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銘勳被俘,然恭彥候卻並沒有前來交涉的意向。只不過是一個敗軍之將,被俘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和恭彥候相同,穆簡也沒有過問俘虜的事情,更沒有提審卿銘勳。
白天的戰爭仍舊沒有讓穆簡焦慮起來,這還不是能讓穆簡動容的大戰。同樣,戰爭的緊迫感也絲毫沒有浸透到穆簡手下的兵士身上,他們麻利的來來往往,井井有條的收拾著自己的東西,從氣氛上看,士氣很足!
夜幕降臨之前,穆簡忽然對親兵悄悄下達了命令,讓親兵通過交談的形式將命令傳達了下去。而後,所有的士兵都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入了戰壕,呈現出了備戰的狀態。
夜深以後,穆簡才興意闌珊的獨自一人禦馬站在了陣前,一將千軍,所有的兵士都是嚴陣以待的等候者北渝敵軍來襲。
如果穆簡沒有預料錯,如果恭彥候不是個傻子。那麽恭彥候一定會在首戰失利之後,前來偷襲。對於恭彥候這種久經戰陣的老將來說,失利之後最先要做的肯定不是休息,而是嘗試著如何穩固軍心。
那麽如果能穩固軍心?
當然是通過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
事實上,恭彥候的確不是傻子。在看到穆簡單兵能力的強大以後,他不會再讓手下那些混吃等死的將官來叫陣。早在來玉州的路上,恭彥候就有了對虎福此人的粗淺認識。外人對穆簡的評價無非八個字,力能扛鼎,萬夫不敵。
可是恭彥候真真見識到了以後,才決定了如何對付穆簡。
恭彥候的想法與穆簡不謀而合。
恭彥候或許做到了‘知己知彼’,但是穆簡只需要做到知己就可以。通過自知而判定對方的動作,這才是穆簡要做的事情。北渝將官太多,穆簡一個剛上任的先鋒官根本沒有那麽多時間去了解他們。通過傳言很難斷定對方是什麽樣子的人。
通過傳言,穆簡覺得恭彥候是個還算有點心機的人,那麽他最擅長的戰陣之道,必然就是活泛的運用虛虛實實。
“你覺得我長途奔襲而來肯定會休息,我偏不如你得意。我會在第一時間叫陣,讓你摸不著頭腦。這叫出其不意!”恭彥候在來的路上就已經有了這個打算。
“你覺得我會在首戰失利以後,略作調整,通過休息重振旗鼓,而後重新叫陣?那我豈不是傻子?那些造糞的機器既然不是你的對手,那麽我會在最短的時間裡面進行偷襲,這一點誰都不會想到。這叫做攻其不備。”這是恭彥候鳴金收兵的時候就有了的計策。
將所有的虛都以實來代替,單挑不行就打群架,勝利的一方才有資格大笑。
然而恭彥候沒有想到的是,穆簡可不是什麽莽夫!
誰也沒有見過穆簡打仗是什麽樣子,穆簡絕不是別人看上去的那樣隻逞匹夫之勇。恭彥候的所有計策都在穆簡的眼裡,根本沒有什麽意外不意外的。
子時一過,穆簡叼著半截牙簽將晚餐的渣滓剛剛剔除,忽然就聽到了地面傳來的細微震動。
如果不出穆簡意料,這一次恭彥候定是全軍出擊,準備跨過自己直接攻下玉州城。自己這些散兵遊勇,必然會被衝散在鐵騎之下。
可是恭彥候這種老頑固根本想不到,穆簡研究出了一個新玩意,這東西叫做弩機戰壕。
有了這個戰壕,弓箭不能直接射到持弩的士兵,而敵軍在黑夜裡更是看不到戰壕裡面弩機的情況。
果然,在一炷香左右的時間裡面,
穆簡依稀看到了遠處攢動的人頭。 “準備!”
穆簡作為戰陣之上的唯一發號施令者,士兵們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穆簡調轉馬頭往回走了幾步,退回到了戰壕的後面。
“放!”
穆簡的目力絕對比一般的弓箭手強上百倍,黑夜之中的任何動靜穆簡都能察覺得到。這是一個六品武者必須具備的東西,而且穆簡開了靈目,這更不在話下。
只聽穆簡一聲令下,第一戰壕裡面的將士們用兩百把強弩將三尺長的特製弩箭整齊的發射了出去。
“噌噌噌噌!”
這如絲弦的聲音此起彼伏,換來的是一聲聲金器相撞的廝磨,是一聲聲不絕於耳的慘叫,是一聲聲如同末日的悲鳴。
黑夜之中,特製的沒有羽毛的弩箭根本就是一道影子,除了穆簡,沒有人能看的清楚這是什麽狀況。就算是發射弩機的士兵也不行,就更別提那些死在弩矢之下的戰魂。
經過穆簡手下強弩兵的一輪齊射,恭彥候也被擦傷了胳臂,前陣裡面有點實力的還能苟活,有盾牌的勉強算是輕傷,那些混吃等死的主只能白白繳出性命。
恭彥候被箭矢射的有點發懵!
“混帳!怎麽回事?”
恭彥候一邊看著自己被洞穿的胳膊,一邊發起了脾氣。
手下急忙拿著箭矢跑到恭彥候的面前,“稟告將軍,敵軍可能有大型的弩車!”
“弩車?”恭彥候皺眉看了看手下遞上來的箭矢,大罵道:“哪個混帳說這虎福被孤立在了城外?據我所指,李二狗的大營裡面也沒有幾輛弩車吧?”
“這…這…”手下也會答不上來。
恭彥候冷笑一聲:“給我衝鋒!弩車又不能連發,這一下撤出來幾百支弩箭已經是極限!”
緊接著,恭彥候的手下就如同脫韁的野馬,直接開始狂奔,完全沒有了顧忌。
穆簡看到這一幕,淺淺的笑了一下,調轉馬頭到了第二戰壕後面。
“打開上勁機關,準備!”
穆簡聲音聽起來很是慵懶,卻讓每一個士兵都興奮了起來。
第一戰壕裡面的士兵所持的弩機是沒有上勁機關的,這也是穆簡為了迷惑敵人而故意安排的。所以,第一戰壕裡面的士兵都是強壯有力的大漢,而後面的這些則不同。
就拿第二戰壕裡面的士兵來說,他們都是老兵,已然到了肩部能抗手不能提的年紀。但是有了上勁機關以後,他們可以通過弩機發射長達五尺的弩箭,力道是第一輪齊射的數倍。
眼看著敵軍將近,穆簡仍舊沒有發號施令,士兵們也是沉得住氣,完全不緊張。因為自己的主帥都這麽輕松,他們沒有理由自亂陣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