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界奉山。
一條赤色小蛇從土中鑽出,向四周探了探腦袋,向天空吐出蛇信,隨後潛入草叢中。
不多時,一隻白腹黑羽燕飛過,盤旋幾圈,扇扇翅膀,降落在枝頭。
赤色小蛇扭動著身軀,沿著樹乾悄悄爬上,漸漸接近正在悠然梳理羽毛的燕子。
似乎是感受到了危險的臨近,燕子警覺地環顧四周,猶豫片刻,展開翅膀,撲棱棱飛走了。
赤色小蛇晃了晃腦袋,松開樹枝,掉落在地,變化為一紅袍少年,衣襟隨風擺動,如熊熊燃燒的烈焰。
這少年搖搖頭:“唉,難怪當年大長老說我天資愚鈍,難成大器。我修煉十幾年,依舊聚不了氣,而小可她們,有的都進入凝氣期了。”
“現在,想捕食一隻小燕,都有心無力。”紅袍少年越想越生氣,“碰―”的一聲,一拳打在樹乾上。
“可是,你的其他族人,有幾個能在凝氣完成前化成人形的呢?”不知從何處傳來一聲略帶慵懶的聲音。
紅袍少年吃了一驚,環顧四周,這才發現面前的一株樹上倚坐著一個白衣少年。見紅袍少年看見了自己,白衣少年微微一笑,縱身躍下,抱拳道:“在下凌天。”
紅袍少年回禮道:“在下余弦。不知前輩有何指教。”這位自稱凌天的少年身上所散發出的氣息,甚至媲美余弦見過一面的三長老。這位三長老修煉百余年,在他們奉山蛇族也算是數一數二的人物,可是眼前這少年不過十來歲的年紀,不能不讓人心驚。
凌天擺擺手:“指教不敢,隻是不知,你是否有興趣成為你奉山蛇足的下任族長?”
余弦瞪大了眼,一時間說不出話來。確實,族長每任期千年,就會退位成為長老,族中也會重新選出新的族長。此次族中定在三年後舉行奪花比武,傳聞就是為新一屆族長定下人選。
刹那間,余弦的心激蕩起來,隨即又平靜下來,無奈道:“隻怕是竹籃打水,到頭來還是一場空。前輩有所不知,在下正是因為資質過低才被逼離開宗族,在外流浪。”說罷,不由苦笑幾聲。
凌天悠然笑道:“無妨無妨。你雖資質不佳,但氣運齊天,必定是有一場機緣的。若無大氣運於身,你怎麽會憑空吞下那株世間難尋的化形草?”
聽到這話,余弦猛然驚醒,跪地道:“多謝恩公化形之恩!”頓了頓,又說:“但憑恩公吩咐,無論刀山火海,余弦在所不辭!”
凌天轉過身:“我幫你,隻為了卻當年的一段因果,你不必介懷。你且起來說話。”
“是。”余弦站起身。
凌天問:“方才聽你所言,你走的是練氣一路?”
余弦點點頭:“練體一路頗為耗費資源,余弦資質不夠,宗族中不會加以培養的。”
凌天從懷中取出一本冊子,遞給余弦:“無論練氣練體,殊途同歸,各有所長。這本《一氣經》是基礎功法,足夠你修煉到散氣境。”
修煉之路,有練氣練體兩種。前者注重精神氣的培養,輔之以各類精巧的法寶;而後者則注重體質的淬煉,大多走剛猛的路子。
一般情形下,練氣修士難敵同境界的練體修士,但是練體之路也會耗費更多的資源和努力。當然,如果有朝一日渡過三災五劫,成就仙人,那時也不再有練氣練體的區別了。
余弦接過《一氣經》,鄭重道:“定然不負恩公所托。”
凌天道:“你也不要有什麽心理負擔,你當日所食並非普通的化形草,我已選取諸多靈物浸練,早已重塑過你的根骨。”
余弦聞言再拜。
凌天抬起頭看向天空,淡淡道:“這三年,我會一直留在我身邊幫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