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高捏著手裡的耳機，沉默不語，剛剛發生的一切他都聽到了。

　　“很驚訝?”白衣青年挑了挑眉。

　　“金茂大廈這麽大，他不可能在十分鍾之內找到三無。”趙高淡淡地說，“你這場遊戲一開始就是個死局，你只是在玩弄他，給了他希望又親手把希望毀掉。”

　　“死局?”夜王擺了擺食指，“對常人來說或許是死局，但陸巡不是你認定的繼承人麽?你甚至認為他能開創出一個嶄新的世界和未來，和這個相比，拯救區區一個女孩算什麽?你既然認為他有這麽大的潛力，自然就要相信他能破解這個死局。”

　　“你這是在試探他?”趙高問。

　　夜王稍稍思索了片刻，“稱不上試探，因為你們都要死在這裡，我為什麽要去試探一個死人?我可能只是有點好奇罷了。”

　　“好奇?”

　　“我只是好奇……那個年輕人究竟有怎樣的特質，是不是真像你說的那樣，能將不可能化作可能。”白衣青年輕聲說，“或者說，人類真的擁有這樣的能力麽?化腐朽為神奇的能力。”

　　趙高靠著柱子坐在地板上，他現在只有說話的力氣。刺王任務進行到這裡已經完全失敗了，夜王看穿了他們，整個計劃完全脫離了掌控，預定的計劃結束時間已經臨近了，但該救出來的人沒救出來，該撤離的人沒能撤出去。

　　夜王把他們玩弄於股掌之中，趙高自認死不足惜，他掛就掛了，反正他也是要掛掉的，但他不能讓所有人都跟著他一起死在這裡。

　　趙高慢慢地爬起來。

　　“還有站起來的力氣?”夜王些微訝異，“在我看來，你現在只是個一巴掌就能打散架的骨頭架子。”

　　趙高靠著柱子喘氣，“我還沒死呢，我們之間的遊戲還沒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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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賈！給我想個辦法給我想個辦法！我怎麽才能找到檸檬?”陸巡在電梯裡跳腳，像是踩在了燒紅的鐵板上。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十分鍾倒計時已經過去了二十秒，還剩下九分半，但陸巡感覺炸彈下一秒就要爆炸了。

　　見鬼，你明明知道她還活著，她就在這裡，但你卻找不到她！金茂大廈一共也才四百米高，這麽點距離如果讓陸巡全速狂奔五十秒就能跑完，但大廈內如迷宮般複雜的樓層結構卻讓搜索變得異常困難，陸巡可能花上幾個小時都找不到檸檬。

　　但是他只有十分鍾。

　　該死！該死啊！分明近在咫尺，但你找錯一扇門就有可能生死兩隔。

　　“在想在想在想在想在想！”老賈大喊，“媽的你每次就是到這種關頭才想起我！”

　　老賈是最後的希望了，他如果都沒辦法，那檸檬就必死無疑了……但老賈也很頭疼，見鬼，金茂大廈這麽多房間，天知道那個姑娘被關在了哪一間裡！夜王這個殺千刀的，這樣很好玩是麽！

　　老賈把剛剛液晶顯示器上播放的視頻又重新調了出來，他逐幀逐幀地翻看視頻，掃描畫面上的每一個像素，這樣精細地判讀視頻對人類而言需要消耗大量的時間和精力，還必須要有專門的工具軟件，陸巡貝兒乃至學院中的任意一個人都做不到，但老賈是一台超級人工智能，他能在零點一秒之內把這段不到十分鍾的錄像反反覆複審視上千遍，每一個像素點都不放過。

　　老賈開始以一台超級計算機的嚴謹和精準分析視頻畫面，角度，光線，明暗，建築結構，空氣濕度，風向，甚至包括磁偏角，一切有可能指明檸檬位置的線索他都沒有遺漏，所有的因素在老賈手中匯總。

　　夜王不知道陸巡身懷老賈這樣的黑科技，那個怪物顯然不是真想把檸檬還給陸巡，十分鍾的時間，換做任何人都不可能找到那個女孩。夜王只是想如四年前對付趙高一樣摧毀陸巡的鬥志，如果檸檬真的在這裡被炸死了陸巡無疑會精神崩潰。

　　夜王挑選了陸巡作為勇者，他想讓勇者眼睜睜地看著公主死在面前。

　　那樣勇者也就變成了魔鬼。

　　但他挑錯了人。

　　陸巡不僅僅是個勇者，他還是這個遊戲的BUG，因為他自帶外掛！

　　一個人和一個機器人，他們將合力救出那個女孩！

　　“聽著小子！如果你不想讓那個丫頭死在這裡就仔細聽清我說的每一句話！”老賈的聲音陡然在陸巡耳邊炸響！

　　陸巡一驚。

　　“我仔細分析了夜王播放的監控錄像，視頻裡閃過了兩秒鍾的牆角和吊頂結構，吊頂上有電纜和管線，牆角上有殘缺的特殊標志，那是美國芝加哥SOM設計事務所的標記，我把它與數據庫裡的金茂大廈進行了比對，發現符合要求的位置一共有2356處，主要集中在3至52層。”

　　兩千多處?陸巡心底一涼，十分鍾之內怎麽可能搜完兩個多個地方?

　　“聽我說完！這只是第一個線索！我重複播放了檸檬那個鏡頭，發現她腳邊的地板上有濕跡，那是雨落進室內留下的痕跡！視頻的第7.35秒時有雨點從鏡頭前劃過，雨點落下的角度介於76.4度與79.5度之間，當時的風速在每秒三米左右！”老賈的語速快得像是機關槍， “地板上的濕跡距離牆邊最近只有33.25厘米，這說明雨進入室內的位置在兩米以上，這說明那不是普通落地窗，而是通氣孔。”

　　“進行比對，金茂大廈內符合要求的位置還剩下574處！”

　　“還有呢?”陸巡渾身顫動，范圍正在一點一點地縮小。

　　“接下來是那個定時炸彈的鏡頭，我進行了光譜和色差分析，發現視頻的背景中有極度微弱的淡藍色和紅色背光，其中紅光正在以每秒一次的頻率閃爍。”老賈說，“你想到了什麽?”

　　“每秒一次?”陸巡愣了一下，“電?電脈衝?電表！是電表！”

　　“沒錯，是電表，如果我沒猜錯，另外的藍色背光實際上是由服務器發出的，視頻邊緣可以看到成捆的電纜和光纜。”老賈點頭，“這樣，符合要求的位置就只剩下77處，主要分布於51至52層之間，那裡是金茂大廈的機電設備層。如果我的推測沒錯，應該是52層的配電間，檸檬現在就被關在那裡。”

　　電梯門開了，陸巡衝出電梯，這該死的電梯到了一層就不動了，他只能另找電梯，他在一樓的大廳裡猛拍上行鍵，好在有電梯回應他了，夜王這家夥沒有缺德到把電梯都停了，否則就算陸巡知道了檸檬在哪兒也來不及趕到。

　　陸巡低頭看時間，還剩下八分鍾，檸檬的位置已經確定，陸巡只能祈禱老賈的推測是正確的，因為他們沒有多余的時間再去其他地方了，找對了他們就能救出檸檬，找錯了一切都完蛋了。

　　一定要趕上啊……一定要給我趕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