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谷主,縱然你不在煙雨山,也依然震懾著歷練地帶。因為阮谷主行蹤不定,有幾個妖王勢力,都推遲了行程。鯉陳仙王可是接到了很多抱怨和抗議。”
阮阿青正在蓮花池上泛舟,卻接到了歷寒似抱怨一般的信息。她這才是在家門中坐著,卻接到了天邊的抱怨。如果不是對黑玉蛛谷有敵意,何至於畏懼她阮阿青?如果不針對逐鯉湖,又為何推遲歷練時間?
“哦,都是哪些妖王勢力?可否告知下這些妖王勢力的名字?”
“仙王被暗算踩了言語陷阱,沒有辦法告訴你。事實上,除了仙王知道,逐鯉湖也不清楚。逐鯉湖這次吃了大虧,估計是要被各個妖王勢力嘲笑了。”
“連仙王都能夠暗算,逐鯉湖吃虧也算得了好處。”
阮阿青隨口安慰了一句。事實上這幾句話,基本上就把事情跟她說清楚了。除了她不知道是什麽事情,但是也知道鯉陳仙王必定是惱怒異常。這是用盲人摸象法來告訴她,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逐鯉湖被各個妖王勢力嘲笑,顯然這事情發生的很意外,本來應該有辦法避免。但是既然被各個妖王勢力嘲笑,顯然這事情對妖王不是機密。所以這件事情,只是針對某個勢力,甚至是某位妖將。所以她只要晉升妖王,就知道是哪幾個妖王來坑算她了。
只是這件事情,奇怪就在於逐鯉湖也不清楚。逐鯉湖只有一位妖王,但是有妖王神通的,卻不止一位。既然逐鯉湖也不清楚,這意味著出手的,至少有高階妖王。
阮阿青認為鯉陳仙王很信任千山,就像她信任千山一樣。她從來不會屏蔽逐鯉天璣,所以只要她和任何妖靈交談,千山都知道其中的內容。而只要是重要的事情,她同樣會讓千山標記下來。萬一她事有緊急,千山也能告訴靈若前因後果。
這幾個妖王比較熟悉逐鯉湖,但是並不熟悉黑玉蛛谷。因為信息不對稱的原因,所以阮阿青能夠猜測到更多的內容。仙王不可以說,但是千山並不受規矩約束。黑玉蛛谷可以直接問千山,這事情的經過。逐鯉湖不知道,黑玉蛛谷自然暫時也沒有辦法知道。
而仙王中了言語陷阱,這句話就更有意思。阮阿青要晉升妖王,但是卻是仙域出身。如果認為她猜測不到,就太小看她了。鯉陳仙王很信任這幾個妖王,甚至是沒有防范。但是同樣因為過於信任的原因,仙王不能翻臉。逐鯉湖承擔不起,和多個妖王為敵的後果。
鯉陳仙王連陷阱的承諾都要遵守,就意味著逐鯉湖不和這幾個勢力敵對,甚至沒有可能敵對。推理到這一步,阮阿青自然就能縮窄了范圍。蒼月祗林和千古山嶺,不過就是這兩個勢力。幾乎不可能是青炎聖域,因為鯉陳仙王總有辦法,讓神炎聖皇得到消息。
神炎聖皇不可能裝聾作啞,故作不知。這種對名聲有損的事情,縱然毀掉幾個族群,也會發泄妖皇怒火。越是這種暗中算計的事情,越會讓妖皇憤怒。妖域有太多獨立的勢力,任何一個暗中攪動風雨的妖靈,都可能設計出讓妖皇都隕落的騙局。
而主持局勢的,也不太可能是千嶺勢力妖王,雖然可以敲敲邊鼓。甚至有參與的妖王,也許現在還不知道逐鯉湖吃虧在哪裡。蒼月祗林仙王眾多,即使再出一個青爐妖王,也並不覺得詫異。
