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招還沒有完!”
說話之間,地蛇身上氣息驟然再變。
他的身體也似突然變大,上身衣衫更是被完全撐破,露出一身精壯肌肉。那些筋肉絲絲縷縷,有如巨蟒纏身,仿佛早已舍棄人性,化身妖物。
“不好!這是冥蛇變!”
這一次,是真的有人確確實實認了出來。
“太卑鄙了!堂堂青陵四禦,為了一次賭約,竟然不惜動用這種秘法手段!”
人群裡面盡是不屑,噓聲四起。
唐七七眼眸如星,柔情的望著杜仲。
就算旁人不說,她也知道地蛇正在施展一種極為強橫的秘法。
地蛇失去了一件上品靈器,心中早已沒有任何顧忌,為了報仇,如今更是到了不惜自殘身體,消耗自身生命的地步。冥蛇變一旦施展,必然實力大增。
這是無上秘法,更是亡命之博!
她心頭隱隱有了一絲憂心。
此時的地蛇仿佛化身成妖,只怕超脫了人類修行者的界限。只是幾個喘息,整個人便似大了半圈。氣息比起先前靈纏之時,無疑更厚重,更凝練,令人徹骨生寒。
“你可以去死了!”
地蛇眼中盡是惡毒,仿佛從幽冥回來,誓要將杜仲生吞活剝。
立地印的消失,早已讓他陷入瘋狂。
杜仲神色寂寞清冷,輕哼一聲,道:“你難道忘了,你已經死了。”
“怎麽……你……?”
地蛇愣愣的盯著面前的杜仲。
杜仲就在他的眼前,身上的靈光越來越強,氣息更是潮水一般瘋狂上漲。
他在變,在提升實力,而杜仲無疑也在變,也在提升實力。
他的冥蛇變雖然可以大幅提升自身實力,不過也只是短時的提升。不但事後便會虛弱無比,身體也會留下沉重後患,不到關鍵時刻,他從不施展。
更重要的是,冥蛇變提升的是自身氣息,是實力。
卻不是修為。
而眼前的杜仲,修為正在不斷提升,靈光也越來越強。
頃刻之間,便已直攀巔峰,徑直突破到了靈光境三重。
三顆靈穴有如星辰一般,閃爍在他的眼前,他縱使是個瞎子,也能看的清清楚楚。而就在剛才,他眼前的杜仲也不過靈光二重,而且似乎才剛剛邁入不久。
“這不可能!”地蛇完全無法理解。
不只地蛇,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杜仲身上的變化。
所有人都無法理解!
站在刑武台上的那個人,就在他們眼前,硬生生的突破了。
這早已不是他們知道的修行!
縱使世上天才,一重之間,也足以消耗數月時光。
而眼前的那個人,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從頭到尾花了不過幾個喘息的時間。
只是呼吸,便是突破境界!
冥蛇變這種無上秘法同杜仲施展的手段一比,只怕連地上的渣都不如。
一切都不像是真的,仿佛夢境一般。
“仲少爺剛才……是不是就這麽‘嗖’的一聲,突破了?”人群之中,已經有人開始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我難道是再做夢?打我一巴掌,看看……”
他話未說完,旁邊的人一巴掌已經呼了過去。
“你還真打!”
“打你手疼,看來我也不是在做夢……”
沒有人敢相信這是事實,因為這早已顛覆了世人對修行的認知。
修行可以是集腋成裘,也可以是滴水成海,但是絕對不應該是眼前這樣。
如果只是站在那裡,便能境界突破,如果只是呼吸就能提升修為,那還需要什麽修行?如此這般,今天是靈光三重,晚上睡上一覺只怕便已突破到了靈光四重。
這種人,無疑比天才更可怕。
因為你永遠不可能追上。
“這一定是秘法,這一定是秘法!”
“不錯,這一定是極其高深,極其高深的無上秘法。”
眾人心裡不免有些期待什麽人出來解釋一二,只是沒人看的明白。失傳的大崩裂術或許可以理解,但是眼前的情景早已顛覆認知,顛覆所有人對修行的理解。
“說的是,仲少連失傳多年的大崩裂術都能施展,區區秘法算什麽?”
此話一出,眾人頓時開始有些釋然。
如果一個人連傳說中的大崩裂術都能施展,那麽他身上還有什麽不能發生?
唐七七站在邊上,心情和其他人完全不同,似是打翻了醋壇子,完全不是滋味。
人群裡面只有她一個人見過杜仲施展這種秘法,也只有她一個人知道,施展這種秘法需要什麽“特殊”條件。
如此這般,無疑在告訴她——
就在她離開杜仲的半天之內,杜仲又對別的女孩子施展了同樣的下流手段!
“混蛋!”
唐七七暗罵一聲,開始巡視四周,想要尋找周圍是不是有什麽特別漂亮的人。
“縱使靈光三重又如何!”
地蛇冷哼一聲,有冥蛇變的加持,縱使杜仲實力提升,他也不怵。
杜仲凝神站立,對地蛇仿佛視若不見。
他在細心體會。
體會那種天地浩瀚,宇宙蒼穹。
這種神力加持的戰鬥機會一定不多,每一次機會都彌足珍貴。
“要對付你,一招足以!”
