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阿青頓時覺得放松了一些。如果鯉陳仙王知道她曾經做過什麽事情,就不會這麽放心的看待她了。連一世苦修都差點不能抵消的罪惡,就知道有多麽嚴重。阮阿青相信,她當時賺取的功德,足夠她直接晉升到天仙。
而且她當時也打算走的這條道路。因為輪回迷鎖的原因,她並不知道自己需要走哪條道路。依照功德仙人的道路,她差不多可以塑功德金身了。當然這個功德金身,不過是一種形容。真正的功德金身,只有氣運主角才可能有。
金烏一族失敗了,所以無法獲得。而人族成功了,所以有幾位塑造成功。功德仙人,不過修的旁枝末節。除非大劫,哪裡有足夠的功德,能夠修成金身。也只有不斷轉世修成的羅漢金身,才與真正的功德金身相似。
只是因果牽連,阮阿青不能修功德仙人。她最終測算,只有修菩薩金身,才有可能成功。所以她舍了功德,也斷了因果。禍福相倚,她也不知道是返本清源,還是走入了一條更崎嶇的道路。縱然是旁門左道,她只要知道如何走就夠了。
以仙人來看,羅漢大約相當於人仙和地仙。而菩薩大致相當於地仙,天仙到金仙。而佛則相當於大羅金仙。
但是依照法力來分,羅漢、菩薩、佛陀並無嚴格區別。以佛法記,羅漢、菩薩、佛陀當平等,即眾生平等。但在仙人眼中,佛陀最為最貴,而菩薩次之,羅漢則為最低果位。
按照功德論,佛陀可以修功德,也可以不修功德,不是不能,而是不需。菩薩功德無量,卻需要常常行走顯世。而羅漢之中,也有修至大羅金仙的程度,並不輸與菩薩。羅漢功德較低者,常常會讓仙人認為階位較低,雖然也有修與不修的自由。只是菩薩行善,而羅漢卻常常可以做一些似善似惡的事情。
以本心論,阮阿青無法修羅漢果位。而菩薩果位,也需要由渡他而渡己的道路。至於佛陀,阮阿青認為會違背了本心。佛陀修法,如琉璃無暇,她心有掛礙,能修成菩薩,已經是依靠功德之力了。
菩薩修行,較羅漢修行,有一捷徑法門。羅漢需要自悟,而菩薩卻可以以宏願之法,渡過最初的修行。諸修勝過己修,自然更為快捷。也因此羅漢更為自由。
如以道家論,佛陀自然是大自在,也有大約束。羅漢不需行善,也不需罰惡。而菩薩卻需要罰惡行善,甚至滅惡興善。佛陀不能罰惡,也不能賞善。如果要做,必須以明王,菩薩,羅漢,來承擔因果。
阮阿青修佛無望,她怎肯隻修菩薩。所以在察覺之後,她就果斷做了舍棄。縱然善功不足以抵擋惡罰,她也要闖上一闖。
妖域之中,雖然有善惡之辨,但是卻難有善惡之分。她只需要讓自己能夠修行下去,就合妖域規矩。當然魔道,仙道,佛道,已經清晰明確的道法,她是不能明修的。妖域之道,除了增強實力,卻是沒有明確的道。如果一定要有一種說辭,就是萬類競爭的道法。
思慮再三,阮阿青還是答應了逐鯉湖,去支援白熊山。而且她還應當先去巨蠍山谷一次,將黑玉蛛谷派解怡怡,出戰天狼山的命令傳遞下去。至於解怡怡是否聽她調派,阮阿青之前就有過許諾,可以拒絕黑玉蛛谷的要求。
當阮阿青帶著蛛群從黑玉蛛谷出發,沿著逐鯉湖與天狼山的邊界,卻發覺狼毒也在率領黑紋狼族往東擴散。原來卻是用狼毒來限制她的出手。阮阿青帶著蛛群,卻與狼毒平行往東北而去。
穿過了歷練地帶的天狼溪,阮阿青並沒有再沿著邊界,而是稍稍轉向了逐鯉湖內部。走到糜犀營地,大約有三十七八裡路的距離。如果過於靠近邊界,狼毒會一直用神識鎖定她,或者她所帶的蛛群。