阮阿青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危機,但是她並不憤恨這位仙王。如果不是仙王,如何能讓鯉陳仙王掉進言語陷阱。只有仙王之間,
才有類似契約的承諾。仙王和妖王之間,就像妖王和妖王之間一樣,一旦發現是騙局,根本不用在乎之前的說辭。 這位仙王,一定是高階妖王。只有這樣,才有可能背叛蒼月妖皇。鯉陳仙王不會得罪蒼月妖皇,也不會損害蒼月妖皇的利益。有青爐妖王的例子在,依然設陷逐鯉湖,縱然這位仙王發誓,也不會再讓蒼月妖皇信任。縱然有再大的利益,也不值得讓這位妖王背叛。
阮阿青相信所有蒼月妖皇屬下的高階妖王,都有著背叛藏蒼月妖皇的心思。但是在妖域之中,只要沒有背叛的行為,縱然想的再多,籌謀再多,也沒有關系。高階妖王,隱藏自己的情緒,還是能夠瞞過妖皇的。
除非連敬畏之心也失去了,所以才會被妖皇察覺。比如每一個修道者,都想逆天而行。但是縱然想再多遍,只要不真正施行,就不會被天道懲罰。阮阿青相信自己是無辜的,但是就因為某些原因,被天道擦了邊,結果就被下了迷鎖。不在於思,而在於行,縱然無辜,也難逃製約。
縱然這位仙王有再多後手,隕落也已經是定局。旁觀者清,當局者迷。如果換阮阿青在這位仙王的位置,縱然前方有聖人機緣,她也會立即輪回轉生。既然已經被妖皇注意到,要帶著修為逃走,又何談容易。
猜到了這點,阮阿青連報復的心思都沒有。相信鯉陳仙王,也是這個感覺。按照現在的局勢,這位仙王暫時還算安全。也只有到魔域之後,蒼月妖皇才會出手。想到了魔域,阮阿青突然笑了。這位仙王一定是想從魔域逃走。魔域什麽奇怪的事情都有可能,逃走一位仙王,也很正常。
六度道人,阮阿青由此猜到了原因。六度道人既然發下誓願,總要嘗試渡上一些仙靈妖魔。渡妖為魔,也不失為一種魔王手段。由此,她卻愈發的警惕。連高階仙王,都因六度道人的手段迷失。她卻要更努力的加深根基,才能夠不在六度道人的設局中,走向岔路。
連自己的路,都沒有找到,六度道人又如何能夠讓其他妖靈超脫。所有的言語,最終都會指向歧路,都不過是一場空。
六道輪回,阮阿青發覺本來是被天道懲罰的輪回迷鎖,反而是對抗六度道人最大的資本。縱然道法再深,縱然能夠追索輪回,六度道人也還是要被輪回迷鎖掣肘。就算是旁門左道,只要道法精深,也應該走到妖皇金仙的道路了。既然還沒有越過這道坎,就不是輪回迷鎖的對手。
阮阿青自己也無法抵抗輪回迷鎖,但是隨著記憶的不斷恢復,她就會在不經意間,脫離了六度道人的演算。六度道人如果想要算清她的命運,就要不斷的演算修正。當然她某一段時間的機緣,會吻合演算的卦象,所以六度道人才能夠設計她。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成與不成,也不在六度道人的掌控中。
六度道人會不會降妖除魔?阮阿青不用再推算,也知道六度道人的做法。也許這位仙王,不知道和自己交易的是六度道人,或者是三善魔王。
“說吧,讓我做什麽?”阮阿青一直沒有得到傳信,就反過來問歷寒。這種算計,她越早知道,就有越多的時間準備。
“你知道了是誰?”
