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洋所持的葫蘆奢華異常,外部紫金鑲嵌,寶石點綴。壺嘴箍著金圈,壺蓋帶著寶穗,個頭還很大。
自始至終,穆簡都沒有將視線離開過朱洋,當然也不會注意不到這個葫蘆。
古怪的葫蘆卻能發出刺耳的聲音,這個聲音穿過了每個人的耳膜,每個人都看向了朱洋。
穆簡道行低微,此時耳朵都疼了起來。
大殿內外的很多人都出現了不適的症狀,但是雲堂並沒有什麽異常舉動,他默許了朱洋吹葫蘆。
刺耳的聲音傳出了三長兩短的訊息,穆簡明白,這必然是朱家的傳訊之物。
訊息傳出後,足足過了半晌時間,一道霞光照在了尚武閣的廣場之上,不出所料,太義悠閑的乘著霞雲而來。
朱家人一向嗓門很大,太義作為朱洋的老祖宗當然不會做小。
與朱洋前來時如出一轍,太義還沒有落地,聲音就傳了過來。
“吆!你們在開壇講道嗎?聚集了這麽多人?”
朱洋走出殿門,狼狽的樣子被太義看到,太義驚訝的看著朱洋,因為朱洋的身後,站著一個他自認為是死人的穆簡。
朱洋默不作聲,路陽是他一手安排的,也是他舉薦給太義的。太義本來有更好的人選,但是朱洋收受了路陽的一點點好處,才導致今天的尷尬局面。
太義微笑著,即便在這裡,他動手仍然可以殺死穆簡,不過這樣的代價太大,撇開自己會沾染這份因果不談,就單單是陵山的報復,他們朱家也承受不住。
太義出身九野,後來出現靈根進入了陵山,陵山有什麽樣子的底蘊,他是再清楚不過。就拿天允子的師傅雲清來說,明明太義要高出他一個大境界,卻完全不是對手,這樣的陵山隱士,還有很多。
太義左右權衡,還是不能和陵山徹底撕破臉皮。
太義飄飄然落地,霞光收斂,霞雲彌散,周身靈氣縈紆,活脫脫一個仙人下凡。
太義來到朱洋面前,朱洋剛要張口,太義抬手示意,沒有讓朱洋張開嘴。
太義來到穆簡身邊,雲堂立馬也湊了過來。此時,這不是已經穆簡一個人的事情,這件事情已經關乎到了陵山的威嚴,不容有閃失。
“小東西,你還活著?”
太義沒有說太多話,但已經表露了他們之前所做的一切事情。
太義毫不避諱的說出這樣的話,是因為他不怕穆簡,同樣不怕陵山。因為,穆簡還活著。
穆簡滑稽的打量了一番自己,笑著說道:“嗯,活的好好的。”
太義哈哈大笑了起來,道:“你命不該絕,我太義疏忽了。也罷,今日我太義再次允諾,以後絕不會再與你為難。話已至此,告辭!”
臨轉身時,太義瞥了一眼雲堂,眼神不怎麽友善。如果說這裡有一個人能絕對鎮壓朱洋,那就是雲堂無疑,能讓朱洋吹葫蘆叫人,那這個人也一定是雲堂。
太義剛剛走了一步,穆簡說道:“且慢!”
穆簡將手中的竹靈芝舉起來,對著太義的背影,一句話也沒有說。
太義轉身,好奇的看著穆簡,面相上,一片祥和,其實心底已經扒了穆簡的皮。太義暗道:“小鬼,我太義認慫了,你還要怎麽樣?逼急了我,你命再硬也得去給閻王報道。”
可是太義轉身後,看到了穆家手中之物,他的心開始撲通通的一陣猛跳。
太義心道:“這東西,如果沒有看錯的話,應該是蛛絲地仙的東西,我去了好幾次都沒有求到,難不成這小鬼要拿這個東西息事寧人?”
太義假惺惺的笑道:“吆!如貧道眼拙,閣下這味靈物好像不一般呐!不知是何物啊?”
穆簡鄙夷的看著太義,道:“這東西,叫做竹靈芝,是蛛絲婆婆給我的。”
“哦,那就拿來吧,拿著東西化解仇怨,還算你有點見識。”太義說著就要伸手接穆簡手中的竹靈芝。
然而,穆簡不傻,在場的人也不傻。之前穆簡說的話,太義沒有聽到。但是誰都可以看出來,太義對著東西的渴望。
太義眼睛在掉血,快要摸到竹靈芝的時候,穆簡有開口了。
“慢!這東西不是給你的。”
太義聽到這句話,氣急敗壞的道:“小子,莫非是想消遣我?”
有求與人,就是貧道。
有求於人,就是閣下。
翻臉之後,就是一個我字。
翻臉之後,就是一個小子。
這就是太義的臉,翻臉比翻書還快的臉。
穆簡拉近手中的竹靈芝,看著每一瓣葉片,說道:“這東西,是蛛絲婆婆給我做信物的,當然不會給你。”
太義此次出門,已經影響了他尋覓機緣的時間。穆簡三番兩次不說重點,讓太義著實著急。 www.uukanshu.net
太義眼巴巴的看著穆簡的竹靈芝,穆簡也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的竹靈芝。
“太義,蛛絲婆婆說了,讓你帶著三十茬東西再去一次金竹山,你做的事情,她可以當作沒看到。”
太義認真的看著穆簡,確定穆簡不像是在說假話。
“不去,又當如何?”
廢話,誰傻?
三十茬東西,幾乎就是太義的老底,當初蛛絲婆婆說了三十茬東西換一瓣竹靈芝他都沒有答應。
讓他去金竹山?
哼!
太義清楚的很,蛛絲婆婆是不能離開金竹山的。那是她的道場,需要自己溫養,離開了就是損失。
天高皇帝遠,太義不怕。
穆簡真沒有想到,太義說出了不去,又當如何這樣的話。
穆簡目露凶光,咬著牙道:“你若不去,朱家滅門。”
你若不棄,朱家滅門。
這句話,印在了每一個在場朱家人的腦子裡,如同驚雷般,振聾發聵。
太義倒是沒有懼怕,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你就讓她滅吧,且不說我與朱家已經沒有什麽關系。就算有,她一個堂堂的地仙也不可能去沾染這樣的因果。屠殺凡人,我都不敢,別說是她。”
太義真的沒有再看朱家人一眼,轉身乾脆,毫無留戀。
朱家之人的心,也都蕩到了谷底,原來這座靠山這麽不靠譜。
穆簡不敢相信的看著太義騰雲而起,化作流矢消失在了眼前。
穆簡無奈的搖搖頭,朱家的事情竟然是這樣告一段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