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急,嘶喊震天。
“百步!”
穆簡一直憑借目力注視著敵方,而此時的傳令兵才剛剛看到黑夜裡急襲而來的敵寇。
“五十步!”
通過傳令兵不斷的報告對方的距離,戰壕裡面的士兵都緊張了起來。
“三十步!”
這一次,穆簡沒有發號施令,第二戰壕裡面就齊刷刷的發出了機關弩射擊的聲音。
“噔噔噔噔!”
有了上勁機關的弩機,發出的聲音都被之前的弩機低沉。如果之前的聲音是琴,那麽現在的聲音就是瑟。
穆簡這邊發出的聲音是琴瑟和鳴,而敵陣傳來的則是悶聲,是穿透兵甲的廝磨,是措手不及的詫異。
五尺長的弩箭,通過強大的上勁機關,愣是把敵軍串成了一根根糖葫蘆。
蜜糖是鮮血,山楂是戰魂。
有戰爭就有死亡,有死亡就有鮮血。穆簡雲淡風輕的看著這一切,如果能有更好的解決辦法,穆簡寧願可以不戰而屈人之兵。
但這只是美好的願景,戰爭是殘酷的。看著一個個興奮的士兵,穆簡無端的發出了哀歎。
成王敗寇,沒有例外。這就是戰陣之道。
贏的人不會顧忌自己到底殺了多少人,最起碼現在自己還好好的活著,而死的人也不後悔,最起碼他死在了向著自己的終極目標奔襲的路上。
第二戰壕的老兵們正在忙碌的裝備弩箭,第三戰壕的士兵已經興奮的不行了。
看著前兩陣弩機的威力和地方傳來的慘叫,他們的熱血徹底沸騰了。
穆簡這一次沒有繼續調轉馬頭往後走,而是用慵懶的聲音,淡淡的說道:“注意隱蔽!”
“咵咵咵!”
士兵們沒有疑慮,整齊的躲在了戰壕裡面。
幾乎穆簡就是這個戰場上面的神明,所有的一切都逃不過穆簡的眼睛。
此時的恭彥候已經被射死了戰馬,擋在一面盾牌之後,衝著副將大吼道:“你特麽是搞笑的?是誰告訴西蜀沒有弩車的?這是什麽東西?為什麽能接二連三的發射弩箭?”
面對恭彥候的質問,副將也無話可說。逼近之前是恭彥候自己說西蜀沒有幾輛弩車才讓士兵衝鋒的。
第一輪,恭彥候這裡的士兵警惕性較高,還算傷亡不大。可是第二輪弩箭射來的時候,恭彥候說了對方的弩車不能連發,所以士兵們都像打了雞血一樣,根本沒有顧慮。可是這……
盡是第二輪一輪下來,幾百根弩箭就穿死了恭彥候的幾千士兵。這樣一來,恭彥候的前鋒軍就死上了大半,騎兵的馬也被射死了許多。驚慌的馬在恐慌的狀態下,又讓本陣產生了踐踏。
好家夥,這一次踐踏造成的傷亡比弩機射死的士兵還要多。一些不具備戰鬥力的傷兵還沒有退回到後陣就丟缺了生命。
恭彥候萬分的緊張,他可是立下軍令狀來的玉州城。“十日不破玉州,提頭來見!”
著急和緊張沒有用,恭彥候久經戰陣也是位宿將,平靜下來的恭彥候仔細的觀察這對方的動態。
“剛剛我們後撤了多少步?”
恭彥候的副將似乎早就準備好了報表,立刻回道:“三十步!”
恭彥候呆滯的點了點頭,“架火盆,給我射!”
下達了命令之後,恭彥候立刻往後撤了回去。而穆簡這邊的士兵都是背靠著戰壕,扯著閑篇。
穆簡一人單騎站在陣前,英姿颯爽的吹著北風,獵獵作響的披風尚能證明穆簡是個活物,連胯下的馬都沒有妄動一下。
片刻之後,恭彥候那邊的陣營裡面架設了無數的火盆,但凡持弓的軍士,不管軍階都來到了火盆的附近。
恭彥候重新找了一匹坐騎,不耐煩的罵道:“給我射啊,還在那裡發什麽呆!”
“嘩!”
浸蘸了火油或者是狼糞的箭矢點亮了整片軍營,士兵們沒有先後,全被仰天四十五度射出了自己手裡的箭。
萬箭齊發的火流矢,像一片披著琉璃甲的火燒雲,嘩的一下就飛向了穆簡這邊,借著北風,火箭直接射到了玉州城下。城頭的將官都緊張了一下,心中不由的咯噔一聲。
恭彥候見一輪齊射沒有發出任何慘叫,頓時覺得很奇怪。
“射!射啊!你們特麽的是來打仗的,不是來聽我發號施令的。射啊!”
恭彥候的理智告訴自己,他必須克制,可是他有咽不下這口氣。
臨來的時候,戰龍軍團主帥本來不願意攻打玉州,玉州的地理位置靠西,一旦正面戰場有所斬獲,玉州必然成為孤城。
可是恭彥候得到了胡家看不慣虎福的訊息之後,他自動請纓要攻打玉州。 www.uukanshu.net
在恭彥候看來,玉州雖然地處春江界的西邊,可是地理位置偏高,易守難攻。如果這個機會利用好了,必然可以通過玉州來撕裂整片戰場。
恭彥候心裡大罵:“到底是誰說虎福被胡家孤立了?這麽多弩機,如果說沒有胡家的支持,鬼才相信。”
火流矢一遍遍的射向穆簡的本陣,穆簡早已經將營帳都收拾了起來,火流矢落下來,出了能點燃幾根枯草,什麽作用都沒有,跟別說是擊殺自己的士兵。
久而久之,恭彥候也看出了問題,似乎地方已經知道了隱蔽,事先躲了起來。如此一來,再多的流失射過去都是白搭。
就在這個時候,恭彥候忽然看到了旁邊那片不透人影的樹林。
按恭彥候的計算,穆簡只有一千人,如果操控弩車佔去幾百,那麽其他的兵士很有可能就在這片樹林裡面。何況弩車體積較大,樹林裡面又有諸多阻隔,如果全軍進入樹林,那麽極有可能佔據有利地形。
恭彥候悄悄的通知副將:“變陣雁形,悄悄的給我佔領那片樹林!”
可是恭彥候自以為算無遺漏,卻小瞧了穆簡的目力和極致。
這時候,恭彥候剛剛改變了陣形,穆簡就知道了對方的意圖。緊接著,在恭彥候的右翼軍到達樹林邊緣的那一刻,穆簡將一根火矢射到了天空之中。
“嗖!”
這根火矢仿佛是信號燈一樣,樹林裡面立刻傳出了‘砰砰砰’的聲音。
這聲音相較前兩輪的騎射弩機還要低沉,結果不言而諭,恭彥候又一次見識到了弩機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