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到了六樓上不去了,陸巡衝出來換乘上樓的電梯,他在走廊上狂奔,爭分奪秒,氣喘籲籲。
金茂大廈的電梯沒法從一層直上五十層,途中至少要換乘兩趟電梯,老賈預估了一下陸巡的速度,如果他一路不停直上五十二層,途中不遇到任何阻礙,不需要等電梯,也至少需要消耗五分鍾的時間。
也就是說……在最順利的情況下,當陸巡到達五十二層時,時間只會剩下四分鍾。
在這四分鍾之內,陸巡需要找到檸檬,把那姑娘救出來,並脫離炸彈的爆炸范圍,否則即使陸巡找到檸檬,也會因為來不及逃離現場而被炸彈炸死。
如果被炸死那就稱不上是救援成功,充其量算是兩人雙雙殉情了。
“倒計時還有九分鍾,前方十米左轉,上左起第二部電梯,標著B2的那一部。”老賈在監控時間,他在腦中構築起完整的金茂大廈內部結構,然後選出最優的路線。他必須非常精確,檸檬和陸巡兩個人都命懸一線,如果老賈出了差錯,那麽這兩個人當中必死一個,甚至兩人都會被炸死。
陸巡衝進電梯,電梯門在身後閉合。
“還有八分五十秒。”老賈提醒,“一分二十秒後電梯到達21層,出電梯門右轉穿過門廊和大廳,直行二十米上第一部電梯,電梯門額上標著英文字母F。”
電梯飛速上升,陸巡靠在電梯轎廂內壁上,滿頭大汗。
“還有多長時間?”
“八分二十秒。”
“還有多長時間?”
“八分十秒。”
“還有多長時間?還有多長時間!”
“截止到剛剛,還剩下八分零五秒。”老賈在最嚴肅最緊張的時候冰冷得像是一台沒有感情的機器,“還有八分鍾。”
還有七分五十九秒。
還有七分五十八秒。
金茂大廈八十八層,觀光廳。
夜王和趙高默然地佇立在大廳裡,兩人都在等待一個結果……他們之間的遊戲還未結束,戰鬥仍在繼續,但他們不介意中場休息十分鍾,漫長的四年等待都結束了,區區十分鍾誰都等得起。夜王臉上帶著盈盈的笑意,他饒有興趣地旁觀這一切,就像是在旁觀一隻小螞蟻,在他眼裡陸巡的瘋狂只是一隻螻蟻的最後掙扎。
趙高帶著耳機,他扭頭望向窗外的大雨,沒有說話。
四年前那個雨夜中的亡命狂奔,又一次在另一個年輕人的身上重現。趙高仍然記得自己當時的焦急,痛苦,悲傷和懊悔,你駕著悍馬踩著油門在街道上狂奔咆哮,你跑得過喪屍,跑得過獵人,你比世界上任何一個人跑得都要快,但你仍然跑不過時間,你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一點一點地越過你,然後把終點的那個人帶走……那是沉重到無力抵抗的絕望。
命運總是在輪回悲劇總是在重演。
那麽多悲傷而茫然的人,常常看不清已經寫好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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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七分鍾。”夜王低頭看了一眼表,“要不然我們來打一個賭如何?”
“打什麽賭?”趙高扭過頭來看著他。
“我賭他會失敗。”白衣青年笑笑,“你賭他會成功,賭注就是底下這些幸存者,如果你賭贏了,那麽我就把這些幸存者都還給你。”
“如果我輸了呢?”
“那麽就很遺憾了。”白衣青年搖了搖頭,打了個響指,“他們都將與我的母親融為一體,
就像這樣……” 吊在中庭內壁上的幸存者們忽然有一個人墜落了下去,趙高悚然一驚,他連那個人的臉都沒有看清,幸存者就被龐大的母體吞噬了。那個人從頭到尾都沒有發出一絲聲音,他一直處在昏迷狀態,盤踞在中庭底部的母體像是一片沼澤,落進去的生物會被立即分解消化乾淨,屍骨無存。
“我不能打這個賭。”趙高搖了搖頭,“很顯然陸巡沒法成功,他不可能在十分鍾之內把三無救出來,如果我真的打這個賭,那我必輸無疑。”
“對自己人沒有一丁點信心麽?”夜王問。
趙高深吸了一口氣, “信心不能改變結果,如果信心真能有什麽效果,那麽我在四年前就該把她救出來了。”
白衣青年慢慢閉上眼睛,忽然露出微笑。
“看上去他好像已經找到了位置,那個年輕人正在電梯裡快速上升,他在第17層,18層,已經到第20層了……那個年輕人的行動目標非常明確,真是不可思議,他是如何知道小姑娘確切位置的?。”
趙高微微一愣,“你怎麽知道他在什麽地方?”
夜王指了指腳下,“因為這棟大樓是我的母親啊……我們每一個人其實都正踩在她的身上,她掌握著所有人的動向,那個年輕人此刻在什麽地方,是我的母親告訴我的。”
夜王又低頭看了一眼時間,“還剩下六分多鍾,那個年輕人很顯然已經確定了小姑娘的位置,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他應該能在五分鍾之內趕到並找到女孩,那麽最後還剩下一分鍾的余裕,足夠他們逃離炸彈的爆炸范圍,看來那小子要成功了,早知道我就應該把小姑娘藏得更嚴實一點……他作為勇者比你要合格啊。”
趙高很吃驚,他沒想到陸巡真能找到三無的位置,原本他對營救三無是完全不抱任何希望的,因為金茂大廈九十多層上千個房間,想在十分鍾之內搜索完畢根本不現實。但不知怎麽陸巡那個傻小子竟然真的找到了三無!
他是怎麽辦到的?
如果真的按照夜王所說,陸巡在找到檸檬之後還有一分鍾的余裕,那麽他們完全有可能成功逃離爆炸!
難道說……真的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