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起正要出言製止,卻見孟陽過了第十三關後,竟然止步不前,直接出了法陣。
“知難而退了?也是哦,這成績對你而言,夠吹上好幾年了。”她望著登上觀陣台的孟陽,心中驚奇佩服,偏偏話語中滿是譏諷。
先前嘲笑他過不了幾關的人,個個閉口不談,尤其是笑話完他也去嘗試的那些,神色間更是無比尷尬。
最多三五關?人家連兩萬押金都拿回來了!
其他人則頗多惋惜,尤其是修為較低的,豔羨到恨不得以身代之。
“幹嘛不繼續?”
“小兄弟是靈士了吧,這成績在同階之中,絕對空前,甚至還絕後。”
“靈者八段,還是剛晉級。”剛在第二十三關失敗被人救上來的呂泰,苦笑著回應道。
引得人群又是一片驚呼。
“靈者?怎麽可能!”
“人家堂堂靈侯,沒必要因為這點小事欺騙大家。”
“真厲害,到底怎麽做到的?”
……
孟陽不置可否地讚歎道:“熒惑、守心,此陣果然名不虛傳!”
“你這小娃,也配點評老夫親設的絕妙法陣?”哪怕他出言誇獎,林華實也毫不給面子,似乎遭到了侮辱一般。
在他看來,這好比三歲嬰孩誇讚壯漢力大,不僅沒成就感,還有拉低身價之嫌。
“找退縮借口的同時,再拍個馬屁?”江雲起幸災樂禍地掩口葫蘆,“可惜,拍錯地方了。”
孟陽淡然一笑:“這又不是真正的熒惑守心陣,即便通關也沒多大意思。”
“我稱讚的本意是,山寨貨都如此玄妙,足見熒惑守心陣了得。”他一本正經地補充道。
不是真的?通關也沒意思?
不止主台上眾人,就連旁邊台子上那些湊熱鬧的,也都又氣又好笑地瞪著他。
這家夥,剛取得點成績就開始忘乎所以了嗎?
至於江雲起,銀牙都快咬碎了。
“豎子,休得亂語。”林華實厲聲斥道。
林鶴堂也怒罵道:“臭小子,你敢蔑視我玄機閣陣法?”
“你懂陣法?”嶽敬庭皺著眉頭問。
孟陽搖頭:“不懂。”
不懂你也也敢大言不慚?玄機閣眾子弟恨得牙根發癢,看他的目光幾乎都要噴出火來。
“但我熟悉此陣,包括其布置方法和所用材料。”孟陽一臉深表理解,刻意壓低了聲音說,“貴派為了吸引顧客多賺錢,故意精簡珍稀材料,降低難度,也是合情合理。”
“笑話,我玄機閣怎會如此市儈?”江雲起氣得渾身微顫。
剛對他有些好感的嶽敬庭,瞬間心生厭惡,不屑一顧地甩過臉去。隻是,目光掃過林華實,卻發覺他神色有異,似乎有點慌亂?
留心細看,義憤填膺狀的林鶴堂,表情也誇張的極其不自然。
他冷哼一聲,揮手布下一道玄元靈氣,將主台罩人其中,斷絕了聲音外傳。
“有哪裡不對,請講。”
林華實見他如此認真對待,慌忙道:“嘩眾取寵而已,何必當真?此陣乃玄機閣秘法,他怎麽可能知曉底細?”
“人類靈修玄功和陣法,無不源自女神。”孟陽昂然道,“在下先祖,乃是太古玉門一役的幸存者。”
見眾人神色一凝,他心中暗笑:有什麽聯想,那是你們的事,我可沒說法陣跟先祖有關。
嶽敬庭微微頷首:“你我還有些淵源。
有什麽話,盡管直言不諱,我以先祖英魂作保,定不讓他人因此刁難與你。” 一代靈宗,話說到這份上,孟陽自然不會懷疑。
他朗聲剖析道:“首關石陣,為戰亂兵凶之死意,對生逢亂世的我們而言,輕易通過似乎理所應當。可其中的失魂引,顯然少了三道。”
“你真知道!”林華實失聲驚叫道。
嶽敬庭面色一冷,沉聲道:“林長老,此陣是由你負責布置的。孟家小友所言,可有虛假?”
林華實頓時汗如雨下,支支吾吾:“這個,這個……”
玄機閣核心,乃是江、林兩族,但他僅為林氏旁支,實力又較弱,地位遠不及九星靈宗嶽敬庭。見他逼問,一時無言以對。
林鶴堂一咬牙,硬著頭皮小聲解釋道:“煉製失魂引所需材料,過於稀缺,林長老也是為宗門著想。”
嶽敬庭心中頓時有底,法陣,肯定如孟陽所說偷工減料,以致威力銳減。
林華實素來貪財,必然從中牟利,而林鶴堂這個管事,負責閣中諸多采購售賣等俗務,少不得分羹一杯。
“好,真好!”嶽敬庭怒其不爭地說道。
孟陽所言,看來是真的。這些蠢貨,就知道撈錢,也不掂量下輕重。
他現在最頭疼的是,此事若被孟陽大肆宣傳,玄機閣可就成了天大的笑話。
林鶴堂眼珠一轉,滿面堆笑地湊近孟陽,悄聲說:“研習陣法最容易缺少靈器珍材,小友想必也為此頭疼吧?在下不才,管理閣中雜務,跟各大拍賣行關系也不錯。若你有什麽需求,盡管開口。”
給封口費?虧你想得出來!
嶽敬庭和江雲起臉上都有些掛不住,可除了殺人滅口,又沒別的辦法,隻能佯裝不知。
孟陽面露驚喜之色,也悄聲答道:“曜精石,五塊。”
一塊曜精石,價值數千萬之多,關鍵還有價無市。
林鶴堂聽得嘴角直抽:“能換別的嗎?”
見他搖頭, 咬牙砍價道:“一塊!”
“四塊。”
“最多兩塊,這東西實在太稀缺了。”
“折中吧,三塊。別的我也沒什麽需求。”
“好!”
一番討價還價之後,雙方“愉悅”地完成了交易。
林鶴堂從儲物袋中取出三塊曜精石,交於孟陽,笑容底下,殺意更加濃烈。
孟陽貼身存好,微笑之余,心中怒氣衝天。
“這廝隨手就能拿出,可見貪墨的更多。我們那個傳送法陣的靠譜度,可想而知!”瑩姐惱恨的話語,正是他心中所想。
這時,陣中碩果僅存的吳磐,已開始露出迷亂跡象。
江雲起笑嘻嘻地說:“你那位劍心靈宗都打不過的強援,若是還不現身,就按照賭約,給本公子磕頭賠罪吧。”
孟陽笑而不語,隻是神色坦然地迎著嶽敬庭那疑惑的眼神,輕輕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嶽敬庭想確認援手是否為醉夢九星。
同為靈宗佼佼者,嶽敬庭縱然不敵李宜生,但還是能發現對方的。
“你若賭輸,會如何?”嶽敬庭扭頭問江雲起。
她正在得意洋洋,心頭陡然升起不好的預感,緊張地說:“做跟班,任憑他差遣。”
“你輸了。”嶽敬庭苦笑道。
從來都不說笑話的小叔祖,這是在破例逗我玩?
可這神色,顯然是極其認真的。
江雲起雙眼瞬間瞪圓,霍然轉頭,不可思議地望著笑容淺淡的孟陽。
欲哭,無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