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藍的天空中,明星點點。今天的星星並不是很多,不過叫花子不嫌饃饃黑,有著幾顆卻是聊勝於無。
這幾日尚在月初,月亮偷懶,只是微末的露了一個銀邊。這樣的夜晚,還是休息一下比較好。黑燈瞎火的,確實不好趕路。
穿過燈火通明的北渝軍營,穆簡一行人已是人困馬乏。經過大家的合計,一夥人就在距離軍營一裡多的地方燃起了火堆。遠遠的還能看到北渝的巡邏兵。
郭金陽和鴻酉一直很好奇穆簡和北渝的皇子說了些什麽。但鴻酉自從見到俞悠悠後,整個人都變了。變得沉默,變得冷漠。唯獨郭金陽還持著起初的好奇心。此刻,穆簡死人圍著同一個火堆。郭金陽在穆簡的對面,整個人被火光照的通紅。手中還拿著樹枝,正在無聊的撥弄這柴火。
“穆兄,我實在不是個能憋住話的人。我想問問你,你到底和北渝的皇子說了些什麽?”
郭金陽已經憋了很久,本來老早就想問問。
畢竟今天的所發生的一切,都是大家的事情,並不是穆簡的私事。如果穆簡獨自傷害了自己的利益,來換取大家的方便。那可就算是欠下穆家天大的人情。
穆簡知道郭金陽等人必會問及此事,早問遲問只是個時間問題。
穆簡同樣拿著柴棍在撩撥著火堆,始終沒有想好該如何對大家說這件事情。一時間,場面凝固,時間定格。其實大家都有這一份好奇。而穆簡卻真的守口如瓶。這讓人的好奇心不免更盛,非要等到穆簡的答覆不可。
一個時辰前,穆簡被俞悠悠叫過去以後。兩人互相進行了一番了解。穆簡和俞悠悠知根知底後,俞悠悠說出了她的難處,希望穆簡能幫她保守秘密。
俞悠悠可以看的出來,這個世界上,能一眼看出她是女子的怕是只有穆簡這類人。因為他們是同類人,他們都在隱瞞性別,盡管穆簡是過去式。但終究算是有過類似的情況,穆簡應該可以理解她。
同類人就有著一個共性,誰想隱瞞秘密是很難的。就像女人最了解女人,女人之間,互相看的最透徹是一個道理。
俞悠悠希望穆簡知道實情後,可以守口如瓶,不要將今天的事情鬧大。不知道為什麽,俞悠悠對穆簡自始至終都沒有設防。將自己的情況說的明白。而穆簡和俞悠悠情況一樣,竟然將自己家裡的事情告訴了俞悠悠。
這是一種忽然遇到知己的感覺,他們互相理解並且包容了對方。俞悠悠向子民隱瞞性別的事情沒有鬧大,穆簡想要借道的事情得以解決。
昏黃的光影,將穆簡臉上的棱角,刻畫的分明。明暗帶來的神秘感,讓穆簡的容顏變得更加迷人。這樣的穆簡,讓何小周第一次感到:“他並不是那麽的討厭。”
一路同行,何小周多少還是對穆簡印象有了一點點改觀。她發現,穆簡是個很有原則的人。在遇到不同的事情時,穆簡會拿出不一樣的標杆。
她有點能理解,為什麽貫天說穆簡很有禮貌,而她見到穆簡,卻是一個沒禮貌的刺兒頭。
何小周癡迷地看著穆簡,與鴻酉心事重重看著穆簡沒有什麽兩樣。大家都注視著穆簡,定要從穆簡的口中得到答案。
郭金陽問話後,已經過了很久。隨行的小弟子們也漸漸進入了夢鄉。
穆簡從一個時辰前的回憶中走了出來,笑了笑道:“這……還請郭兄能夠諒解。我與那北渝皇子有個約定。所以,我不能說出實情。
只能告訴大家,之前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大家不要放在心上。僅此而已!” 這算什麽回答?和沒說一樣嘛!在當今的社會中,還真的有人能夠守口如瓶?真是稀有物種。
反正,他郭金陽自問,是做不到這一點的。
鴻酉聽了穆簡的解釋,眼神中多了一點別的色彩。不過,他眼中的異色轉瞬即逝。鴻酉壓低聲線,生怕吵醒睡著的弟子,道:“算了,小郭。既然穆兄弟答應了人家。我們就不要刨根問底了。”
說著,鴻酉拔開水囊,灌了一口。
“今日我們為了避開北渝軍隊,已經將此行的三成路趕著走完。明天正午應該就能到景華城地界。大家快睡吧!”