“不知道,一四七,三六九,早晚知道。”
“仙王打算舍一些寶物替劫,黑玉蛛谷目前對逐鯉湖很重要。”
“依照我推算,仙王沒有辦法用寶物替劫。能夠用寶物替劫的劫難,就能夠用寶物阻攔。”
雖然阮阿青也不十分確信,但是既然可能是三善魔王,怎麽會讓鯉陳仙王輕易的用寶物擋劫。三善魔王隨意丟一些寶物,替換一些變數,就能夠讓迷局更加複雜。
“鯉陳仙王中的暗算有兩個。第一個是黑玉蛛谷派一個妖將參加試煉之地的歷練。這個暗算,鯉陳仙王有辦法破解。當然,仙王如果出手,也會增加變數。如果對黑玉蛛谷無損,還是由黑玉蛛谷破解更好。
第二個暗算就是,逐鯉湖要派出妖將支援白熊山。但是因為寒源鰍王帶領水族到逐鯉湖歷練,鯉族無法脫身。寒源鰍王居住在清水河中,目前獨佔清水河氣運。所以逐鯉湖必須派附屬戰族出戰。
逐鯉湖和白熊山相接,本來即使聲援也能牽製。但是天狼山狼族妖將忽然全部撤出了歷練地帶,在白熊山跟熊族開戰。雖然熊族不會有太多傷亡,但是天狼山的目的,也不在於此。按照鯉陳仙王猜測,天狼山是要製造第二個歷練地帶。
白熊山地形複雜,山嶺很多,中間又有清水河貫穿。靠近天狼山一側大多是草原,靠近逐鯉湖和火鐮丘嶺大多是林地。天狼山的目的,是變相的侵蝕掉白熊山,迫使熊族放棄這一塊領地。如果白熊山變成歷練地帶,即使蒼月妖皇也無法阻止。”
阮阿青相信,派一個妖將參加歷練地帶試煉,這種最簡單的計謀,卻是最難破解的。雖然鯉陳仙王和阮阿青都想讓解怡怡出戰,但是天狼山不會這樣認可。如果黑玉蛛谷中了算計,逐鯉湖至少會廢掉五成氣運。
因為這是一個連環算計。阮阿青絕對不相信六度道人出手布局,會讓她很容易破解。黑玉蛛谷一定要派一個妖將出戰,而且一定會有黑玉蛛谷的妖將出戰。但是黑玉蛛谷派出的,和實際出戰的,很有可能不是同一位。
這才是阮阿青需要憂慮的事情。雖然在鯉陳仙王看來,黑玉蛛谷不過是有一位蛛靈受傷。但是一旦蛛靈族失去了震懾能力,妖王也不介意假扮頂階妖將出手。第一個傷蛛靈族的一定是真實無誤的妖將,但是第二第三個就不能那麽確定了。
縱然阮阿青打殺了犯事的妖將,也於事無補。說不定正中了詭計,踩上了陷阱。黑玉蛛谷很快就會失去所有的威懾力,然後就會牽連到逐鯉湖。如果有蛛靈族受傷,相信有高階妖將,一定會迫使她出手。如果她不立即晉升妖王,就會被重傷;而她縱然晉升了妖王,也會被重傷。
第二個計策,不過是第一個計策的補充。最根本的目的,相信鯉陳仙王也能猜到,是要調阮阿青離開逐鯉湖。但是鯉陳仙王猜測,天狼山是要把白熊山變成歷練地帶。只是白熊山沒有危險,只要她阮阿青向蒼月妖皇求援,白熊山危局就會立即解開。
幾乎沒有妖將,能夠阻止阮阿青向妖皇求援。阮阿青相信有些妖族,會克制她。但是能夠讓她連動念求援的時間都沒有,至少也應該是妖王。這樣就會惹怒蒼月妖皇。不要小瞧真正惹怒了一位女仙金仙的危害。女仙金仙的報復,不是一個妖王能夠承受的。
阮阿青相信,三善魔王也不會做這麽不明智的事情。而且蒼月妖皇智慧並不低,一旦暗中布局,三善魔王就有苦頭吃了。
白熊山沒有危險,阮阿青忽然就有了定論。當然就算她算錯了,也不會在意。白熊山並不在她關心的范圍之內。
既然沒有危險,也就不用阮阿青救援。既然她不用救援,所以她就可以留在黑玉蛛谷。既然她留在了黑玉蛛谷,就可以應對各種謀算。
她為什麽一定要救援白熊山?只需要假裝去過了,就可以了。
如果她不出面,反而會引得攻擊白熊山的妖將妖王猜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