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阿青與妖王解釋,甚至說一些有利對方的道論,除了隨意聊一些,也有自己的打算。她剛才施展法言,卻是用了全力。幾裡路的距離,就算片刻的影響,她的法力也要消耗不少。這一次的施展,卻是耗損了大半的法力。
縱然在陣中,回氣迅速,她也想著能夠有更安全的時間。她功法回氣迅速,借著青帝長生陣,這說話的功夫,就已經將法力恢復到了八成。到得此刻她才略放心了些。沒有八成以上的法力,她卻不自信能從妖王手中逃脫。
她也相信,狼毒很快就會想到這點。只是因為被剛才的消息震驚,和她不斷和妖王的話吸引,才暫時不會動手。拖延的時間越長,狼毒的信心就越低。雖然狼毒也要有熟悉新武器的時間,但是這次主動挑戰的機會卻在狼毒那裡。
派出糜元孛,是消除隱患,也是一舉多得。只是這動作如果變成第二次,無論勝負,她在逐鯉湖威望就會大降。逐鯉湖不需要進攻,只需要防禦。這幾乎是逐鯉湖默認的規矩,是因為長時間的積弱導致的規矩。
如果黑玉蛛谷不是因為二靈悖論的存在,也不會舍得大量損耗族群。
至今為止,黑玉蛛谷也沒有故意大量損耗妖靈蛛。作為悖論,歷練蛛靈,就會導致靈蛛損耗。如果過於珍惜妖靈蛛,蛛靈無法歷練,反而導致族群不能壯大。當然,如果在仙域說這句話,就有些違心和虛偽了。
阮阿青不希望蛛靈族有靈蛛妖誕生,她也給了靈蛛另一個機會。就是那幾頭叛變她的靈蛛,如果有機緣,自然會發展成為和妖蛛靈等同的存在。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她也不能做到事事盡心。
等到法力恢復到九成,甚至妖王不再說話又過了許久,阮阿青才感覺到狼毒氣機的恢復,似乎是剛從熟悉兵器中醒來。她倒是忘了,狼毒剛剛又受一次牽連之傷。只是,有機會,她也不能出戰。
對戰贏不贏狼毒並不重要,對逐鯉湖和黑玉蛛谷來說,最重要的就是損耗狼毒古怪的氣運,讓他延遲晉升妖王的時間。有著天狼皇護持,即使鯉陳仙王全力出手,也滅殺不掉狼毒。因為神炎聖皇出手,再消減其三成氣運,這一戰只要不折損逐鯉湖氣運,已經不需要再獲得更多的好處。
“阮阿青,不如你我一戰,決定妖將點兵的勝負如何?”狼毒卻忽然說道。
聽得狼毒挑戰,阮阿青心神一震,這又是連環之計。“你確定要挑戰我?”
“為何不可。公平對決,我沒有佔了便宜。”
“狼毒你的提議,的確讓我很想一試。你現在挑戰我,的確很公平。但是公正起見,我希望你先詢問墨望妖王的意思。”
“妖將挑戰,你我階位相當,星位相當,各為指揮統領,地位相當。我新換武器,而你法力未回復完全。如此公平的對決,你不會怕了吧。”
“如果天狼山認為黑紋狼王狼毒的挑戰沒有問題,千古山嶺麾下逐鯉湖統領阮阿青接受挑戰。”阮阿青回到,“請妖王仙王見證。”
“狼毒,你忘了逐鯉湖統領阮阿青不僅是二星貴族,而且是低二星族群。你挑戰,是要吃大虧。如果讓我們妖王見證,你估計要挑戰她一個族群的力量。你終究不到妖王,不能克制蛛靈族。”墨望妖王歎了口氣,不得不出聲道。計策雖然好,但是被看穿了,就不好用了。
“聽說你在妖仙戰場中,挑戰仙域八戰將之一,一時風頭無兩。今日你竟然打算用族群圍攻,
不免太失了原來的勇武,讓原本膜拜的妖域諸妖失望。” “聽說我在妖仙戰場中,挑戰仙域八戰將之一時,你趁我不在,背後暗算我黑玉蛛谷,蠱惑岐宸猞王出手,欲抓我族群為奴,實在讓妖域諸妖不恥。”
“當日之事,不過是我們到的稍早了些。卻被你抓到了痛腳,以至於岐宸猞王被罰閉關百年。阮阿青,你挑戰八戰將之一的威風可在,可敢與我一戰?”
“妖域之中,以強為尊。既然你再三挑戰,那麽我就劃下規矩。天地為證,逐鹿之戰,你可敢接戰。”
“何謂逐鹿之戰?”
