火藥威力和京營操演為何物,但還是堅持己見,“先送去吧,操演所需火藥再加緊造就是了,畢竟保住遼東國土和遼東百姓更為重要,你說呢?”

  “臣遵旨。另外這火銃、大炮之物也一樣都帶去,再另行製造嗎?”

  “是啊,有什麽問題?”

  王佐看到方從哲製止的眼神,不予理會,自顧說道,“皇上,火銃倒是沒有問題,關鍵在大炮。以前工部自己所鑄造大炮遠沒有泰西所帶來的紅夷大炮射程遠,也沒有它那麽長的使用壽命,炸膛和啞火的現象時有發生,工匠所仿製的也因工藝問題,達不到紅夷大炮的同等威力。”

  葉響也有注意到方從哲的舉止,不點破,他知道所謂的泰西就是西方,紅夷主要指紅頭髮的荷蘭人,這都是此前王安給他解釋朱由檢那個鼻煙盒所知道的,當時因局勢緊張,沒來得及細問,“啊,經過你這一說,朕倒是想起他們帶來的鼻煙盒……恩,那就請那些老外幫著造啊,總不會這也需要有人教吧。”

  方從哲再也忍不住了,也知道皇帝口中‘老外’就是指紅夷,上前解釋道,“殿下有所不知,現在泰西人因為和白蓮教妖人有染,且妖言惑眾,時有窺視之舉,被神廟驅逐到澳門島了,並下旨不讓其北上。”

  葉響仿佛看到了自己滿臉黑線的表情,還是耐著性子問其原由。

  方從哲說的就是發生在萬歷四十五年前後的南京教案。當時南京禮部侍郎沈氵隺[què]在《三參遠夷疏》中說西方傳教士散播天主教議,勸人崇奉天主,不祀祖宗,是教人不孝,有背名教;私習歷法,有乖律例私習天文之禁;聚男女於一室,抹聖油,灑聖水,

易敗壞風俗,淆亂綱紀。  起初萬歷並不在乎,第三次上書時,南京諸位大臣如晏文輝、余懋孳[zī]、徐如珂等,都應聲附和。這就搞得萬歷很頭疼了,為息事寧人,便把傳教士都趕出內陸到澳門。

  當時與傳教士利瑪竇接觸並已入教的徐光啟有個天主教名字叫保祿,他上《辨學章疏》,竭力為傳教士辯護,但無濟於事。

  來明朝傳播的利瑪竇等人是天主教的新教教徒,是基督教的分支。

  基督教源自於猶太教,是耶穌帶人出來新成立的教派,並成為羅馬帝國的國教。後來因羅馬太大,分為了東西兩個帝國,基督教也順應潮流分成天主教和東正教。天主教中有個叫馬丁路德金的人因對聖經的理解不同,又帶出一部分人成立了新教。

  利瑪竇等人來明朝傳教為打開局面就和推銷商品一樣,說你信我主耶穌吧,還有禮物送哦……結果嘛,大家都知道,教義基本沒多少人信,倒是送的鼻煙、大炮、鏡子等玩意兒很受歡迎。

  葉響聽完方從哲的話,覺得無語,穿越而來的他自然知道漢文化的強大包容性使得天主教根本在大陸沒有成勢,他們的節日最後也淪為小年輕們約會、告白、開房的借口而已。而且天主教教義並不與君主製相衝突,即便不利,也是可以改的,我們美其名曰本土化,他更擔心的是澳門的主權。

  一經詢問才知道,在明早期的時候葡萄牙人就在澳門島進行貿易和建房居住了。在1583年,開始向朝廷每年付500兩白銀為地租,並成立澳門議事會進行自治,目前任是我大明國土,隸屬廣州府香山縣。

  “現在遼東不安,應當師夷長技以製夷嘛。讓他們懂得鑄炮、製玻璃的來京,既然現在我們自己的工匠做不出來,就應該向人家學習。”葉響停頓一下,見方從哲面色扭捏,還是繼續自己的思路說道,“澳門之地,包括南方其他港口,著各省督撫派兵駐守並嚴加管理,不可讓外人在我大明的國土上指手畫腳、更不許作威作福。有司也負責跟進一下,並納入考核,如果失了一寸土地,朕誅他十族!都明白了嗎?”

