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太郎”的背部厚實而柔軟,雖然在坐上去之前提心吊膽,但此刻風馳電掣的感覺給艾莉克絲帶來了新的體驗。
“嗚哇——風好大!”
頭髮迎風向後飄揚著,艾莉克絲露出一副相當開心的表情。
雖然山路顛簸,但虎太郎的奔跑卻四平八穩。希爾和艾莉克絲微伏著身子坐在上面,沒有出現原本艾莉克絲預想中東倒西歪的場面。
“這個真不錯誒。”艾莉克絲一臉興奮的扭過頭看向希爾:“不僅速度快,而且看起來還很拉風——我們以後可以帶上它一起嗎?”
“虎太郎不能被外面的人看到,所以沒辦法接近人類的住地。”
希爾面無表情的看了她一眼。
“艾莉克絲,真沒常識。”
“喂!你這家夥,之前不是還一口咬定說它不是魔物嗎?”
受到無端指責的艾莉克絲一臉無法接受的表情。
“.…..”
“不要側過臉去,給我好好回答啦!”
“……因為,可能會有像艾莉克絲一樣,擅自把虎太郎當做魔物的笨蛋。”
希爾眨了眨眼,一本正經的做出回應。
“你這家夥,趁亂把我歸類到笨蛋的行列裡去了吧!”
“艾莉克絲,鎮子到了。”
“不要無視我啊啊啊——”
“虎太郎”經過慢慢的減速,最終穩穩的停在了鎮子前面。
停在城鎮口之後,這隻巨熊慢慢張開四肢趴到地上,當它柔軟的腹部完全貼合在草地上時,它的背部僅僅和地面相差大概兩米的距離,希爾和艾莉克絲輕輕從上面跳下來。
“虎太郎,謝謝你。”
希爾輕輕撫摸巨熊的頭部,二者的身形差距構成一幅強烈對比的畫面。
這隻熊未免也太通人性了,看著有意降低身子伏下頭部任由希爾撫摸的巨熊,艾莉克絲不禁這麽想到。三四米的高度對艾莉克絲和希爾這樣15級以上的職業者來說算是可以毫發無損輕松躍下的程度,即使如此還是特意伏下身子,“虎太郎”展示出了令人驚異的聰慧。
在艾莉克絲,不,應該說在大部分人的認知中,魔物應該是更加殘暴凶惡、更加具有攻擊性的存在。對於魔物的本質與來源,人類和其他種族一直沒有停止過相關的猜測和探索。記載中最早的實驗者是一群人類魔法師,他們利用法術控制住一頭二十級的鐵甲龍後,嘗試著對它進行了各方面的測試——其中包括聽覺、視覺和基本構造上的一些問題。實驗的這一部分進行得相當順利,但是更進一步的探索卻無法進行,因為在死亡後,魔物就會立即化為白光消失,與此相應的則是討伐者會獲得經驗。至於這中間的機制是如何運作的,無論怎樣都無從得知。在第二次種族大融合後,智慧種族社會不斷進步。近年來,學會也開始使用新的技術進行魔物實驗和研究。雖然一直沒有重大進展,但是很快通過了一條共識:魔物雖然存在智慧行為,但其本身並無智慧。它們的行為與其說是思考、邏輯的產物,倒更接近於經驗和本能。
只是經驗和本能,能使“虎太郎”做出如此人性化的行為嗎?艾莉克絲看著一邊被摸著頭,一邊悄悄伸出爪子試圖從後面偷走希爾脖子上圍巾的巨熊。
話說,這隻熊未免也機靈過頭了。艾莉克絲回想起它朝自己比出GoodJob手勢的時候,那一刻她險些以為自己不小心嗑了什麽奇怪的藥。
“艾莉克絲,
走吧。” 希爾從“虎太郎”爪子中拽回自己的圍巾,對著艾莉克絲說道。
“那個,你不會是要帶著它進鎮子裡面吧?”
艾莉克絲抬起看用後足直立起來,跟在希爾後面的巨熊。站起來後,它的頭甚至高過了鎮口前像大門一樣豎立著的木牌。上面的弧形部分上寫著“普通的小鎮”這樣欲蓋彌彰的名字。
“沒問題嗎,不會引起鎮子裡人們的騷亂吧?。”
艾莉克絲腦中浮現的是像怪獸特攝片一樣的混亂場面。
“沒關系。”希爾不知為何自信滿滿:“大家,都很喜歡虎太郎。”
真的是這樣嗎?雖然抱有懷疑,但艾莉克絲還是跟在後面向鎮子裡走去。
然而他們剛剛走進小鎮,就在“虎太郎”還小心翼翼的趴下身子從弧形木牌下面鑽過來的時候——
“希爾!我建在鎮子外面的雞舍昨天又丟了兩隻雞耶,這是怎麽回事?”
“還有我,我種在山腳園地裡的蔬菜也被偷走了。”
“我的是辣椒之類的調味品——”
看到他們,道路旁邊正勞作的男人和大媽一下子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抗議道。
“.…..你不是說它很受歡迎嗎?”盡管呈現的是和想象中不同的另一種場面,艾莉克絲還是扭過頭看向希爾。
“不是的。”
看到眾人的目光都匯集在“虎太郎”身上,希爾強自替它辯解道。
“不要用那種目光看虎太郎,不是虎太郎乾的。”
“不,怎麽想都不可能有其他犯人了吧。”艾莉克絲冷靜的吐槽道:“肉類,蔬菜,調料,真是平衡健康的膳食搭配呢。”
聽到希爾的話,周圍圍著的居民互相看了一眼。
“希爾,我們不是不相信你,但是正如這個小姑娘所說……”
“是啊,雖然希爾肯定不會做這種事,但是這隻熊就說不準了。這麽大的體型,難免會有被饑餓驅使的時候。”
“不然的話你說說看,除了它之外誰還會有嫌疑?”
