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鯉陳,你看如何?”墨望妖王轉而望著逐鯉湖方向問道。雖然鯉陳仙王隱身,但是大致方向還是能感應的道。只是每時每刻的位置,無法具體感應。
瞬息之間,數裡路程,只需要用縮地成寸之法,再用上其他法術疊加,就可以走一個來回。天狼山用三個妖皇應對,是打的以多欺少的主意。而鯉陳仙王用隱身之法,就是有圍魏救趙之意。三個妖王三位一體戰法,才能阻止換兵之舉。
“否極泰來,否極泰來。陰極生陽,這是轉運之法。如果不是熟悉狼毒,我現在都以為他是氣運之子。當然,氣運之子沒有一個是正常的,何況我妖域向來不重視氣運。修氣運之道無妨,在妖域做氣運之子,不如做天生貴胄。”
“鯉陳,你是在誇你有龍族血脈麽?”
“龍神不知流落何處,我就算誇一誇自身血脈也無妨。何況妖域隱藏神獸不知幾數,隻顯在妖域之中,與我龍族並列的神獸,就有十幾種。我這自誇,也有些虛浮。”
“哦,試說兩種,我也增些見聞。”
“妖域有白合,見之則傷,卻不知其所在。問聖人其物何形,聖人但笑不答。又有稀蓓存世,能辨善惡。然善者不見其影,惡者不知所蹤,唯有人仙可描其形。千人千貌,似水幻化,亦可以千幻名之。有古妖名穹芎,多寶物,遇人還寶,十倍賜之。然如其所藏同類之寶不足十倍,則反索百倍之資,不與則噬人。”
“你所說這些,的確聞所未聞,但是與我等卻沒有用處。我們碰到了,只要沒有事情,就不知道其存在。一旦知道了其存在,估計十有八九就是禍事。”
“千幻之所以名為千幻,是因其灼灼生光之時,可收為靈獸。然能收其為靈獸的,只有天人,神龍,聖妖,極魔等至尊血脈。非至尊血脈,非天生之體,不能將其化為機緣。千幻可幻化千種形體,每十萬年幻化一次人參果樹,每百萬年幻化一次蟠桃古樹。所結之果,摘下之後,與真正靈果功效無差。”
“你,竟然用至尊寶物誘惑我。”
“不,對妖王來說,甚至對妖皇來說,這不是機緣,而是災禍。人參果樹,所知只有鎮元大仙有一株。而蟠桃古樹,也只有瑤池王母有一桃園。如果你見到相似古物,應當讓小妖去嘗試機緣,而不是親自出手。如果舍得機緣,應該立即逃遁遠離才是。”
“唉,果然是機緣難舍。你明明說了非至尊血脈,不能收為機緣,我卻還是想著一試。不知道你又如何得知,這種妖域辛密。”
“我雖然非神龍嫡脈,但也是龍族真傳。似這種看似辛密,但是只會亂了心神,卻不利於修道的妖域雜事,我卻讀了不少。妖域公認,仙域對妖域從前掌故,要比妖域自身還要熟悉。只是妖域變幻太快,每過千年,就有百分之一的記錄就成了廢簡。”
“你說的是關於妖域的妖將記錄吧。的確千年之中,妖將要至少隕落三分之一,而妖將分封勢力也要變動十分之一。這還是仙王勢力較為穩定的原因。去除了仙王勢力,妖將隕落要至少一半。”
“你天狼山,幻月影狼一族,千年一劫,不進則廢。狼毒修道至今,我估算也有一千年了。”
“狼毒從化為妖兵起算,不過七百年,化為妖將之後,則超過了五百年。你懷疑他中了千年大劫,所以才有現在的古怪運勢?”
“仙域有百年之劫難,五百年劫難,千年劫難,和一千五百年大劫。
其中一千五百年劫難是定數,一旦晉升仙人,每一千五百年就是一劫。但是其它劫難,都是初始修道的劫難。其中百年之劫,必定在百年之內降臨。而五百年之劫,卻是在百年和五百年之間渡過。進階地仙之後,只要過五百年,就算千年之劫。你既然算他氣運否極,應當是渡劫之象,才能解釋的清楚。” “不知道鯉陳可知道避劫化劫之法?”
