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在這裡穆簡擊退過恭彥候一次,算是熟悉的地方,再加上一些漸漸熟悉的人,穆簡就算不適應血腥,也不會突然性情大變。
可是穆簡卻真的陷入了瘋魔,在外人看不到的甲胄下面,穆簡的貼身衣物變成了月白色,月白色的衣服鎏金燙線,鮮紅的邊角,淡紅的花式。但是這些就連此刻的穆簡也沒有注意到,更別說是其他人。
是的,霓心再次出現在了月圓之夜。
穆簡的頭髮被頭盔箍住了,但是他的頭髮卻仍舊瘋狂的長了起來,只是有了頭盔了網罩,這些瘋長的頭髮沒有掙脫出來。唯一能看到的是,穆簡的一縷鬢發現在已經呈現出了鮮紅的血色。
紅色的霓心,穆簡經歷過一次。但是那時候穆簡在潛心學習知識,練就白刃,根本沒有注意到紅色的霓心會讓自己變得暴戾。
一身戾氣迸發,穆簡的衣擺無風自動,胯下的馬也有點不安分。
看著已經被拍成一堆肉泥的劉威,穆簡的眼睛裡面竟然沒有絲毫憐憫,而是充斥著猙獰笑意。這是嘲笑,鄙視,這絕不是穆簡性格裡面自帶的東西。
穆簡撫弄了一下坐騎的長鬃,露出了令人生寒的笑容。
“小東西,乖乖陪我玩耍一番。”穆簡很溫柔的摸了摸了坐騎的脖子,眼睛突然上抬,直勾勾的看向了北渝的軍隊。
而此刻,狄火也看出了穆簡全身帶著戾氣,他的兒子狄堯山更是近距離的感受到了這股戾氣帶給他的衝擊。
狄堯山不等狄火發怒,直接吼道:“給我殺,給我殺了這個惡魔。”
兵士們早就被穆簡震住了,哪有那麽自如的清醒過來?
等到狄堯山扯著嗓子叫罵了半天以後,士兵們才有一兩個醒轉,稀稀拉拉的向著穆簡射去了幾箭。
穆簡提著韁繩,將坐騎直接拉了起來,一人一馬放肆的衝向了北渝的兵士之中。
“哈哈,今天小爺就陪你們玩玩。哈哈哈哈!”
穆簡身體低伏在坐騎上,一杆寒槍抓到底部,像一道閃電一樣的直接進入了敵陣。此時的穆簡,身體後面帶著一道長長的紅影子,詭異異常。
這一刻,所有的士兵都變成了待宰的羔羊,穆簡槍身一掃,七八顆鮮血噴發的頭顱就高高的拋到了天上。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穆簡簡直就是個瘋子,就連本陣之中的叢魏等人看到此時的穆簡也有點腿軟,竟一時忘了帶兵衝鋒。
穆簡大開大合,就像是戰場上面的神祗,人頭的收割機,生命的奪取鐮。
左一掃血液噴發,右一掃槍戟立斷。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啊!你們小瞧我?”穆簡睜圓了眼睛,眼球都是血紅色的,沒有眼白和眼球的區別,在黑黢黢的夜裡,簡直就是血魔降世。
緊接著,穆簡又是一槍飛出去,槍頭像是鑽頭一樣,隻穿十幾個人,將北渝的士兵串成了糖葫蘆。
這時候,穆簡面前來了一位用戟的小將,此人過度的自信導致他在沒有將戟法用處的時候,就被穆簡用五指戳破了胸膛,一顆活蹦亂跳的心臟就被穆簡活生生的給挖了出來。
可憐這北渝的小將,連自報家門的機會都沒有,就變成了一具血屍。
他的三棱戟自然是被穆簡抓到了手了,穆簡看著小將倒下去,玩味的說道:“嗯,你不錯,就你沒有小看我,還給我送來這麽趁手的兵器。”
可是人都死了說這些有什麽用?有本事你不要殺他……
穆簡這一次有了三棱戟,發揮的更加誇張,如果之前衝陣的時候只是能用巧勁去奪去生命,那麽現在穆簡完全就沒有了顧忌。
只是短短的一瞬時間,狄火和狄堯山尚不能做出有效的決斷,穆簡就已經殺了本陣前營的近千人馬,如同戰車一般,帶著滾滾黃沙殺將到了中軍之中。
不知道什麽時候,魯家二兄弟從關押的地方跑了出來,魯達第一時間就跑到了弩機兵的戰壕裡面,大喊道:“快射箭,現在對方都已經打亂了,此時不射箭更待何時?”