穆簡對於地理沒有什麽概念,只是點點頭。郭金陽和何小周似乎來往過金竹山,眼神中並沒有對景華城的期盼。
雖然穆簡等人身處官道道旁,但還是小心的提防著周圍的動靜。穆簡幾乎一夜沒睡,一直盯著四周。鴻酉幾次要來輪換穆簡,都被穆簡推辭掉了。
天蒙蒙亮,遠處的北渝軍鬧出了不小的動靜。他們要在午時之前趕到山海會去,迎親可不是鬧著玩的。這麽大的陣仗都拿了出來,要是遲到了那得多丟人。
穆簡倒是沒什麽,不過其他人都被北渝十二萬人拔寨響動給驚醒過來。
雖然天還沒有大亮,雖然藍色的天空中還掛這前夜的舊星星。穆簡這些人卻沒有了一絲一毫的睡意。
穆簡一夜沒睡,倒沒看出來有什麽異常。還是一如既往的利索,率先騎在了馬上。
旅途中,穆簡算是最警惕的一個。在荒郊野外他委實不敢放松,還是盡快到城市中去。
盡管穆簡和鴻酉是熟人,郭金陽和何小周是貫天派來的。但他對這三人的提防也沒有比他人,少上多少。小心駛得萬年船嘛。
穆簡上馬後,對著鴻酉道:“鴻大哥,既然已經被吵醒。那我們這就出發吧。趁著天氣涼爽,盡快趕到景華城,到了那裡我們再休息不遲。”
鴻酉倒是沒什麽,畢竟是他是五品武者,體力有的是。但底下沒有腳力的弟子卻已經怨聲載道。看來不協調一下是不會起來趕路的。
不過,一直和穆簡唱反調的何小周今天卻變了個人。竟然在穆簡話音剛落時,說道:“大家暫且忍上一會。此地常有強盜出沒,我們還是率先趕到景華城為妙。”
自從昨夜開始,郭金陽看何小周的眼神就有點變質,而他看穆簡的時候,甚至有了點厭煩。可能郭金陽有起床氣吧。
不過,郭金陽還是附和了何小周。勸誡弟子道:“此時天冷,還能趕路。到了日頭出來,熱死你們。再說了,走不走可由不得你們。”
好說歹說,弟子們總算趕起了馬車。
不一會兒就集結完畢。
“郭金陽,你下來。昨日我看你們騎馬聊得暢快,今天我也要與鴻大哥聊上一會兒。”說話時,何小周還有意無意的瞟了穆簡一眼。
郭金陽本來已經準備好了今天的話題,可是現在何小周突然要他下來,這讓郭金陽有點左右為難。說實話,郭金陽並不想去馬車那邊壓陣,可是何小周的‘聖旨’他有點不敢違背。
一個人騎馬多自在,現在要去馬車上,郭金陽顯得有點不舍。回頭看了穆簡和鴻酉兩眼,別提有多可憐。
穆簡和鴻酉並不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情況,郭金陽是個軟耳朵,那是出了名的。兩人對視一笑,以示對郭金陽的同情和嘲笑。不過今天的鴻酉好像笑的有點不由衷。
不知道為什麽,自從昨天穿過北渝軍隊後。幾人之間都有了一絲絲的代溝。
何小周在尚武閣是眾所周知的開心果。一路上沒少讓穆簡和鴻酉開懷大笑。
就這樣,眾人向著景華城進發。
身後的北渝軍隊,即便人數再多。此刻也漸漸的變成了螞蟻大小。
……
本來離得就近,所以很快景華城就映入了眼簾。
“穆兄弟,景華城到了。”
鴻酉的提醒,讓面有倦色的穆簡提起了精神。
很快,車隊開赴到了景華城下。
景華城距離天都不遠,天都的勢力還算能覆蓋的到。穆簡等人剛一亮出身份,守城的弟子們立刻放任通行。
景華城,一個依山傍水的城市。
沒有大宗大派的景華城,雖然沒有天都外城的繁華,也沒有各大勢力的強盛。但他卻是天都附近最大的交通樞紐。
一般,南來的、北往的都會在景華城裡小憩,然後再決定去天都,或者遠離天都。
就是如此,景華城一年內接洽的客人,怕是比天都外城還要多。
景華城盛產美酒,鴻酉剛一進城就聞著酒香脫離了隊伍。
天都的勢力,在景華城有一個共有的落腳點。這個地方是由尚武閣來打理的,實際上, 它就是景華城的尚武閣分部。
穆簡值夜一宿,沒有力氣與人寒暄。
此時還沒有到午飯的時間,穆簡就已經在客房裡面平靜的睡著。
當穆簡再次醒來後,鴻酉也回來了。
又到了要出發的時間。大熱天的,日頭剛剛不那麽毒,鴻酉就叫喚著要出發。就是這樣,才讓穆簡從睡夢中醒來。
穆簡揉搓這睡眼,問候道:“鴻大哥,你回來了!”
穆簡問候了鴻酉,而鴻酉只是嗯了一聲。拿著水囊不停地往嘴裡灌。
穆簡聞著氣味才知道,這必定就是景華城最初名的行者酒了。
鴻酉喝著喝著,看了一眼,眼巴巴注視自己酒囊的穆簡。
“小子,這都是我的寶貝。你想都別想……”
很快,穆簡用過了飯菜。與大家匯合。
剛剛進入景華城中午的穆簡等人有一次踏上了行程。
依舊是斜陽當空,依舊是被煮熟了的土地。
穆簡等人來到了景華城外的官道上。
“鴻大哥,你怎麽不走了?”
穆簡好奇的問道鴻酉,但看到郭金陽和何小周。似乎大家都知道些什麽,唯獨他被蒙在鼓裡。
鴻酉拿出酒囊灌了一口,又用手抹淨嘴邊酒漬。嚴正以待的說道:“穆兄弟,我們可能遇到強盜了。”
這時,穆簡放眼望去。前方的路上騰起了滾滾煙塵。應該是有大批的人馬正在往這邊趕來。
回想昨日郭金陽的話,穆簡這才想到。這裡恐怕就是景華城外那個強盜出沒的關隘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