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嬈突然變得緊張起來。
她不明白杜仲為何這一次如此莽撞。
杜仲雖然是肉身十重,強橫無比,只是自身修為底蘊終究差地蛇太多。更何況地蛇身上還有一件上品靈器“立地印”,靈纏加持,就算是一般的靈泉境強者,也足以抗衡。
兩人之間,差距何止千山萬水。
若是冒然進攻,無異於飛蛾撲火,以卵擊石。一招之間,便是生死勝負。
“仲少爺,你輸定了!”
地蛇冷喝一聲。
他的人全身氣息鼓蕩,厚重,凝練,仿佛成了山,成了地。一抬手便已塵土飛揚,山巒傾倒,天翻地覆。
連空氣都已凝結,成了大地般的土灰色。
“立地印”原本就是大地屬性,攻防一體,如今被地蛇更是發揮到極致。
靈纏之威,早已不是區區靈光二重可以抗衡!
地蛇已經和靈器完全融為一體,縱使赤手雙拳,也足以碎骨斷金。
拳影重重,他用的“短線疊拳”。
這種拳看似拳影緩慢,仿佛不是什麽厲害的殺招。只是卻暗藏殺機,每一拳的力道疊在一起,一旦中招,便會無限受到拳力後勁重創,傷筋動骨,五髒六腑移位。
更狠毒的是,這種拳無形之中可以傷人根基,無法察覺。
根基一毀,縱使高樓大廈,也是瞬間傾塌。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旁邊的妖嬈也感受到了拳法裡面的死亡氣息。
杜仲處變不驚,縱使泰山崩於前,亦是面不改色。
這是心境,也是天賦,是天人合一,也是勇者無畏,是勇往直前。
砰砰砰砰!
兩人拳拳硬擊,氣息連連爆破,爆聲響徹轟鳴。
外圍眾人無不心神懾服。
一切發生的太快,杜仲以雷霆之勢破牢而出,一出石柱囚牢便是先發製人,急速搶攻。而地蛇臨機應對,回的卻是追風掣電,甚至於後發先至。
其中的差距,一眼可明。
“你可以去死了!”
地蛇冷笑一聲。
他的拳是“疊拳”,一旦中拳,便是後續聯動,無限堆疊,防不勝防。
杜仲眼神一縮,手中拳法驟然變化,松拳化爪。拳一松,手臂頓時呈弧形彎曲,整個人也好似蒼鷹飛地掠食,趁著與地蛇近身的瞬間,凌空掠爪。
爪勢凌厲,這一爪直接抓在地蛇右臂之上,只是自身也露出一絲空擋。
“你的爪法還差的太遠!”地蛇又是一聲爆喝。
趁著杜仲這絲空擋,他的身軀與杜仲右身錯開,形成一個對面逆差。疊拳順勢出擊,抓住杜仲爪法進攻的間隙,急速搶攻。
拳影堆疊,後續綿延。
哢擦!
沉悶的碎骨聲聲聲不停,杜仲倒飛後掠,步步後退。
只是短暫接觸,杜仲右半身便已中了無數拳,筋骨更是被疊拳的後勁完全崩裂。他的右臂雖然還在袖口之中,卻早已寸寸盡折,連抬手都已不能。
半身重殘,到頭來也不過傷得地蛇一爪。
“你已死期不遠!”
地蛇嘴角一抹得意。
不要說杜仲只是區區靈光二重,縱使是靈光四重五重的修行者。右半身一旦中了短線疊拳,必然也是根基盡毀,五髒六腑移位,離死不遠。
“是麽?”
杜仲神色凜冽,站在原地不動分毫,臉上甚至沒有任何痛苦的表情,仿佛那隻手不是他的手,縱使肢骨盡碎,也是無傷無痛,不疼不癢。
地蛇心頭狐疑。
這抹狐疑越來越重,越來越重,很快便變成了驚奇。
就在兩人剛才交手的瞬間,他身上那件靈氣化纏的立地印早已消失不見。
地蛇直直的盯著杜仲,驚奇很快就變成了憤怒,一雙眼更是變得赤紅,吃人一般暴喝道:“我的立地印!你到底做了什麽!”