饒是叢魏和穆簡的親兵們都沒有從震驚中走出來,更別說這些抱著弩機這樣的金疙瘩躲在後方的人。
就是魯達的一聲大喊,一些持著弩機的士兵身體突然抖擻的一下,一連串的弩箭就被射了出去。
“噌噌噌噌!”
一系列的響動影響了所有的弩機兵,他們完全沒有顧及穆簡還在對方的軍營之中,一千把弩機連續的開始了射擊。
北渝中軍裡面,狄火現在正在組織士兵抵禦穆簡,千萬不能讓穆簡殺過來,穆簡如果衝到他們面前,他們就是一具屍體了。
而那些被穆簡嚇破膽的士兵,則是轉頭看著穆簡絕塵而去,根本沒有想到弩機兵會在這個時候射箭。
北渝軍裡面亂作一團,穆簡卻幾進幾出,根本沒有阻礙,簡直就把對方當成了刀俎上面的肉,肉有他切墩切片。
狄火徹底愣住了,這種情況下即便他再怎麽冷靜也不可能繃得住。
西蜀這邊,叢魏這些個將官和攻城兵根本就沒有辦法,弩機已經開始射擊,他們衝不上去,幫不上忙,偏偏弩機兵都是穆簡的舊部,他們也指揮不了。
弩機的聲音就像是一眾宮廷樂師在演奏,層次清晰,錯落有致。
穆簡這裡更是進入了瘋魔模式,殺人的時候都帶著節奏,忽然穆簡身後射來了一根弩箭。穆簡順手拿了過來, 簡直就像是在與弩箭嬉戲一般,弩箭對他根本沒有威脅。
穆簡將弩箭拿到手裡以後,順勢扔了出去。穆簡的蠻力扔出的標槍就像是強力版的弩機,瞬間就能射穿二十幾人。
七萬人之中來來回回的收割人頭,穆簡的白馬都被染成了血色。
人就是這樣,明知道不敵,偏要去試一試運氣,都想著可以將穆簡乘亂刺殺,卻偏偏只能成為屍垛上面一具而已。
穆簡這樣毫無頭緒,漫無目的了殺了一個時辰以後,弩機兵也已經填裝了十幾次弩箭。北渝軍營裡面站著的人數越來越少,可北渝的士兵還是飛蛾撲火般的在往穆簡的身前湊。
穆簡的身上早已經被亂箭射到了七八次,可是穆簡根本沒有經歷去管,仿佛這些箭矢都是射在了別人身上一樣,跟自己沒有半點關系。
就這樣,等到天蒙蒙亮的時候,被血液惹紅了眼的北渝士兵已經不到三千,而狄火也已經被穆簡割破了喉管。恭彥候這廝見勢不妙,早就帶著自己的幾千人馬跑了,只有狄堯山還在這裡阻擊穆簡。
最後,穆簡就像是永遠不會疲倦的屠夫一樣,死人都要上去耍上一通戟法。如果穆簡的戟法有熟練度,恐怕現在都已經爆表了。
天亮的時候,北渝這邊能跑的都跑了,不能跑的絕大多數都已經成了屍體,能喘氣的也都被弩機射中了好幾次。
穆簡終於停了下來,看著一地的屍體,穆簡的眼睛慢慢恢復了深邃。一種難以名狀的愧色從穆簡的眼底顯露了出來,穆簡輕咬頭顱,有點不敢置信,這是自己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