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麽遺言,說。”坐在地上的男子,也就是風溪,冷冷地說。
“哎呀,”余弦笑道,“不知閣下何人,竟想要我的命,這其中想必是有什麽誤會。”
“廢話連篇。”風溪懷中的劍猛然出鞘,發出清脆的破空聲,直逼余弦而來。
余弦瞳孔放大,手中忽然出現一對匕首,正是在靈藏殿中所買下的流華刃,“當”一聲,揮刃將飛劍挑開。
“滴水劍術第一式,細流潺潺。”風溪站起身,劍剛好飛回手中,就躍起刺向余弦。
圍觀的群眾竊竊私語,聽聞這風溪有一套極為厲害的劍法,凡是出手必一擊斃命。眾人都期待著此次能有幸瞻仰一下,卻不想他一出手卻是尋常的滴水劍術。
不過就算是尋常的劍術,在風溪手中也是頗有神韻,圍觀之人紛紛睜大眼睛,趁機學習一二,隻恐錯過了一招。
風溪使出這“細流潺潺”時,余弦在刹那間仿佛真的以為眼前的是條條溪流,而非是劍氣了。但余弦立即反應過來,凝神靜氣,揮刃將之一一擊散。
“嗯?”風溪略為驚訝,隨即道:“那看你能堅持到第幾式!”
“滴水不漏!”
“水滴石穿!”
“煙雨朦朧!”
……
風溪一邊呵斥著,手中卻絲毫不慢,一招招劍式如行雲流水般使出,看得圍觀之人眼花繚亂。
起初余弦尚能一一找出劍招之中的破綻,將之破去,但風溪的劍招源源不斷,余弦不免有些首尾難顧,隻覺得自己時而在溪流旁散步,時而在湖畔聽雨,時而又到了煙雨長堤之上……漸漸有些慌亂,手中稍微一慢,身上便被劃出一道道口子。
“姐姐,我們可要出手?”婷兒見余弦受傷,不免緊張起來。
“不急。”娉兒盯著交戰的兩人,說道,“這家夥並沒有下死手。說來倒也奇怪,我也曾聽說此人,傳聞他冷酷無情,心狠手辣,可這完全不是他行事的風格啊?”
“那姐姐的意思是……”
“海納百川!”
風溪念動口訣,靈氣紛紛鑽入劍中,劍身散發一層深藍色的光芒,化為一條無邊無際的大河衝向余弦!
余弦見這一招鋪天蓋地而來,腦中瞬息之間閃過無數種應對方法,但無論自己怎樣出手都會身受重傷甚至死亡,不禁暗暗著急道:“難道真的是避無可避了嗎?”
忽然腦中響起一女子嬌媚的聲音:“哎呀,小家夥,你愣著幹什麽?快防禦呀!”
余弦苦笑道:“毫無破綻,如何防禦?”
那聲音著急道:“什麽毫無破綻,你自防禦你的,管他做甚!”
一語道破,余弦仿佛突然進入了一個奇妙的狀態,整個人的氣質陡然改變,緩緩舉起手中流華刃。
“轟―”
劍芒化作的大河一下子將余弦淹沒。幾息之後,河水又衝刷回風溪身邊,重化為劍,落入鞘中。
再看余弦時,依舊站在原先的地方,毫發未傷!
風溪面無表情,緩緩走到余弦身邊,低聲說道:“有人要害你,小心。”隨即又補充一句:“還有女人,不可信。”
有人要害自己?這點余弦可以理解,畢竟自己的仇人確實不少,但女人指的什麽?娉兒和婷兒麽?她們已經立下了本命誓言,難道還難破除不成?對了,剛剛提醒自己的女子又是何人?
余弦向周圍掃視一圈,卻並沒有發現。
風溪說完,
轉身就走,余弦叫道:“別走啊,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圍觀之人更是驚訝不已,還是頭一回聽說殺手風溪無功而退的。
娉兒雖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但見到風溪離去,靈機一動,笑嘻嘻地衝著風溪遠去的背影大叫道:“怎的一句話不說就走了?就算打不過我家公子,也不用跑啊!喂,有種別跑!”
聽了這話,人群中更是一片嘩然。
“什麽?風溪跑了?”
“這小子到底什麽來路?”
“哦!對了,我想起來了!他是那山下寒族項陌的奴仆,好像是叫什麽,余陽。聽說曾擊敗過項章的!”
“那可了不得,看來此次春蘭會有好戲看了。”
……
余弦收起流華刃,埋怨地看著娉兒:“你這丫頭,就不能安分一點,這下可好了,弄得是眾人皆知,到時候我們爭奪春蘭會的名額怕是不易了。”
娉兒將頭一甩,高高昂起,頗為驕傲地說:“任他千軍萬馬來,咱們一一應對便是。”
婷兒笑著說道:“就是,到時候讓姐姐上去, 都不要咱們出手了。”
“你個小丫頭。”娉兒追著婷兒,一前一後,歡笑著向峰下跑去。
余弦看著兩姐妹的身影,眉頭微微蹙起,心中反覆嘀咕著:“女人,不可信,女人,不可信……”
沒有一炷香的時間,余弦戰敗風溪的謠言就瘋傳遍整個羽象族。那些親眼目睹的人為了吸引他人的注意,都自覺不自覺地添油加醋,以致到最後余弦已經被渲染成了一個神一般的存在。
刑正殿。
項寬正為項陌祭煉混元刀,十幾中天地靈物懸浮空中,各引出一條靈力細線牽引著混元刀。
一侍從匆匆走過,俯身在項寬耳邊說了幾句話。
項寬抬起頭,微笑著對坐在一旁的項陌點點頭:“很好。”
清煞殿。
中年男子端坐正中寶座,面前一少年跪著哭訴。
這少年正是項章,而寶座上的,就是他的父親,羽象族族長項懷。
“父親大人,您可要為我做主啊!”項章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說。
“哼,瞧你那出息!”項懷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鐵青著臉,“要報仇不簡單?他項陌我動不得,還動不了余陽了嗎?小小凝氣境,翻手之間既可滅之。”
這時,有侍從匆匆走入,附身在項懷耳畔輕語。
“什麽!”項懷聽完,一拳重重地打在寶座扶手上,“想不到,還有些能耐。”
“父親……”項章抬起頭,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項懷拂袖起身,冷然道:“困獸之鬥,我看你能翻出什麽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