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阿青跟著蕭峰一路走過的痕跡,一直追出了十幾裡路。直到痕跡再也分辨不清楚了,她才作罷,轉身向另一個方向離去。在仙女鎮,她該做的事情,一件也沒有做。倒是不該遇上的事,讓她遇上了。
身形靈活的在林中蕩來蕩去,除了采摘一些蘑菇外,更重要的是要采些橡葉。三天過去,洞裡的樹葉已經不新鮮了。她還是多備一些的好,這也是為了習慣。當然等她回去,還要抓隻獵物,比如抓隻山雉。向來,隻有剛好碰到有人捕獵時,她會幫下忙,然後討要一些。這也是當初仙女鎮的起因,她隻是覺得會更方便些。
當阮阿青回到山洞,她隻覺得霧氣更加濃鬱了。揮手散開了些,只看到放在地上的王鼎,兩隻冰蠶爬了一半上來。隻是一隻的顏色變成了紅色,有些像紅玉一般。阮阿青立即撲上一張乾淨的紙張,然後將采來的橡樹葉全部鋪了上面。只見兩隻冰蠶身形一彈,就撲倒在橡葉堆裡。依舊是各佔一遍,然後沙沙沙的隻留下一片蠶沙。兩隻冰蠶吃完,不見阮阿青接引,身形有些猶豫的弓了弓,直接跳進了王鼎之中。
不是阮阿青忘了接引,是阮阿青忘了留兩片下來。她正猶豫著是否用之前的葉子,會不會惹得冰蠶不高興。不過看著兩隻冰蠶直接跳進了去,她倒忘了之前的不快,高興起來。將蠶沙連同紙張一起丟入湖裡。然後她就伸手抓起王鼎,塞入了囊中。她要歸還王鼎。收起行李,然後就飄出了洞口外邊。
阮阿青回憶了下完顏部的大致位置,然後立即運起輕功,趕了過去。冰蠶已經馴熟,她也就不必要再用王鼎拘著了。雖然她也想留下這兩隻冰蠶,但是自從她武功開始有進步後,她就漸漸的熄了這個心思。當看到冰蠶醒來的一霎那,她還有那麽一瞬間以為要失去了這兩隻冰蠶。
所以急不可耐的去歸還王鼎,其中有一個原因就是,今天她給阿紫的刺激太大了,她擔心阿紫是否會用其它方法恢復,比如用王鼎練功。阿紫恢復緩慢,主要原因是蕭峰的武功太過剛烈,當時將阿紫傷的太狠。但也不可否認的是,阿紫自己也沒有好起來的意願,之所以好起來的原因是心情好,人就不自覺的能好很多。
“如果被阿紫發現了,不知道又要生多少波折。”阮阿青喃喃的道。蕭峰自然能發現她的武功和阿紫有些相似。萬一被阿紫設下了圈套,然後蕭峰給她一掌,後果卻是不堪設想。在她的設想裡,這還是能躲的出去的麻煩。實在不行,還能拉她的義兄擋著。不知道那隻紅色的火蠶是否是已經完成了轉變。
這次阮阿青進了去部落,發覺部落牛羊無數,整個興盛了很多。想了想她倒是來的及時。正思索間,卻見蕭峰也進了部落來,一時間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活計跟他打招呼。卻一時將他堵在營地裡。蕭峰乃是英雄好漢,自然不像她一般千般算計,萬般思量,素來是喜歡與人打交道,混成一片。
這倒是她沾了便宜。因為連營地的防禦也松動了很多。阮阿青已經接近了蕭峰的營帳,因為諸人都注意到熱鬧處,所以也就不怕再被人發現。進了營帳,卻遠遠不是她上次來的時候那麽寒酸,金銀玉器都有上不少。如果她想,打造一座金殿來,也是能夠。
也不做羨慕,看著四周的擺設,都是隨意放置。猜測著習慣,她從金銀堆裡取出包裹來。木鼎正是在裡邊,而且包裹的打結還是她做的。快速的將木鼎取出來,然後將冰蠶還有傷心石等都安置在裡面,
略看了下冰蠶並沒有什麽不適。然後她又將王鼎放進包裹,想了想還是將一絲引蟲香撒進王鼎。 聽著外面還在寒暄的聲音,她出了帳篷,然後像被東西絆倒了一般,悄悄的在靠近王鼎的位置的帳篷骨架上一撞,將帳篷稍撞的凹陷進去。等過一會兒,這個位置就會慢慢的歪斜,需要修補。然後像做錯了事情似的,急忙向四周看了看,然後阮阿青轉了兩個帳篷,遮擋了感覺視線。