此話一出,外圍眾人無不驚異。
兩人就站在刑武台上,而地蛇身上那件靈器化纏的立地印,早已消失不見。沒了立地印,地蛇身上的氣息也恢復正常,沒了先前那種土灰色的靈氣纏繞,自然一目了然。
“你是怎麽發現的?”妖嬈輕歎一聲,終於明白過來。
從一開始,杜仲盯上的就不是十方玉,而是地蛇身上這件上品靈器立地印。
杜仲坦然道:“那隻邪神小鬼一直盯著地蛇,眼神之中更是狂熱興奮,這豈不是告訴我,他身上必然帶了一件非常不錯的靈器。”
妖嬈輕聲歎息,完全明白。
邪神小鬼是“討債鬼”,也是“引導者”。一旦進行未來獻祭,邪神小鬼便會指引訴求欲望的人一步步去達成欲望。碰到像立地印這種高品質的“別人靈器”,自然會有反應。
“仲少威武!”人群裡面傳來一陣歡呼。
在眾人眼裡,杜仲面不改色,就算受傷只怕也是輕傷。
而地蛇,卻失去了最關鍵的上品靈器。
人群裡面一堆見過先前賭局的人,早已對杜仲心生好感,讚歎道:“仲少當真好手段,隨手一擊,便擊潰了地蛇身上那件上品靈器,我等實在是望塵莫及。”
一名青年人若有所思,喃喃道:“仲少施展的,莫非……是傳說中的大崩裂術?”
這話一出,眾人盡是側目注視,忍不住暗暗佩服這青年見多識廣。
青年雖然有些心虛,只是顯然很享受這種異樣的眼光,身板也挺直了起來。
他顯然是信口胡來。
有人開了頭,自然就有人不甘示弱,一名老者也仿佛看穿一切,用一種淡然的語氣道:“不錯,這就是專破靈器的大崩裂術,想不到失傳多年,如今還能看見。”
此話一出,眾人更是完全肯定,對老者無不投已敬佩的目光。
“不錯,這確實是大崩裂術。”
後面的人也不願落於人後,跟著點評一二,仿佛自己對這大崩裂術也是頗有了解。
大崩裂術?
妖嬈無奈搖頭,這裡面大概也只有她一個人看的清清楚楚。
她輕歎一聲,道:“仲,你還真是亂來,若是你剛才沒有獻祭成功呢?”
杜仲不惜以身犯險,以半身重傷換得地蛇一爪,自然是為了地蛇身上那件立地印。最終也得償所願,趁著那一爪接觸的瞬間,觸摸到靈纏化鎧的立地印,悄然獻祭。
“你難道忘了我身上還有一件靈器?”
“不錯,那件魔鬼投木雖然小巧,也確實是一件別人的靈器。”
妖嬈暗暗折服。
杜仲心細如發,又豈會不留有後手,只要獻祭一件靈器,自然就能結束身上不勞而獲的狀態。就算不能獻祭地蛇的立地印,也能獻祭魔鬼投木,力挽狂瀾。
更何況,她一直就在旁邊看著,還欠杜仲一件事情。
地蛇臉色謎雲重重,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
若不是聽到人群裡面的指指點點, 他還不能明白過來。遇到傳說中失傳多年的“大崩裂術”,他也只能自認倒霉,怨自己時運太差。
只是這個損失,對他來說無疑太大了些。
地蛇心頭滴血,冷哼一聲,道:“縱使大崩裂術又如何?你如今……”
他原本想說杜仲已經右身殘廢,只是話未說完,杜仲一隻右手已經抬了起來。
“你還差的太遠!”
杜仲一握拳,右手筋骨舒展,肢骨頓時發出暴鳴之聲,仿佛鞭炮響徹,聲聲不息。
他獻祭了地蛇的上品靈器立地印,自然早已得到絕對審判響應。
如今神力降臨,不要說斷骨重續,五髒六腑正位,就算是血肉重生,也未嘗不可!
“這……不可能!”
地蛇愣愣的盯著眼前的一切,眼中盡是不信。
就算周圍的人沒有聽到那些碎骨之聲,他距離杜仲如此之近,自然聽的清清楚楚。杜仲身受他的疊拳重擊,右半身肢骨早已寸寸盡碎,五髒六腑移位。
或許在外人看來,這種傷只需要接骨休養便可,實際上卻是根基盡毀。
不出半日,必死無疑。
“這世上的事,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杜仲冷哼一聲,“從你對我動了殺心的那一瞬間,你就已經死了,你難道還不明白?”
“我還沒有輸!”地蛇眼神突然變得血腥邪惡,“你毀我靈器,今天必死無疑!”
杜仲眉頭一皺,再一次感受到了絕對審判的神力波動。
而地蛇身上已然也起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