“阮阿青,逐鹿之戰何意?”墨望妖王同樣問道。
“她提出逐鹿之戰,那麽這解釋還是我來說吧。相傳仙域初立之時,逐鹿之戰威名無雙。只是如今仙域規矩越來越多,再沒有仙人敢提這個名號。新晉升的仙人,不要說聽過這個名號,連逐鹿之戰的資格都無一個。沒想到我鯉陳,在妖域也能聽到這個戰法。
逐鹿之戰,本名來自中央黃帝戰魔神蚩尤。後來世間演化,遂成了群雄逐鹿之局。天地為證,逐鹿之戰,勝者稱賢,敗者梟首。”鯉陳仙王歎了一口氣,無奈答道。
雖然是仙王,同樣來自仙域,他也不知道這玉蛛戰將為何知道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這逐鹿之爭,涉及上古辛密,縱然仙域正統,也常常不傳。而且這些常識,與修仙不僅無益,反而有害處。一不小心,就會得罪了某個隱世的上古神仙。
“原來還是勝敗之爭,我還以為又是妖域陳舊的某個規矩。說起來,妖域規矩也不少,只是更新替換,以前的規矩都作廢了不用。”
“雖然我們在魔域,討論也沒有因果。但是逐鹿之戰的慘烈,不輸於封神之戰,甚至因為神人雜居,也許還有勝之。魔神蚩尤,敗而未死,鎮封破碎,聚而複生。中央黃帝,五天帝之一,尊位不在玉皇大帝之下,只是因為不管仙域三界,所以在妖域沒有聲聞。以這兩位古仙神起誓,對仙人來說,已經沒有更鄭重的了。”
“哦,既然如此,對你我可有什麽限制。”
“沒有限制,仙妖神佛手段,只要你懂得,任由你施展。當年中央黃帝請旱魃出戰,威力不下於大日之威。甚至因為神威施展過度,導致旱魃不能重新回神界。逐鹿之戰,直到封神之戰後,聖人才不再參與。對妖域來說,尊位不到封號,也沒有限制。”
“封號妖皇,我都未聞一個。直接當做沒有限制,就可以了。”
“但是,其中有一個關節,你需要知道清楚。逐鹿之戰,不禁止雙方請各路妖仙,甚至請神聖仙皇坐鎮也無妨。但是在逐鹿之戰中,只要輸了戰陣,一旦被對方擒拿,就可以永世鎮壓。仙佛妖魔各域,都遵從此規矩。就算妖兵擒拿妖皇,也有權力處置。說起來,這個規矩,更像魔域手段。”
“你逐鯉湖統領開啟這樣的爭鬥,豈不是在攪亂妖域,我難道不可以直接將其轟殺?”
“自然不禁止你出手,但是同樣也不禁止我出手。你要轟殺我逐鯉湖統領,我難道還要旁觀不管?你要知道,失敗了壞處很大,但是戰勝之後好處同樣極大。我逐鯉湖看重氣運,隻得勝所賺氣運,就值得逐鯉湖壓上所有。出戰的仙妖神佛越多,戰勝後所分氣運就越多。不然逐鹿之戰,為何頻頻演化出現。”
“還有什麽好處?”
“與其問勝利者有什麽好處,不如問失敗者失去了什麽。”鯉陳仙王歎了口氣,以龍吟之聲誦道,一句一頓。
“你頭帶的桂冠,化作我戰利品的收藏,宣示我的赫赫戰功。”
“你身上的甲胄,化作我王座上的皮墊,裝飾我的起居住所。”
“你身後的子民,化作我疆域中的奴隸,賞賜我百姓的財物。”
“你傳世的威名,化為我祭壇下的凶獸,震懾不臣子民之心。”
“你死後的英靈,化為我神山裡的力士,鎮壓四邊魑魅魍魎。”
“勝者擁有一切,敗者將自身都要輸去,所有榮耀歸屬一人。”
待得誦完,鯉陳仙王又歎了一口氣,“如果逐鹿之戰開始,而我逐鯉湖失敗,我會失去龍角,龍甲,龍鱗,龍魂,龍珠,龍血,龍筋,身上一切的一切。”
“為什麽說如果?”
“我逐鯉湖統領阮阿青是黑玉蛛谷谷主,同時擁有族群黑玉蛛蛛靈族。這是她能開啟逐鹿之戰的兩個條件。逐鹿之戰只需要兩個條件,領地和子民。你天狼山的狼毒,隻滿足了一個條件,就是黑紋狼族。另一個關於領地的條件,需要你天狼山許諾。你天狼山不許諾,這逐鹿之戰就只是兩個統領的意氣之爭,不會擴大。當然,狼毒身為你天狼山統領,也有這個答應資格。一旦應下,就意味著將其領地劃出了天狼山。”
“難道這其中沒有漏洞。”
“仙域之中的逐鹿之戰,最初有很多漏洞,或者說並沒有規矩。但是現在就算有漏洞,也不會超過天仙的程度。對妖域來說,逐鹿之戰最大的漏洞,就在於沒有契約。除了在征戰中失去的,其它都可以違背反悔。天狼山可以假作同意,然後再反悔當其私自做主。妖域沒有天條律令,這做法並不違背規矩。”
“如果違背,我天狼山有什麽損失?”
“狼毒會損失氣運,天狼山會損失狼毒。”
“對你有什麽好處?”
“我想試探下,天狼山對狼毒的看重程度。想必墨望妖王,也很想知道天狼山對狼毒的看重程度。我逐鯉湖很想知道,狼毒晉升妖王的機緣來自何處?”
“怪不得你解釋的這樣清楚詳細,原來你在用陽謀。你把事情說清楚了,你想要的結果就會擺在你眼前。的確,狼毒晉升妖王,我們都知道,只要不隕落,幾乎是必定跨過這道坎。我也很想知道緣由,但是我也知道一點,狼毒自己也不知道其中緣故。”墨望妖皇同樣是依舊不避諱的說著。
墨望妖王忽而轉向對著狼毒道,“狼毒,我們兩個妖王的談話,你也應該聽明白了。只是因為私心,所以我不阻止你答應逐鹿之戰。答應與否,你自己裁度。”
“如果狼毒背叛天狼山,妖王會如何處置?”狼毒卻直接問道。
“沒有天狼皇令諭,自然是按照天狼山規矩處置。”墨望妖王回道
“狼毒手中目前沒有天狼皇令諭,所以不敢背叛。”借得台階,狼毒直接否掉了逐鹿之戰。
“墨晦,算一下狼毒的氣運。”墨望妖王轉而對著墨晦妖王說道,他的目的同樣有幾種分辨方法。狼毒否掉逐鹿之戰,他也有辦法探尋一二,只是代價更大一些。
“霉運增加兩成,加上神炎聖皇氣運氣運懲罰,已經達到否卦之極。”說完,墨晦妖王緊接著鼻中流血,又道,“氣運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