在她做壞事的時候她就發覺蕭峰已經感覺到她了。雖然她嚴格說來沒有惡意。不過,阮阿青還是表現了一個偷窺的姑娘,又不小心做了壞事的樣子。這禍闖的雖然不小,但是也不大。對蕭峰這樣的漢子,卻隻能算做小麻煩。如果是段譽,她絕對不會使這樣的小計謀。段譽隻能用沒有任何惡意的手段,否則還不知道他會出什麽麻煩。
看著腳邊的一隻蠍子爬了過去,阮阿青不由得吐了一口氣。看來她使這個小手段還是有必要的。撒引蟲香,是為了遮蓋冰蠶的氣息。她不能不小心些。如果王鼎被察覺了異常,她就潰敗於最後一步了。但是毒蟲不小心就會傷人,這個她無法控制。她可不想讓這個部落的人被毒傷。那樣她再補救,就隻能出手救治。依蕭峰的警覺,她隻能以仙女鎮的女仙面目出現。
這王鼎在她手中,似乎沒有引來過毒蟲。或許是因為她清洗太多次的緣故,阮阿青不由得想到。而住進了冰蠶之後,冰蠶氣息自然能夠先天的壓製絕大部分毒蟲。這個王鼎應該還有其它秘密。她也許有一次機會再取得王鼎,也許就跟這個王鼎無緣了。但是她並不覺得王鼎太好。使用了這個王鼎這麽長時間,她也有諸多猜測。想來除了星宿派門人和醫術高明的醫生,二流武功之下的人,得王鼎必然死無全屍。而二流武功,還要看得到的人怎麽處置王鼎。如果整日把玩,必定有一日也會被毒到。
話說回來,諸多算計之中,其中幾個後手,她也是以星宿派武功為後備的。得了星宿派武功,再學阿紫叛出星宿海。星宿海,門人必定背叛,這是門規所決定的。什麽時候背叛,怎麽背叛,隻是方法和時間的問題。
之所以沒有離開,她需要等蕭峰先進入帳篷,然後再離開。而此時,她已經稍稍運轉了龜息功,減弱了她的存在感。即使被蕭峰發現,鑒於投鼠忌器,她也能安然離開。所以,她需要阻止部落的人先進入蕭峰的帳篷。
待得蕭峰進了帳去,阮阿青只見得帳篷裡一聲呼喝,然後她撞的位置就被掌風打的一陣鼓動。知道蕭峰發現了毒蟲,阮阿青也不怕蕭峰毀了寶鼎。寶鼎已經送回,就算毀了也已經算是小節。神木王鼎吸引毒蟲,本來就不應驚奇,反而是如果不見毒蟲聚集,反而是會有些奇怪。何況神木王鼎雖然是寶物,但是被發現的功用也僅僅是吸引毒蟲而已。
冰蠶雖然也會被神木王鼎吸引而逃脫不出去。但是,如果僅僅靠王鼎自身功效,卻也是難以困住冰蠶。如果王鼎沒有其它特性,最多也是鼎蠶兩敗俱傷。
見蕭峰發覺毒蟲,阮阿青就離開了。一般預見,蕭峰必定要將帳內的金銀全部搬出帳外,然後再逐步清理帳內毒蟲。這卻需要一些時間,正好讓阮阿青離開。阮阿青離開部落營地,才放下心來,踏步而去,消失在林木中。此事已了,她正好也好好看看冰蠶的變化。但這卻需要回到她的住處才好。
將新采的橡葉放好,見冰蠶還是要她洗乾淨了肯吃的樣子,不由得又好笑又放下心來。不知節製的冰蠶,不好養。如今她又沒了王鼎約束這兩隻冰蠶。惹怒了,連她也不好過。雖然一直沒有見過冰蠶攻擊其它生物,但是那一次相互打鬥的決絕,就讓阿青對冰蠶從來不敢小視。溪水冰凍,一擊而決,像最高明的劍客。
她用著簡陋的器具做了食物,聞著很香的樣子,讓她覺得滿意。不過看著那隻紅色的冰蠶真的有些好奇火焰,雖然有些畏懼,但是又靠的非常近的樣子,讓她確定這隻已經是由冰蠶化為火蠶了。冰火相濟,即為天蠶。這兩隻合在一起,可稱呼一聲冰火天蠶。兩隻冰蠶合力一擊,她也擋不住。但估計如果合力,也隻有一擊的樣子。還不如一起遊鬥。
那隻火蠶隻圍著火焰繞了一圈,就又回到冰蠶旁邊了,紅紅的身形才漸漸弱了下來,似乎是有些萎靡。阮阿青想了想,也許是她飼養不得法,導致火蠶有些缺陷。或者冰蠶火蠶太過於幼小,等再養些時間或許就會改善。孤陰不長,孤陽不生。她之前就一直擔心冰蠶的變化,沒想到一隻竟然直接化為了火蠶。
這樣,她推敲已久的功法就可以修行了。以冰火為引,得天蠶之助,那一段無名功法浮現在她的思緒之中。每次想到那一本書,她就有些無語。
