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之吻所在的小鎮面積並不大,從塞拉的酒館到鎮子中心的事務樓不過只有幾分鍾的路程。二十分鍾後,希爾和艾莉克絲就站在了帕特裡奇的辦公室內。
“原來如此。”帕特裡奇合上筆記本放在一邊:“既然希爾做出了決定,那我們也就沒什麽可說的了。”
“竟然願意為了初次見面的人踏上前途未知的艱險道路,希爾殿下是何等的善良,簡直就是天使。”
帕特裡奇看了一眼自己的秘書,然後重新把目光投注到希爾身上。
“但是,沒關系嗎?你一直以來都是單獨作戰,會不會缺乏和別人組隊的經驗呢?”
“沒有問題。”
希爾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不愧是希爾殿下,即使是怎樣無能的隊友都能夠屈尊和他們配合呢,真可靠!”
“……”
這個“無能”,難不成是在說我嗎?懷著這種疑問,站在希爾一旁的艾莉克絲向莎洛姆看過去。身穿黑色製服的秘書姿態優美的直立在那裡,臉上的表情仍然一如既往的認真迷人。
大概是我太敏感了吧,艾莉克絲這樣想道。
“那麽,我來出幾個問題考考你如何?”帕特裡奇微微眯著眼睛。
“放馬過來。”
雖然依舊是沒有起伏的語氣,但希爾莫名的顯得從容自信。
“呵,有自信是件好事,但希望你一會兒還能這麽自信。”說罷,帕特裡奇緊皺著眉頭開始思索。
時間一分一秒流過去,房間裡的三個人都保持沉默,只有帕特裡奇思考時無名指敲擊桌面的聲音在屋內回響。
看來會是相當複雜的問題呢,一面小心翼翼的屏住呼吸,艾莉克絲在心中暗自猜測。
“啊,有了!”
過了大概有幾分鍾,帕特裡奇突然猛地一拍桌面。
環視了一眼桌子對面站著的三人,帕特裡奇慢慢的開口吟道:“那是一個連鍾聲都凍結在寒風裡的夜晚/抬頭看不到星星的影子/從江面上慢慢融化開的霧/夾雜著貓的輕盈和死的陰冷……”
“什麽鬼!?”艾莉克絲大聲的吐槽:“想了這麽半天原來是在琢磨這個嗎!”
“會長,多余的天氣描述就免了,請直接說正題。”
“是嗎,鋪墊有點長了嗎?……但是,氣氛也是很重要的嘛。”
“對不起,一抬頭看到會長令人作嘔的臉,什麽氣氛都沒有了。”
“莎洛姆小姐!?不是說好在外人面前會給我留面子的嗎?我作為會長的威嚴到哪裡去了?”
“啊,真是抱歉。
因為看著會長扭曲的臉的同時,耳邊還回蕩著那種三流詩句,一瞬間沒能保持住理性。”莎洛姆淡淡的說:“而且,既然艾莉克絲小姐要和希爾殿下組隊,也就算不上什麽外人了吧。” “我是外人哦,請繼續把我當做外人看待!”無論如何都不想被卷入“怪人”的隊伍之中,艾莉克絲發出來自內心的呼喊。
“……咳。”意識到失態的帕特裡奇假咳了一聲,繼續回歸正題:“.…..在這樣的一天,希爾你和艾莉克絲小姐落入了敵人的包圍圈,但是還有一線希望在,那就是你們知道敵人首領的所在——在這種情況下,希爾你要怎麽做?”
聽到帕特裡奇的問題,艾莉克絲在心中暗暗點了點頭。雖然之前形象有些崩壞,但這位老人的業務水準和經驗看來還是頗為可靠的。越是緊要關頭和艱險的境地,越是能夠考察同伴間的配合和默契。比起一些無關痛癢的事件,這個問題出的還算合適。
需要突圍是肯定的,考慮到和同伴的情誼,一般人或許會選擇兩個人互相掩護向外突圍或直取對方首領。然而這裡有個陷阱,因為自己的職業是笨重而高防禦的守護者,和希爾身為盜賊而具備的高敏捷、高機動性並不相稱,強行一起行動的結果只能是互相拖累,在體力耗盡之後倒在突圍的路上。考慮到這一點,正確的做法應該是以艾莉克絲為誘餌吸引敵人注意力,希爾則趁機會進行斬首。雖然看起來是無情而冷酷的計劃,因為擔任誘餌的人不可避免的會身處險境,但是這是唯一一個有可能兩人都獲救的方法。
問題是——
艾莉克絲看向希爾,心中有些擔憂。原因有兩個,一是自己沒有告訴過希爾她的職業,雖然現在身體的各個部位裝備著寥寥的幾件盔甲,但這很難作為推測職業的線索。二是希爾的個人理念,雖然才剛剛認識幾個小時,但她對希爾已經有了一定的了解,在艾莉克絲看來,以希爾坦率而直白的作風,很容易做出“兩個人一起打敗首領”這樣看起來王道、實則愚蠢的幻想。
“怎麽樣,希爾?你會怎麽做?像你擅長的那樣拋下同伴獨自討伐首領?還是要和艾莉克絲一起向外突圍?”帕特裡奇饒有興趣的看著希爾。
艾莉克絲微微瞪大眼睛——這個老奸巨猾的家夥,竟然還在話語中給希爾施加以錯誤的誘導!
在兩人混雜著考量、期盼、擔憂的視線中,希爾面無表情的輕輕眨了眨眼。
“我知道了。”
他一幅對自己的答案胸有成竹的樣子。
“只要把艾莉克絲當做人質就可以了。”
“才——不對!!”在作為主題人的帕特裡奇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的時候,艾莉克絲就搶先一步做出評判。她把前臂交叉起來大聲喊著,給希爾的答案打上了一個巨大的叉號。
“為什麽我會變成人質啊!我們難道不是同伴嗎!?”
“……咦?”
“為什麽突然一幅吃驚的表情?是說只有我自己是這麽認為的嗎?”艾莉克絲激動的滿臉通紅。
“但是,除了人質,我想不到艾莉克絲還有什麽作用。”
“好!決鬥吧!”失去了理智的艾莉克絲拽著希爾的袖子試圖把他帶到外面。
“艾莉克絲小姐,請冷靜一點。”
“冷靜的下來嗎!?艾莉克絲小姐都被當成是除了人質以外毫無存在價值的人了耶!”
“請放寬心,希爾殿下沒有惡意的。”
“嗯,是呢。就是因為沒有惡意才更傷人好嗎!?”
“原來如此,實戰嗎?”坐在桌子後面的帕特裡奇突然若有所思的發出聲音。
“會長,都什麽時候了,為什麽你還坐在那裡一幅鎮定的樣子?”
“希爾,艾莉克絲小姐。”
帕特裡奇沉厚的聲音打斷了騷動,看到正火冒三丈的艾莉克絲和被拉著衣服卻依舊無表情的希爾一起轉過臉看向這邊,他慢慢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文件。
“要不要......來一次實戰演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