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機閣距離陶然居很近,不大功夫,浩浩蕩蕩的人群就來到了大門前。
舉目望去,石門巍峨,獨特的水墨磚牆足足綿延出去過千丈,內裡殿閣樓台,更是鱗次櫛比。
好大的手筆!孟陽暗自怎舌不已。
這裡雖然偏僻些,但畢竟是在聯邦首府,說寸土寸金也毫不為過。
更豪華的是,偌大的圍牆上,靈氣變幻不定,顯然和守衛森嚴的正門一樣,布置有重重守護法陣。
江雲起脆聲介紹道:“左門入,便可嘗試三十六重熒惑守心陣。凡闖關過半者,皆為玄機閣座上貴賓;能過三十關的高手,還可得賞金五百萬,研習除此陣外任一閣中秘傳陣法;倘若全部通關……”
眾人無不屏氣凝神。
“另有八百萬賞金奉上,可為玄機閣名譽長老,領俸三百萬,除每年需講學三次外,再無任何限制。”
群情激動!好多人早知有這規矩,依然忍不住興奮。
“不過。”江雲起微微一笑,“入陣者,需預付兩萬押金。若十二關內陷陣難出,或者試圖以力破陣,便作為施救費,超過則全額退還。”
“沒興趣的,請隨我從右門進。”
有人立馬退卻,也有人興衝衝地去守衛處交費。
孟陽忍不住想到,這還真是個生財門路。
“吳前輩,您請入陣!”江雲起衝孟陽挑了挑下巴,譏笑道,“你就別丟醜了。”
瑩姐樂不可支道:“這丫頭,跟你卯上了。不過,你就去給她個驚喜。”
正覺吃癟的孟陽聞言,精神一振。
“此陣原本共有七十二重,玄機閣所掌握的,僅是前半部的問心陣。”瑩姐講解道,“後面三十六重,叫做誅心陣,那才是真正凶險的法陣。”
見她說得頭頭是道,孟陽越發心安,行至左門,掏出帳戶卡:“三個人。”
“你也……”呂泰欲言又止。
而心中正憂疑不定的吳磐,甚至都沒發覺他。
江雲起心中偷樂,繃得極為辛苦。
這陣並不關乎修為高低,主要考驗心性和玄元道心。
但他一個靈者,跟元靈玄靈都沾不上邊,可以說就沒道心,撐死能過前面兩三關。
“咦,那個孟陽也要入陣?”有人發現孟陽交錢,立馬叫道。
“有這麽多人看著,還真不怕丟人。”
“鬧著玩兒的唄,以他這年紀,頂多一靈士,根本過不了幾關的。”
“也可能,是無知者無畏。這熒惑守心陣,我可是親自領教過,心神迷亂時,完全就瘋魔了,被救出來才發覺自己有多麽狼狽不堪。”
“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活該被教訓。”
……
喝倒彩聲越來越響,吳磐終於發覺,他和呂泰一道,無奈地望著孟陽。
“其實這陣沒那麽可怕,你們別擔心,一定要相信自己。”孟陽猶在為他們打氣。
噎得倆人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越是渾不在意,江雲起就越發惱恨,悄聲吩咐道:“等下救他的時候,一定要多磨蹭幾分鍾。”
說完,帶著其他人從右邊旁門進入,登上了高高的觀陣台,開始想象孟陽稍後的淒慘下場。
人陸續進完,很快全都已順利通過第一關,僅剩孟陽還在那裡瞎轉悠。
觀陣台上哄笑聲不斷,還有人仗著距離遠又在人堆中,開始口無遮攔地笑罵。
“行不行?不行就趕緊滾出來!”
“垃圾,
只會嘩眾取寵。” “不是沒什麽可怕嗎?一定要相信自己,你很快便會得救的。哈哈!”
突然之間,譏笑聲戛然而止。
只見孟陽速度驟提,遊魚般在黑紅相間的石柱中插花穿行,毫不費力地進入了第二重竹陣。
“第一關簡單,隻要意志堅定點,都能通過。”有經驗的人解釋道。
以人類現在的生存現狀,別說靈修,就算普通人,誰又少得了心智磨礪。
進入竹陣,小撮人開始迷亂,定力差的,甚至隨便抱著什麽東西就嚎啕大哭,被玄機閣法陣護衛強行帶了出去。
可眾人期待的孟陽丟醜那一幕,並未出現,他磨蹭許久,再度無比順暢地通過。
怎麽會這樣?
江雲起甚至有種錯覺,隻要他想,隨時都能像逛花園一樣出入這兩陣。
不要亂想,再看看後面這個。
第三陣,孟陽一反常態,耗費時間是所有人中最短的。
江雲起極力保持平靜,心中卻再也無法淡定。
“靈者能通過三陣,這成績還算不錯。”尚未看出端倪的人,還在胡亂點評著。
“運氣好罷了,下面一個,絕對會讓他連滾帶爬地出來。”
“看吧,又開始跟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撞了。”
玄機閣子弟,包括林鶴堂、江雲起等許多人在內,都已看出事情蹊蹺。
守心陣中,走動非但不可怕,甚至還表明對方心神穩定。真正遇到麻煩時,反而是一動不動發呆,或者目光渙散地亂叫亂跳。
可當他們不約而同地聚焦過來時,孟陽的行動卻開始變得無比遲緩。
到底中招了?江雲起暗自松氣,注意力也隨著人群的驚呼,轉移到了吳磐那邊。
“快看,星鎖橫江已經衝到第十二關了!”
“我的天呐,他這一路幾乎就沒怎麽停留,最強防禦,果然是名不虛傳。”
“哇,又一次輕松通過。”
“看他今天這狀態和勢頭,過半絕對不成問題,甚至,還有望通關。”
“好期待,能有親眼見證的機會。”
……
吳磐素來穩健,可今天高昂的鬥志,連自己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難道就因為孟陽的暗示?
他很想回望一眼,看看那少年。可此時的心境, 回頭就是極度奢侈地揮霍,隻有一往無前,衝破所有障礙!
“速請小叔祖和林華實靈宗。”江雲起鄭聲吩咐道。
十二關後,異常凶險,以吳磐的進度,很快便會進入林鶴堂等人無法掌控的陣中。這位星鎖橫江,可不是一般靈侯,倘若有失,玄機閣少不得被人指責。
兩位靈宗火速趕到,吳磐已殺至第十九陣,並且繼續高歌猛進,直到第三十關,驟然踟躕不前。
“唉!”
人群齊刷刷爆出一陣歎息。
“那小子是怎麽回事?”林華實突然皺眉問道。
他說的,正是遊玩一般閑庭信步著的孟陽。
“啊,見鬼了……”
眾人驚愕地發覺:不知不覺間,他就這麽晃晃悠悠地過了整整十關!
“我怎麽覺得他是在找東西,或者探查什麽?”嶽敬庭不懂陣法,扭頭去看林華實。
林華實皺眉不語,隻是凝神細看。
接下來的十一、十二重,孟陽再度反常地利索通過,到第十三陣時,又恢復了摸摸索索的怪異舉止。
回想起他之前幾陣的表現,似乎有規可循?
林華實心中陡然一驚,飛快地瞟了眼林鶴堂,眼底閃過一抹惶恐。
隨著孟陽不停推進,他的焦慮不安越發難以掩飾。
“這個少年,肯定是在舞弊,必然攜帶了什麽特殊靈器。”林華實說著,不停衝林鶴堂使眼色。
林鶴堂思忖片刻,猛地後背一涼,立刻接口道:“我這就去檢查核實。”
眼中,卻有殺機隱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