阮阿青離開了歷練地帶和邊界,狼毒就不能擅自用神識掃描逐鯉湖深處。否則阮阿青和鯉陳仙王,都有理由反擊狼毒。偶爾一兩次的追蹤掃描,還算失禮和試探,而一直監視,就是意味著挑戰。
在糜犀營地修整後,阮阿青繼續偏稍近內側行走,避開了鯉陳仙王所說的邊界。她速度並不快,或者並沒有催動蛛群趕路。如果她要避開狼毒的追蹤,應該速度更快一些才是。但是她卻偏偏選擇了最慢的方法。
阮阿青就是在判斷狼毒的做法。如果隻用來趕路,蛛群的速度,是她在黑玉蛛谷時速度的十倍。但是阮阿青一直有意識的降低蛛群的速度。相信狼毒也察覺到,她降低速度的動作。只是她就是讓狼毒懷疑,她是否有其它目的。
虛而實之,實而虛之。既然白熊山地形複雜,如果蛛靈族能夠提前趕到,或者中間設伏,就能佔了地形的優勢。而阮阿青素和蛛靈族不同,一直喜歡單打獨鬥,也許玩金蟬脫殼,也有可能。
阮阿青帶了一萬的蛛群,雖然事實上還差了幾隻。萬蛛陣既然稱為萬蛛陣,就必須以圓滿之數,或者超過圓滿的數量,才能徹底發揮威力。縱然狼毒掃描,也不會能夠準確的數出來。其他妖王如果不是有心,也不會得出準確數字。
但是既然差了幾隻,萬蛛陣就有了漏洞。如果有妖王用卜算之法推算,就不能算抵抗妖王的戰力。依照卜算之法,阮阿青帶領的蛛群,甚至不如她自身的戰力更高。這其中的漏洞就在於,阮阿青如果指揮蛛群,就無法發揮自己的戰力。
差了幾隻妖靈蛛的萬蛛陣,阮阿青依舊可以凝為戰陣。阮阿青再收斂了自身氣息,只要不看到蛛群,推算之下,只能算到是一個高階妖將或者準妖王的戰力。
阮阿青就是要讓狼毒誤以為,她已經脫離蛛群而去。狼毒不能時刻鎖定她,所以必然要想辦法彌補。而演算之法,此時顯然有效的多。不需要花費太大的代價,就能演算出她的行蹤和位置。
只是她的行蹤和位置,就像空城計,也像金蟬脫殼。狼毒縱然能夠請動墨晦妖王,也不能時時請教,將讓墨晦妖王幫忙一直演算。
對狼毒來說,最好的辦法,就是以不變應萬變。只要提前趕到白熊山,跟天狼山的妖族匯合在一起,就不用擔心有什麽麻煩。
阮阿青不趕時間,她卻要讓狼毒趕時間。如果一直無法得到她的準確行蹤,她相信狼毒沒有心思做埋伏她的事情。縱然埋伏了她阮阿青,又有什麽好處?縱然傷了再多妖靈蛛,如果狼毒的黑紋狼群戰力大損,也會被天狼山折扣戰功。
各自帶著族群,阮阿青無法完全隱藏,狼毒同樣也無法完全隱藏。
往北行進了大約有三十三裡,阮阿青見到了一座荒蕪的山丘。如果不仔細看,就如同劍鋒石林一般。但是阮阿青見過火鐮丘嶺,所以這座山丘與火鐮丘嶺更為相似。這座山丘有些突兀,阮阿青忽然想到了逐鯉湖曾經的島嶼。
按鯉湖的地勢高低,只要湖面在升高三丈,就能漫延到這座山腳下。而只要水面在升高一些,這座山也許就能變成湖中島。湖中錦繡一峰藏。就像煙雨山一樣,縱然山峰兀立,怪石嶙峋,但是有著煙雨繚繞,也化作了錦繡屏峰。
行至山腳,合三十三裡之數。阮阿青就打算在這座山腳擺下祭壇,祭祀一番再前行。她本就帶著祭祀的禮品,既然巧合,她又何必一定到了白熊山,再行祭山之儀。
將果品擺在祭壇之上,阮阿青又取出泥土,漫灑在山腳。這泥土是阮阿青收集的,卻正是升山令碎石。當然也有一些特殊,並不完全是。
升山石中有味余石,阮阿青也不知道為何能夠共存。但是阮阿青還是會再檢查一遍,以防止有味余石漏失。檢查方法也較為簡單,只要注入氣運,就能夠感覺到味余石的存在。味余石大小並不相等。如拳頭大小,最為常見。但是小如米粒,大如山丘,也並非不可能。
