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州位於春江界西北部,饒是夏天的夜裡也是冷風直灌褲腿,颼颼的風沙將城外的篝火戲謔的跟微風中的燭火一樣,搖曳,迷離。
光線並不算暗,但遠處行來的北渝軍隊就像是點著了尾巴的瘋牛一樣,凶狠且神秘。
穆簡將胡本垣扔到了囚車以後,將其余的叛軍官員全部押到了陣前。
一襲白衣,一匹白馬,一杆透著寒光的長槍。
穆簡獨自禦馬使出陣列,高聲說道:“西蜀的兒郎們,你們告訴我,陣前倒戈是罪刑?”
“叛國!”
西蜀的士兵仿佛跟吃了槍油一樣,各個都興奮了起來,連那些企圖謀反的兵士也不例外,都對穆簡有了很高的期待。
穆簡將長槍往地上一杵,策馬繞行了一段,再次高聲說道:“叛國是什麽下場?”
“誅三族!”
聽了震天的叫喊,穆簡不由得冷笑,這是要打土豪分田地的節奏。
這些人半個時辰前還與自己刀兵相見,此時就已經成了死忠的樣子,真是翻臉比翻書還快。
“誅三族?”穆簡搖搖頭,策馬繞道這些跪在地上的叛軍將官的面前,“誅三族就算了,今天,能文的給我帶兵,能武的給我叫陣。做得好,回來將功抵過。做!得!不!好!那就別回來了。”
聽了穆簡的話,這些人頓時心裡一暖,這是個機會啊。
弩機兵將這些貨放開,很快他們就進入了自己的角色。
也就是在這個當口上,恭彥候的軍隊又一次殺到了穆簡的對面。
兩軍第二次對壘,穆簡粗略的那麽一看就知道恭彥候並不是敵軍的主將。他這次來能充當先鋒估計就不錯了。
在穆簡過人的目力之下,一眼就能看出來對方這次有足足七八萬人。
這幾天阿大沒有來過,穆簡也不知道主戰場是什麽局勢,北渝有什麽異動。此消彼長的情況下,穆簡在信息戰上面就落了下成。
半個時辰以後,北渝調轉陣形,擺出了一副魚鱗陣。
現在穆簡是戰場上唯一的指揮,那些個叛軍裡面拔尖出來的文官根本就沒有什麽計策,更別提獻計了。
“給我用鶴行,把陣勢鋪開。”
給穆簡傳令的一直都是穆簡的親兵,這一次也不例外,鋪開陣形只是戰鬥的預備階段,叫陣才是前菜。
恭彥候那邊現在也是燃起了火盆,將軍營照的通明。現在從穆簡的角度看過去,恭彥候算是頭陣,旁邊零零總總的站著三十多名武將。
魚鱗陣的特點就是中軍實力強,看樣子一旦穆簡這邊叫陣輸了,對方就會中軍直突,用騎兵衝過來。
穆簡搖搖頭,看樣子這恭彥候回去之後不是搬救兵,而是在半路上被自己人給拽回來的。
要不然恭彥候不可能連這麽重要的消息都不告訴主帥,他明明是輸在了弩機之下,還要用騎兵衝陣,這不是重蹈覆轍嗎?要不然就是恭彥候說了實情,而主帥根本不相信,否則…否則也不會沿用這麽笨拙的方法。
陣勢拉開,前菜登場。
穆簡側目看了看周圍的武將,淡淡的說道:“這恭彥候只不過是我玩剩下的手下敗將,誰願前去叫陣?”
“末將願往!”
穆簡在應允之前還不忘提醒這些人,“你們是戴罪之身,把招子都放亮一點。”
“是!”