阮阿青打開“周幽王會西王母”的抄本,按著其中一段文字運轉起功法來。這本書藏著諸多信息,但是非生而知之的人,不能修習。有了冰蠶,易筋經就可以修習。有了火蠶,易筋經就可以不管心法而速成。但是天地靈物,若忠心認主,毀之必有大災。這也是她的認識。一般之人,若不能備足珍惜靈藥,胡亂融合功法,必定功力盡失。隻是她物我齊備,自然要嘗試一番。有了自創功法,她也就不再受到門派武功的拘束。
自創功法,對她的好處還有兩處。第一處就是不必毀了這對天地靈物。她也實在是舍不得。那兩匹跟了她的馬,都被她委托了稍好些的人家。雖然不見得能照料的好,但她也隻能是盡心了。第二處就是她一直想用的東方不敗的名號,終於可以橫出江湖,威震天下了。如今她一身素衣,雖然也很喜歡獨自穿來。但在江湖中,諸人面前,她還是喜歡那一身嫁衣的大紅衣裳。
隻是天生萬物一養人,人無一物可奉天。胡亂使用天材地寶,天地珍粹,有傷天和。不為天下至聖,就要為滅世天魔。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又有幾個人能等得到修行有成。
任由思緒亂飛,等得心神回歸的時刻,當冰火天蠶發出一陣波動,阮阿青就運起了功法,易筋經,龜息功,和無名的功法片段。她之所以將神醫經傳世,而不懼少林寺追繳,就是因為無名功法的立意很高,縱然初創功,其韻意也已經大不相同。陰陽調和,這已經是道家的正統韻意。
洞中霧氣升騰,紅霞環繞,化作一隻紅白光繭將阮阿青包裹其中。光繭緩緩擴張,與冰火天蠶的呼吸相應和,漸漸將冰火天蠶也包裹進去。
冰蠶,火蠶,隻是有了化為天蠶的可能。雖然此時一對也可以稱為天蠶,但終究有些名不副實。隻有經過機緣,才能將這一分可能化為底蘊。從此,冰蠶火蠶就不需要齊齊行動,不得分離片刻。當然,在徹底變為天蠶時,還是會成雙成對的在一起,以發揮出天蠶的威力來。天蠶並不會為主爭鬥,但好處就是,增加主人的一分靈性,天材地寶也多了一分機緣。單說一項好處,就羨煞了武林中人。天蠶厭棄主人離去,會化為光蛾,留下一根天蠶絲。單隻的天蠶也會出現,但是卻極難孕養, 稍有不當必定反噬主人。即使認下主人,因為其道路偏頗,生存不易,也常常惹來災禍。
阮阿青所傳神醫經,卻是用藥理調理自身,以期有天蠶之效。隻要不貪圖武功,也不會有災厄。而期望不修醫術而專修武功者,必定會陰陽失調,如獨行天蠶一般災禍遍布。而其所修天蠶功,也不是快速法門,而是如天蠶生長一般,一快一慢,踏階而上。以龜息功為基,以易筋經為磚石,以無名功法意境為宏圖,需要幾十年功夫才能大成。快者十幾年,慢者也如同一般功法不得寸進。
此時阮阿青並不是從頭修習,而是將所修功法融合為一,所以隻要功法初成,必定如破竹節一般連破數節。況且,得一隻天蠶已經是困難無比,何況是兩隻能呼吸相和,冰火相濟的天蠶。
三日時辰剛過,光繭就逐漸消去。雖然她也還可以繼續下去,但是正如天蠶之名,正而非邪。如今三門功法合一,當可以出世遊走江湖。隻要答應了段譽的諾言,她身上所有的功法都有了明確的來路。這易筋經,雖然已經不是她武功的障礙,但其來路,如果順便,她還需要稍遮掩一番。
兩隻天蠶圍著她不住遊走,似玉石一般,一隻純紅,一隻冰藍,極是歡快。想起剛捉冰蠶時,這兩隻爭鬥失敗時的樣子,和當時她冒險獲取,幾乎被古怪的狂風帶的差點不知道要去何處,還有被神木王鼎困住萎靡的模樣,阮阿青不由一聲歎息。如今這兩隻已經適應了昆侖山之下的環境,也有了自保之力。縱然如此靠近,她也沒有感覺到之前的寒冰或者火熱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