事實上絕大多數的味余石都很小,只不過仙人並不在意。米粒之珠,不為奇珍。除非鬥量斛取,也沒有什麽價值。但是妖域貧瘠,縱然很小的味余石,阮阿青也不想放過。當然她不會任由味余石吸取氣運,而是用法力把升山石化泥為石,然後再破碎化石為泥。如此反覆三次,縱然微粒大小,也被她給碎掉了。
其中的氣運,她並不關注,不過是收集一些培養靈草的土壤。能夠安全的收取,她也就不會另費力氣,培養靈土靈壤。味余石和升山石一起碎掉摻雜,靈壤的比例就低了些,估計最適合一階靈草的生長。
在接下逐鯉湖的命名之後,阮阿青就打算在白熊山用掉這些摻雜了靈土的土壤。因為她接到的命令是“支援風雪銀峽,其中風雪銀峽對外稱呼為白熊山。”
既然逐鯉湖內部用了‘風雪銀峽’這個名字,也就意味著,如果白熊山不反對,鯉陳仙王又有能力之時,就會恢復風雪銀峽。逐鯉湖不介意跟白熊山氣運相連,阮阿青就不介意,讓白熊山支援逐鯉湖一些氣運。
她不答應鯉陳仙王助歷涉氣運,不意味著能做之時,不會為逐鯉湖謀劃氣運。一旦答應,就是約定。而她實際謀劃了多少,只能算自己的心意。
讓阮阿青來看,這座山不像逐鯉湖的山。但是通過逐鯉天璣,阮阿青也明確知道和逐鯉湖邊界的距離。和天狼山約定邊界中線,至少有四五裡路的距離。而和白熊山邊線,也有三四裡路程。
按照犀族的弱勢,阮阿青覺得,縱然天狼山說這座山是邊界,只要不明確知會逐鯉湖,鯉陳仙王就不會反駁。這個邊界,應當是被天狼山侵蝕了。就像糜族的止戈峰,如果不是鯉陳仙王出手,逐鯉湖和火鐮丘嶺關系尚好,那片山地就會被火鐮獅族已經侵佔。
但是阮阿青可以裝作不懂這些關節,而按照仙域習慣,在行軍之時,路過山川都會舉行祭禮,以求山川氣運的庇護。天狼山暫時沒有妖皇主持局勢,而逐鯉湖有蒼月妖皇支持,不會有妖皇破壞她的祭禮儀式。
妖王也可以直接出手破壞。但是如果有妖王這麽做, 阮阿青只會覺得高興。妖王出手,阮阿青就可以請鯉陳仙王相助。雖然祭禮被破壞,鯉陳仙王不能出手的限制,也被破壞掉了。龍族最重氣運。破壞龍族領地的氣運,就和破壞蛛靈族的山谷地形一樣,幾乎可以被列為敵對勢力了。
如果能打的過,自然是要敵對。如果打不過,也就只能忍讓。
撒完靈土,阮阿青讀了祭文,或者說禱告之詞。
“積土成山,風雨興焉。”
阮阿青說完,沒有發現有異常。但是她禱告之詞,也只有一句八字。至於為什麽這麽短,她也是怕妖王破壞。其它環節,縱然被中斷,都可以繼續,只有好與差之別。但是禱告之詞被打斷,縱然繼續舉行儀式,因為時機已過,也只有安慰作用。
毀了祭壇,她可以再修;撒了祭品,她可以再換。
既然儀式已經舉行完,阮阿青也就繼續前行。這時,她只要防備妖王出氣就好。除非毀山,她已經舉行完儀式,再毀祭壇、祭品,就沒有什麽作用。
阮阿青把祭壇用一層泥土覆蓋,而祭祀的祭器也收了回來,只有果子還擺在那裡。如果有小獸經過,自然會把這些果子帶往它處。妖域不是仙域,雖然也允許做,但是卻不能隨意外傳。尤其是仙域的整套祭禮,絕對不許公開完整的演練。
只有阮阿青自己,所以如何做,就沒有什麽限制。而她覆蓋了祭壇,也對妖域有了足夠的尊敬。除非妖王以上,絕對無法在不破壞祭壇的情況下,清除覆蓋的泥土。而如果阮阿青再來舉行儀式,她可以在其上再築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