面對眾人的質詢,希爾面無表情的輕輕眨了眨眼。
沉默了一會兒後,他輕輕開口:
“師傅。”
““誒?””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是師傅乾的。”
“不,塞拉小姐是酒館的老板吧。”艾莉克絲一臉無法接受的表情:“就算你把責任推到她身上,大家也不會相信——”
“是塞拉嗎。”
“原來如此,真是很有說服力。”
“是塞拉的話就沒辦法了。”
大家紛紛露出認同的表情。
“信譽好低!那個家夥到底是怎麽被大家看待的啊?”艾莉克絲不禁大聲吐槽。
“是塞拉的話,我們也隻好自認倒霉了。”為首的男人搖了搖頭,然後抬起頭來看向“虎太郎”:“對不起啊,沒有證據就懷疑你。”
“現在也是一樣沒有證據呦?但是賽拉小姐已經被篤定地確認為犯人了呢。”
“那麽,大家各自忙去吧。”
對正摸著後腦杓做出人性化動作的“虎太郎”笑了笑,男子回頭舉手對人群說道。
眾人逐漸散開走遠,眼前的路很快變得空曠。
“呐,希爾,這件事真的會是那家夥乾的嗎?”
“艾莉克絲,懷疑虎太郎嗎?”
“.…..”
於是說懷疑,不如說是完全認定。雖說如此,看著希爾的臉,艾莉克絲也沒能把話說出口。
“但是,在沒有絲毫證據的情況下,塞拉小姐就擅自被判定為犯人了啊。”
“師傅,被大家信賴著。”
希爾點頭說道。
“確實是在完全相反的意義上被信賴著呢——直說的話,就是在偷雞摸狗的意義上。”
二人一邊說著,一邊沿著道路向前走。眼前很快出現了塞拉經營者的酒館。
“哇,是虎太郎先生!”
一個人影向這邊撲過來,“虎太郎”熟練的伸開爪子接住她,然後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希爾哥哥,艾意格絲姐姐,你們好。”
梅莉臉上帶著開心的笑容,揮著手向下面的希爾和艾莉克絲打招呼。
“……是艾莉克絲。”
錯覺嗎?比起上次,名字裡被念錯的字好像若無其事的增加了……
“虎太郎,你在這裡跟梅莉玩。”
這個巨大的身體顯然無法踏進酒館,“虎太郎”伸出右掌比出一個OK的手勢。
“這隻熊就快要成精了。”
“虎太郎只是有點聰明而已。”希爾回應艾莉克絲的話:“我們進去吧。”
酒館裡空無一人,希爾和艾莉克絲穿越大廳和後院,最後來到廚房。
廚房裡傳來塞拉輕快的哼歌聲,希爾輕輕推開屋門。
“噢,這不是希爾嗎?啊,還有艾莉克絲。”
塞拉扭過頭熟絡的向他們打招呼,手裡還拿著杓子在鍋裡攪拌。
然而被招呼的二人沒有回應她,他們的目光穿過房間看向塞拉身前的方向,火爐上的鍋子正不斷冒著熱氣,向外散發著某種食物的誘人香氣。
——具體來說的話,就是雞肉的香氣。
“竟然真的是你嗎!?”
艾莉克絲忍不住大聲吐槽。
“給我道歉!給我向幾分鍾前還對你抱有幻想、替你辯駁的那個我道歉!”
“誒!怎麽了!?”塞拉露出一副吃驚的表情:“為什麽一進來就對我大吼大叫?強盜嗎?難不成你們要搶走我的食物嗎?”
“你這個小偷給我說什麽呢?”
艾莉克絲一副受不了的表情,她猛地伸出右手食指,擺出像是名偵探一樣的姿勢——
“那個鍋裡面的食材,是你偷來的吧!”
“你、你有什麽證據這麽說!”
塞拉露骨的表現出動搖的神情。
“師傅,只有犯人才會說那樣的話。”希爾冷靜的指出。
“啊!”塞拉慌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希爾說的沒錯,而且不止如此……”艾莉克絲以名偵探的架勢打量周圍,最後視線定格在一旁的案板上,那裡堆積著切好的胡蘿卜、土豆等各類蔬菜,旁邊則是一些調味品。
“為什麽剛剛失竊的各類食材會分毫不差的出現在你這裡啊!你這個奶牛!”
艾莉克絲唰的指向塞拉,被這樣大聲指摘,塞拉的額頭上出現大顆汗珠。
“不、不是的!是海螺姑娘!是海螺姑娘把這些放在廚房裡的!”
“海螺姑娘才不會去偷別人的蔬菜!”
“唔……”
面對這無比正確的意見,塞拉不禁啞口無言。
“哼!簡直不堪一擊。”
在和塞拉的語言交鋒中贏得了首次勝利的艾莉克絲,抱著胳膊露出一幅得意的表情。
“沒關系的。”
這個時候,一旁默默看著的希爾突然對塞拉開口安慰道。
“我一直,相信師傅來著。”
“希爾——”
塞拉感動的撲上來一把抱住希爾,並且不顧一切的把眼淚和口水塗抹在他身上。
……我還是不要吐槽那個“相信”的含義比較好吧。
看著眼前的場景,艾莉克絲默默在心中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