地蛇爆喝一聲,驟然進攻。
冥蛇變持續時間極短,很快便會全身虛弱,他不得不進攻。
他一動,便是蛇盤山,龍升天。
地蛇拳勢一抖,整個身體周圍頓時卷起一陣氣旋,這些氣旋仿佛驟然而生,緊緊圍繞兩人身邊,以杜仲為中心,不斷纏繞,不斷拴結。
蟒蛇獵食,一旦鎖定對手,便會纏結緊緊不放,直至獵物死亡才會松開。
這是“蛇盤”,是困招。
這種氣纏,隨著時間的推移只會不斷緊縮,越是反抗越是緊縮,比起鬼冷的萬鬼索魂奧義無疑更甚一籌。這不是殺招,但是一旦配合殺招,那便是生死決殺,威力無窮。
地蛇已經出拳。
經過冥蛇變的加持,他的短線疊拳,似是變得更短,更慢。
慢到有如蝸牛攀爬一般,縱使是沒有境界的修行者,也能看的清清楚楚。一路推移過去,拳影連綿,仿佛流水一般清晰可見,慢到極致。
他一推過去,他的拳便是成了一堵牆,密不透風,沒有一絲一毫的縫隙。
唐七七從頭到尾都在凝神觀看,忍不住心頭震驚。
這無疑是杜仲最擅長的手段。
這是慢,也是快到極致,是快與慢的完美結合!
這是絕對速度,也是絕對蠻力,是殘影顯化為實!
只要稍中一拳,足以粉身碎骨。
更何況,地蛇施展的還是後勁綿延的短線疊拳。無論是氣勢,力量,甚至是後續爆發,都早已推至頂點。一旦中招,只怕連粉身碎骨的機會都沒有。
杜仲似是沒有察覺,完全沉寂在對神力的領悟之中。
地蛇心生警覺。
他面前的這個人仿佛金光加持,全身上下透著一股淡淡的佛光。
只是靠近,便有了大海的感覺。那種散發出來的氣息,更是有如大海浪濤一般,洶湧澎湃,讓人從內心底處生出一種博大,生出一種天地浩瀚。
令人望而生畏。
大海之威,諱莫如深,深不可測,一旦巨浪顛覆,足以淹沒世間所有大地。
這還是人麽?
地蛇不禁心頭毛骨悚然,再一次想了剛才杜仲的斷骨重續。他的心頭突然生出了一種異樣,仿佛眼前的這個人不是人,而是神從天降,佛臨人間。
杜仲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只是站在那裡,便已天地寂滅。
所有的蛇盤氣旋不經意間,早已消失殆盡。
驟然之間,杜仲已經出拳。
恰如花開。
這是佛拳,是“千葉蓮開”。
杜仲心虛至極,無塵,無欲,無念,最適合練的無疑是佛拳。
傳說人間的蓮花最多不出十瓣,縱使仙藕仙蓮,花瓣也不足百瓣。而佛祖降生之時,立於蓮花之上,蓮開千葉,步步婆娑。所以十方諸佛,俱坐蓮台之上。
一花開,便是百花開,他的拳亦是蓮開千葉。只是刹那,拳影便已經無窮無盡。
這是一種天地之間的無窮無盡,浩瀚無邊。
是天上地下,是八方唯我。
地蛇也感受到了了這種天意浩瀚,無窮無盡,人力無法抗拒,無論身在何方,都會被這拳勢籠罩,根本無法逃離。
人行於世,又豈能逃離天地之列?
地蛇心頭苦澀,他的拳縱使再綿密,又豈能密過這天地。
杜仲的拳已經無處不在。
他的拳就是天地。
地蛇沒有看見杜仲的拳,卻感受到了杜仲的拳,也聽到了杜仲的拳。
拳拳對撞,氣息爆破,如石投海,如水四濺。
恍惚之間,他仿佛聽到了古寺的鍾聲,響徹耳邊,久久不停。每一次鍾聲都是一次撞擊,就在恍惚之間,他的身體早已被杜仲拳擊中了無數次,早已數不清。
冥蛇變帶來的後患早已悄然來臨,以他重傷的身體,早已承受不住。
這是精神恍惚,也是彌留之際。
杜仲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仿佛扎根地下。
而地蛇的身體早已倒飛出去,跌落地上,從此不起。
然後,杜仲就走了過去,手中氣力凌空一招,那塊十方玉便到了他的手中。
圍觀眾人盡皆沉默。
堂堂青陵四禦,上品靈器加持,到如今縱使施展秘法,也依然敵不過杜仲一拳之威。
一個都呼吸都能境界突破的人,打敗一個卑鄙小人,豈不是理所應當?
十招之限,終究只是一個笑話。
這是那個傳說中的杜家紈絝,又早已不是他們認識的那個杜家紈絝。
“仲少威武!”不知是誰喊了出來。
一言出,周圍頃刻之間便已歡聲如潮。
潮水般的掌聲,潮水般歡呼。
如此驚天一戰,逆天之舉,無論是誰看見,都足以成為日後談資。
“這就是我們青陵仲少!”
無數人在自豪。
先前賭局第十局,這些人就已經被杜仲的氣度所折服,如今更是心悅誠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