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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風戰場》第74章:深秋夜行船
  兩人來到奇跡之河的時候,剛好有一條槳帆船靠岸卸貨,很多想要乘船南下的人正圍在船長身邊討價還價,想以相對便宜的價錢登船。

  那個船長被這麽多人嘰嘰喳喳地圍著,倒是一點也不慌亂,嘴裡叼著根煙鬥,一邊悠然地吞雲吐霧一邊跟那些乘客對答著,臉上滿是精明的神色,他顯然是跑慣了這條路線的,對從此地到各個碼頭的距離了若指掌,一般人很難從他這裡佔到便宜。

  肖恩看到船長身邊人太多,也就不急於上前,而是先和海倫在碼頭旁的市場裡轉了轉,打算把那兩頭明顯上不了船的驢賣掉。

  出乎兩人意料的是,當地的商人們對他們手中這兩頭高大的變異驢十分感興趣,紛紛表示從來沒見過能夠有這種氣勢的驢。甚至有一名財大氣粗的商人打算出五枚金龍來購買這兩頭“異獸”。

  哭笑不得的肖恩和海倫一邊暗自在心裡腹誹這小地方的商人沒見過世面,一面真誠地向對方解釋這只是兩頭普通的超齡服役磨坊驢,只不過被施了強力祝福魔法才變成眼下的模樣,等魔法效力一過便會立刻恢復原形等等,才打消了這些商人們獵奇的年頭。

  可除開這些商人外,他們轉悠了半天也沒遇到真正收購普通牲畜的買家,兩人便乾脆把驢送給了路邊一個賣橄欖的小男孩兒。海倫看那孩子穿得單薄破舊在北境的寒風中瑟瑟發抖,還另外掏出幾個銀狼放在男孩子的衣兜裡,囑咐他回去給自己和家人買些禦寒的衣物。

  在小男孩兒的驚喜雀躍聲中,兩人手挽手返回碼頭,告訴船長他們要去的目的地後,付了三十個銀狼上了船。雖然價格不低,肖恩也懶得去討價還價,一來此地尚處北境,距離南境的清泉鎮確實路途遙遠,二來他的手鐲裡滿是從碎骨者雷塞爾和血蝙蝠傭兵團那裡搜刮來的金龍,壓根也不在乎這點錢。

  此時船上和碼頭上還在不斷來回裝卸著貨物,離開船還有一段時間,兩人便倚靠在上層甲板邊緣的欄杆上,一邊閑聊一邊眺望著運河兩岸的風景。

  過了一會兒,肖恩忽然聽到從碼頭上船長站立的地方傳來一陣哀求聲。

  “您行行好吧,大人,讓我上去吧,萬神之父一定會保佑您的。”

  “我說過了,不行。這條船是私人的,不是教會的,沒有救濟窮人的義務,我也得掙錢吃飯,養活手下的船員,再說我也無從判斷你說的事情真假,要是人人都像你一樣找個理由就來哀求免費上船,我這一船人就都得喝西北風去。”

  “我真的是有急事啊,大人,我兒子還不知道是死是活,您就行行好,帶我一程吧,等我籌到錢一定把船費還給您。”

  “省省吧,你這樣的人我見多了。嘁,還還給我,下了船你就沒影了,讓我上哪找去。”

  肖恩轉過身朝船長那邊看去,見是個頭髮花白的老流浪漢,衣衫襤褸,蓬頭垢面,正彎著腰衝船長不斷鞠躬哀求,心中一時有些不忍,朗聲問道:“老先生,你要去哪裡?”

  老流浪漢抬起頭,看到了站在船欄杆後面的肖恩,手撫在胸口行禮道:“尊貴的大人,我要去邊陲鎮。我聽過路的騎士老爺說,那裡的北坡礦洞坍塌了,很多礦工被埋在下面。”老人說到這裡忍不住抽泣起來,“我兒子就在那裡做礦工,不知道是不是還活著,我要去看看他。”

  肖恩點點頭,問船長道:“到邊陲鎮要多少錢?”

  叼著煙鬥的船長看著肖恩聳聳肩:“邊陲鎮遠著呢,要二十五個銀狼。你能判斷他說的是真是假麽,英俊的先生。”

  肖恩掏出一把銀狼扔過去:“判斷不了。”

  船長摘下黑色的船長帽隨手一抄,就把銀光閃閃的錢幣都抄進帽子裡,又倒在手掌上點了點,才滿意地揣進挎兜,揮揮手放老流浪漢上了船,還不忘揶揄肖恩道:“那你還替他掏錢?真是個有錢人。”

  肖恩爽朗地笑了笑:“有錢人算不上,只不過這麽乾我覺得挺開心的。”

  “萬神之父他老人家一定會保佑您的,慷慨地先生。”那個老流浪漢上了船就顫巍巍地先跑過來行禮。肖恩衝他友善地揮了揮手,示意他不用太客氣,自便就好,然後就繼續和海倫倚靠在船邊看風景聊天。

  此時陸陸續續又有一些乘客繳納了費用後走上船,甲板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碼頭上的貨物也裝卸的差不多了,船長掂了掂裝滿錢幣的挎兜,心滿意足地抽完最後一口煙,開始招呼船員們開船。

  隨著整齊的號子聲,底層船艙中的漿手一起用力扳動船槳, 將載滿旅客的槳帆船開出了碼頭。這時候天已經快黑了,遠方的景物隨著光線的黯淡逐漸變得模糊起來,好在奇跡之河是人工開鑿的運河,河底並無暗礁之類能威脅到船底的障礙物,因此大多數的船主在夜裡也敢行船,只要點起足夠的火把照明就行了。

  眼下這個月份,北境的夜裡還是非常寒冷,肖恩和海倫不想留在甲板上吹風,兩人早早下到客艙,花了點小錢吃了些船上廚師烹製的熱食,便準備找個地方休息。

  這艘槳帆船是客貨兩用的船型,為了騰出更多的地方裝載貨物,船艙裡便沒有隔出獨立的客房,全是擁擠的大通鋪,空氣中彌散地味道自然也不怎麽好。但是那些擁有豪華客房的大型運河槳帆船一般不會在這種小碼頭停靠,兩人為了盡快趕回卡爾塞克特,也只能先在這種船上湊合,好在肖恩和海倫都是常年出生入死辛苦慣了的,對這種環境絲毫也不介意。

  肖恩趁著大多數人還在吃飯的時候,早早拉著海倫來到客艙最裡端,找了個靠牆的位置讓女孩兒先躺下,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她身上,然後穿著鎖子甲躺在旁邊。這樣再有外人來的時候,就只能躺在肖恩的外側,不至於出現陌生人和海倫挨在一起的尷尬。

  這些貼心的安排都被海倫看在眼裡,女孩兒嘴角彎起一抹笑意,伸出手摸著肖恩英俊的臉道了聲晚安,然後把肖恩的胳膊抱在懷裡漸漸進入了夢鄉。

  肖恩一直等到她睡熟了,才合上眼睛休息,但是沒過多久,兩人就被一陣嘈雜地叫罵聲驚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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