“我知道避劫之法,也知道化劫之法。但是這些都是仙域傳承,就算學聖人所教無類,也只會害了你。妖域渡劫,只有應劫隻說,而且也應了妖域最重要的道理。妖域之中,以強為尊,既然連劫難都渡不過,都要躲了去,那麽這強者之心,就沒有了。”
“那我如果偶然得了仙人的功法、丹藥、法器,不知道能不能用。”
“如果能毫發無傷的渡過天劫,又何必用到這些外物。如果連性命都保不住,又如何忌諱用這些外物。雖然我是仙王,但是如果你要殺一個仙人,得了他的寶物才能渡過劫難,如果讓我給你建議,依然是去殺。
如果我知道仙人所在,隨後也許就會救上一救,也許會搶先出手,也許會把消息散布出去阻你。機緣所在,這些都無妨。仙王終究是妖王,而不是天仙,這裡是妖域而不是仙域,所謂規矩,都是由我們來定。”
“仙王為何也對這墨望妖王解釋這般多?”阮阿青悄悄傳音鯉陳仙王。
“雖然你沒有想到,但是你所做卻和我所做一般無二。佛祖曾割肉喂鷹,度化大鵬明王。你我何須吝嗇幾句言語,勸妖王向道。只要謹記謙虛之心,莫要做了中山狼就好。”
“我只是有些擔心,會與道家結了過多因果。”
“勿憂。媧皇之體,孰匠製之;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月桂幽曇,佛亦是道。凝心靜氣,且看狼毒如何應對。這番他的機緣也大,但是凶險也大。雖然應當讓你盡量避免和他交手,但是如果狼毒看穿了此節,一定還會讓你出手。”
“謝仙王提點。”
狼毒卻說道,“我的確是因為貿然晉升,導致千年大劫提前到來。但是卻也因此,獲得天狼皇提點,有了晉升妖王的機緣。而且只要闖過生死劫難,以後道路就會如通途闊路一般。不然,我哪裡來的勇氣,敢挑戰能夠迫退仙域八戰將的妖將。
阮阿青,今日我天狼山就繼續讓你挑戰。不知道你會派哪個妖將妖兵來?”
“黑紋狼王不顧強弱規矩,剛剛出手殺了我逐鯉湖妖兵。雖然是他率先偷襲,但是我逐鯉湖也擔心狼王會再次不顧規矩出手。不知狼王想讓我逐鯉湖派出哪位出戰?”
“既然你黑玉蛛谷是低二星族群。可敢派出妖兵,與我天狼山進行族群戰?”
“還請黑紋狼王說出規矩。如何進行族群戰?”
“自然是我天狼山和黑玉蛛谷進行族群戰。你不會連這點都不清楚吧?”
“不是不清楚,而是過於清楚,反而不知道狼王有什麽目的。妖域本來沒有規矩,只是強者說的多了,也就有了規矩。妖域規矩千年一變,還請狼王劃下道來。”
“三百妖獸,一個妖兵,族群對決,殘存者勝。”
“說起來,我蛛靈族並不吃虧。想必狼王也知道我蛛靈族隱藏了實力。如果只是一百妖獸,我反而會想狼王是否有其它心思。”
“既然如此,那我就派兵出戰。棘牙,帥麾下三百妖狼出戰。”
“慢。”未等狼毒說完,阮阿青就打斷道。
“不知道你還有什麽補充。”
“黑紋狼王依舊沒有說清楚規矩。天狼山狼族部落無數,如果狼王指的是我黑玉蛛谷和整個天狼山進行族群戰,那麽我現在就認輸。一個妖將率領的族群,輸給一個妖皇勢力,並不是難堪的事情。但是,如果天狼山因此,而要奴役我蛛靈族,我蛛靈族也不惜一戰,不會損了千古山嶺的威嚴。”
“不過是三百妖獸和一個妖將,你未免想的太多了。”
“我家仙王說過,跟狼毒做生意,能吃虧,就不要沾光。妖兵統領的族群戰,我黑玉蛛谷認輸。”
“既然如此,我就讓黑紋狼族本族出戰,棘牙,麾下本族狼族多少?”
“一百二十三。”
“阮谷主以為如何?”
“黑紋狼族這個名號,出自我的口中。黑紋狼王,這個名號,你是不想要了。”
“我黑紋狼族,以何名號,跟阮谷主卻是沒有關系。”
“既然這樣,那我就斷了這一份關系。以天蛛谷之名,黑紋狼,撤銷名號,斷因果。狼毒,看誰還再敢稱呼你為狼王?”