  眾臣見葉響表情陰冷,不由感覺到脖子上的絲絲涼意。不割地、不賠款可不是一句空話,葉響就是要把這種意識深深的烙在他們的心裡,刻在骨頭上。

  “諸位,這江山是祖上傳下來的,也要不缺一絲一毫的繼續傳給後人,朕不希望讓後人戳朕的脊梁骨。”葉響負手而立,“以後記住,疆土問題,沒有商量余地,更不能把祖宗們用鮮血換回來的江山以任何名義交由外人打理,都明白了嗎?”

  眾人自然稱是,看向葉響的目光多了一絲敬畏,心想這才是我大明天子該有的立場和姿態,只是覺得似乎有些不太協調。

  方從哲待葉響回到禦座之後,繼續說道,“皇上,先帝曾有旨讓吏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讀學士史繼偕、沈氵隺俱升禮部尚書,入閣辦事。現在旨意尚未發出,如果讓泰西人來京傳教,是否不當啊,請皇上三思。”

  葉響立刻明白他的顧慮,朱常洛要提拔進內閣的人之前的政見,被自己推翻,這無異於當眾打臉。

  子曰:“父在,觀其志;父沒,觀其行;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

  葉響知道朱常洛剛駕崩,自己就改變其政令是有些不妥,會被視為不孝。可是如果按照原來的節奏,洋人還是進京了的,自己只是把時間提前而已。

  “首先不是讓他們來傳教的,而是以此為利誘,讓他們盡心盡責的幫助咱們改進鑄炮工藝。其次,既然旨意沒發出,那就先按下不發了。凡事都有個輕重緩急,皇考哪裡朕自會去請罪,想必皇考在天之靈也會體諒做兒子的苦衷的。”

  葉響見他們表情各異,又想到後世亂糟糟的現象,繼續說道,“補充一點,準許來京的傳教士必須有一技之長,可以是擅長冶鐵、也可以是見多識廣的飽學之士,萬不可讓一些不學無術之人魚目混珠。如果他們當中有人貢獻巨大,朕會考慮給其永久居留權,並授予官職、宅邸,在大明安家。”

  禮部侍郎兼翰林院侍讀學士,絡腮胡劉一燝並非頑固不化的迂腐之人,他見天子心意已決,便幫忙出謀劃策,建議道,“皇上,早年傳教士有很多先進的學科,如算學、天文,是否可以讓他們帶些泰西著作,讓四夷館譯成我朝語言?”

  四夷館,設提督少卿一人(正四品)掌譯書之事,屬翰林院, 但常以太常寺少卿為提督。自永樂五年,外國朝貢,特設蒙古、女真、西番、西天、回回、百夷、緬甸八館置譯字生、通事、通譯語言文字。正德中,增設八百館,萬歷中,又增設暹羅館。

  葉響只要稍微一點撥,總有人就會茅塞頓開,畢竟都是站在帝國權力塔尖上的精英,學識自然不凡,他們有其局限性,缺少的只是眼界而已。而這點,正是葉響唯一的長處,他很欣慰,“髯閣下所言極是,不僅可以將泰西之優秀著作譯成中文,還可以把祖先的經典也譯成外文,這樣也可以讓先祖的智慧廣為世人所知嘛。”

  “皇上深思遠慮,臣一定一字不差的轉述給太常寺少卿官應震。”

  太常寺就是專管禮樂的機構,官應震則是朱常洛提拔的,他原來是戶科給事中。

  葉響即使見過也不認識此人,想反正以後多得失機會,便點點頭。接著他又想到歷史課本裡洋務運動中的設立的外語學校名字,心血來潮的說道,“另外,朕覺得四夷館這名兒……既然是翻譯各國文字,不如改成同文館吧。”

  方從哲、劉一燝等人默念了幾遍‘同文館’三個字,也覺得特別貼切,讓人一聽就知道這是幹什麽的。心裡不由懷疑以前聽到的消息真偽,新君的表現雖然稚嫩,但見識絕非是一個從未出過京城、虛歲僅十六的懵懂少年所應有的。

  這些天,新君給他們的感覺可謂‘驚喜’不斷,就拿今天來說,不但固執的要派出親軍平遼,而且還要所謂的‘師夷長技以製夷’,他們需要重新審視自己等人剛剛擁立的這位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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