穆簡看人極準,這廝看上去胡子拉碴的,其實根本沒有什麽真本事,而且反骨畢現,
肯定不會安生。 穆簡隨意的打發了這個家夥,繼續說道:“這第二回合誰去。”
當聽到穆簡的問話之後,這些武將似乎是早就有了溝通,根本沒有人搶這個順序,竟然只有一個人出來。
穆簡還是點點頭。
現在之前的武將已經出發,差不多都快要到對方的陣前了,但是這廝並不沒有停下,而是直衝敵陣,高聲喊道:“吾乃西蜀李大帥麾下第八路先鋒帳前劉賀,不怕死的給我出來。”
穆簡見到這一幕,臉上極不自然的抽搐了一下。這意圖已經很明顯了,投敵。
雖然對方象征性的把他用長槍架了起來,但還是逃不過穆簡的目力。
拙劣!
穆簡沒有去管這些人,大抵不過是想投敵脫死罷了,情有可原。
可是從第二回合開始,武將們都是一副德行,上去三兩下就買個破綻,然後讓對方擒住。
這演技也太差了吧?
而且到了後面,直接有七個一起去叫陣的武將瞬間就被對方給拿住了。這都是什麽鬼?
至此,所有的叛軍將官已經全部被擒,穆簡仍舊面不改色心不跳。
只見穆簡從親兵手裡拿過了弓箭,搭弓射箭,搭弓射箭,如此往複了一壺箭。
對方和自己這邊都不知道怎麽回事,而己方陣營裡面卻有文官跑出來開始叫罵了。
“虎福,你陣前倒戈還則罷了,你竟然還陣前殺將。你這是…屠夫。你不得好死。”
看著叛軍的武將投敵也就罷了,可是你要說穆簡殺錯了,穆簡可就不開心了。
穆簡眼睛一眯,淡淡的說道:“還有誰是這番說辭,不妨一起出來。”
“我!”
“我!”
嘩啦啦一片,一下出來了二十個穿著盔甲的謀士將官。穆簡點點頭,看樣子是鐵了心要給自己一個下馬威。
可是這些人到底是怎麽和恭彥候聯系上的?從頭到尾他們都是被看護住的,不可能啊。
沒有時間去管這些,穆簡仍舊冷冷的說道:“把這些個造糞的東西給我拿下,我去叫陣,我看看你們還有什麽話說。”
穆簡一人策馬上前, 恭彥候就開始咬牙切齒,就是這個人,真是的個煞星。
“我乃…”穆簡本來還想自報家門,沒想到對方這個最後把西蜀武將俘獲的家夥根本不給穆簡面子。
“我管你是誰,給我乖乖下馬受降!”
兩邊直接就是一個衝鋒,等穆簡到了地方面前的時候,只是將韁繩一提,胯下坐騎一個前踢就把對方給踢下了馬。
看到這一幕,戰場上的擊鼓聲都聽了下來,就在這個空檔裡面,穆簡看到敵陣之中有一個穿著白衣的家夥。
“好眼熟!這人不是胡本垣的副將嗎?”穆簡沒有想那麽多,直接策馬回道己方陣營。
“現在還有何話說?你敢說他們打不過剛剛被我踢下馬的肉墩嗎?”
叛軍就是叛軍,天生反骨。
可是穆簡還是不明白,胡本垣的副將到底是怎麽回事。
想了片刻,穆簡隱隱覺得空氣中有靈氣的波動,而且是奔著這些文官去的。
靈力波動剛剛結束,文官們立刻就開始瞎嚷嚷。這裡面怕是有什麽聯系吧?
傳音入密?
“給我把這些個投敵叛國的東西都殺了,以後軍中誰還要聽對方的挑撥,就別怪我不客氣。”
穆簡明白了,這個胡本垣的副將壓根就是個修士。他是混跡到胡本垣身邊當臥底的。怪不得胡本垣根本沒有什麽本事,也膽小怕事,卻敢公開謀反。
這就麻煩了,修士不能直接參與到凡人的戰爭當中去,但是他用一下稀釋過的本事來影響戰局,這並不是不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