“你?”狼毒卻沒有想到阮阿青竟然敢如此做,依舊撤銷了黑紋狼的名號。雖然這其實是消去了這一份最大的因果。但是,的確,他以後就不能稱狼王,只能在晉升後稱妖王。否則,他就有脫離天狼山的心思。黑紋狼族可以依舊存在,也可以有新的狼王,但一定不能是他。他要進入天狼山,不被邊緣化為小族分支,就不能繼續使用這一名號。
“我棘牙部落,幾乎每天都希望回歸天狼山本族。既然今日之後,無黑紋狼名號,那麽就此回歸天狼山幻月影狼麾下。”
“我荊牙部落,脫去黑紋狼負累,願重新回天狼山。”陣營中又有一個妖兵,大聲呼喊道。讓狼毒本來欲發作的動作,卻重新被壓了下去。
“我黑紋狼族依舊存在,願意脫離者,可在戰後決定去留。臨陣違犯規矩,我自會處罰。我黑紋狼族,和你黑玉蛛谷沒有任何關系。”
“自然。”阮阿青傳來允許的聲音。但是暗含的意思,卻是都明白。今日之後,自然不會有什麽關系。
“棘牙違反軍命,願獨自陣前挑戰,將功贖罪,並揚我天狼山之威。”
“荊牙願同往。”從陣中又走出一個狼妖兵,請罪言道。今日脫離,一旦不能妥善解決,他兩個脫離的族群,恐怕會被狼毒暗中滅殺。
“既然如此,如果不勝,就不用回來了。”
“諾。”
兩個狼妖兵踏入逐鯉湖地界,氣勢不降反升,隱隱有晉升妖將的氣息。然而,就在氣息將要突破的時候,卻被黑玉蛛谷一道青氣壓製,未能晉升妖將。
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如果晉升妖將,的確是大機緣。但是隨後,逐鯉湖卻可以派出妖將應戰。剛剛晉升妖將,幾乎是最弱的時候,只要對方派出一個二階妖將,就能夠輕松戰勝他們。如今到達妖兵極致,反而是最安全的等階。
“靈嵐,出陣迎戰。千蛛陣法,許敗不許勝。”
“諾。”靈嵐隻役使了四五十頭大蛛,從陣法中如同流水漩渦一般竄出。
阮阿青隨即向前壓陣,只是這一番壓陣,卻是要接替靈嵐的陣心。蛛靈族所擺陣法,其中缺陷如何,能夠隨時抽調出多少妖蛛出戰,這些都需要如迷霧一般,迷糊對方。所謂假作真時真亦假。
蛛靈族所擺陣法,如流水易變,但是卻也是有著極限,不能做到無常之勢。
至於許敗不許勝,這卻是當然。她們是戰蛛靈,是妖蛛靈。妖兵這個大階,除非是像巨蠍這種跨階戰力,否則蛛靈族佔了很大的便宜。也只有仙域的符咒仙人,利用克制之法,會更容易佔上風。不說族群保護,隻本身戰力,就可以爭勝。
只見遠遠的相遇,靈嵐卻是突然脫離了蛛群保護,竄到兩個妖將的近前, 連答話都沒有,手指舞動如蓮花盛開,又似潑水珠一般,散漫出無數的蛛絲球。蛛絲球迎風展開,化作一道道蛛絲大王,將兩個妖兵的空間都層層疊住。
隻一瞬間,兩個妖兵就迷失在蛛絲網陣之中。縱然能夠損毀幾道,但是還是被瞬間包裹纏住,只聽得一聲“毀”,就如同礌石一般,隻覺周圍空間猛地一陣擠壓,然後就受了重傷。原本被蛛絲纏住的掙扎的身影,就直接躺倒了。他們豈是不知蛛靈族的戰法。如果對方下狠手,下一刻就是要被群蛛噬咬的結局。
“靈嵐有負軍命,請統領責罰。”靈嵐在釋放乾淨了蛛絲球後,就轉身回飛,當那一聲毀的聲音響起時,她已經落入了蛛群中,禦使著蛛群往逐鯉湖本陣趕來。她們其實更懂谷主的意思,而且跟一個妖兵或者兩個妖兵鬥法,真的沒有什麽意思。最重要的,還是守好蛛群本陣。四象陣缺一,威力至少降低三成也不止。如果她不留手,估計兩個妖兵都要直接被千蛛陣迫亡了。雖然她一次急速全力使出千蛛陣,也讓她手顫動不已。
“沒有擒下對方,此局算平局。入陣。”
“諾。”靈嵐聽得有些高興,然後就帶著蛛群直接融入了陣中,而那些妖靈蛛卻如流水一般消散在蛛群陣中了。只見靈嵐如同踩在流水中一樣,然後重新回到了陣中。當其回到原本陣中,似乎那幾十頭靈蛛,已經等在這裡一樣,重新將她拱衛了起來。
事實上,運轉大陣,反而讓靈蛛消耗更重。出戰一次,因為沒有損耗,反而是休息好了。這陣心,卻是妖靈蛛暫時休息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