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時節,夜朗星稀。
月岐界的百姓們正沉浸在一片節日的熱鬧氣氛之中。
月岐界的神山之上,一片冷清,似乎很久沒有人來過這裡了。
不過,終年寂寥的神山石,在今天終於迎來了三位客人。
……
入夜時分,一對夫婦鬼鬼祟祟的來到神山山腹。婦人懷中抱著一個尚在繈褓的孩子。在她們面前的不遠處的黑色巨石,既是月岐界那聞名遐邇的神山石。
漆黑如墨的神山石腳下,混然天成的祭祀台上還殘留著過往祭祀物的渣滓,那杯盤狼藉的台面應該很久沒有人打理過。
轉眼間,夫婦倆來到了祭祀台前。匆匆將祭品放在了上面。
“求求你,一定要救活我的孩子!”婦人左顧右盼的看了看周圍,利落地跪下來給神山石‘砰、砰’地磕著響頭。
“放心吧。萬一這個辦法不行,我就帶著兒子出界求醫去。”婦人的邊上,那同來的壯漢倒是一點不緊張,沒有一絲祈禱者該有的虔誠。隨後,他又說嘀咕道:“這石頭還真他娘的大啊。不管見幾次都覺得驚訝……”
等磕過頭,婦人也沒再說什麽。她拭幹了淚水,挪步走到祭祀台旁,戀戀不舍地將繈褓放了下來。再次做了一番禱告,完事後就牽著壯漢毅然決然地離開了這裡。
離開的途中,婦人不時的回頭看看。滿眼都是神山石下的這個繈褓。
夫婦深一腳淺一腳的走遠後,神山石裡面幽幽地亮起兩團火光。遠遠望去好像神山石長了一對眼睛,非常靈異。
隨著火光的亮起,神山石裡傳出了一道聲音。
“唉......這都爆陽死了,讓我怎麽救啊?哪怕……唉...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說完了充滿憐惜的話後,神石中的火光也漸漸暗淡。從這道聲音可以聽出來,說話之人的聲線很沙啞、很空洞。像是用喉腔再說話,像是妖獸發出的聲音。反正不會是人類的聲音。
火光滅了不久,隨即妖獸的聲音再次響起:“小鬼,你那便宜老爹把你扔進來多久了?”這次妖獸說話時,似乎不再是自言自語。倒像是這石頭裡還有別的生靈存在,兩人是在對話。
果然,妖獸的話音未落,神石裡真的出現了另外一個聲音。
“五千多年了吧,怎麽了?”這道聲音聽起來很年輕,音色與常人小孩無異。
“誒?你約莫也睡了幾千多年了吧,為何突然醒轉。難道想救這個孩子?是不是你的風格啊。”
“人已經爆陽死透了,怎麽救?我不可能憑空給他造一個吧......”說到這裡,妖獸似乎是回憶起了什麽事情,半天沒說話。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另外一個孩子的聲音也沒有打斷他的沉思。
過了許久,妖獸再才次打破沉默,道:“其實吧!我是想讓你去為我辦點事情。不知道你願不願意。正好現在有個現成的機會。我這事情……哎?多久了?“
“五千年。“這小孩很不樂意的說道:“你這什麽記性。”
“哈哈哈哈,嗯,老了,記性不好。我這事情拖了很多年了,大概有......“
“五千年。”這次小孩的聲音顯得很無奈,尾音拉的老長。暗道:“想不起來就別想,老是等著我為你接話?”
“不是,不是。這件事情起碼有上萬年沒有去做。你去給我幫個忙吧,怎麽樣?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你就當出去遊玩,
玩累了還可以回來。這不?都五千年過去了,也沒見他們下界檢查過,或許他們早都把我倆給忘了。哈哈,你就當出去玩玩,出去你就知道怎麽幫我了......哈哈哈哈。” 妖獸嘻嘻哈哈的嘮叨了半天,也不管別人聽不聽,反正他一直在那裡念叨。
從妖獸說出能讓小孩出去的話以後,那小孩就開始對這件事情有了一絲好奇,他連忙問道:”什麽事情?你現在就說。”
妖獸還是嘻嘻哈哈的,說道:“真的是出去玩玩,你隻要出去就能知道。”
還賣關子?
小孩很失落,估計妖獸又是在騙他。小孩不屑的說道:“你就別指望我出去了以後再告訴我什麽事情了。爺現在不想出去了,要去你自己去。你這老鬼五千年來一直都是這麽跟我說話的。一點誠意都沒有。”
小孩發著牢騷,不過妖獸並沒有理會他。妖獸似乎正在施法,連那兩團火光都比先前明亮了許多。
突然,小孩好像意識到了什麽。問道:“不過,話說回來,如果你有本事讓我出去,你會讓給我?你有那麽好心?你就吹吧!還出去玩玩?你當我們倆是在看門呢?我倆是在被鎮壓……“這小孩,大概是呆在這裡無聊了太久,想說話解解悶。他聲音盡管冷漠,但還是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
小孩說話的過程中,先前的那兩團火光一直閃爍著,妖獸完全沒空理會他。通過妖獸的法力渲染,神石中火光逐漸把整塊神山石照的通紅。
躲在遠處的夫婦把這些都看在眼裡,他們內心激動但卻不敢出聲,生怕擾了神明。而他們的心裡,一直默默地在為自己的兒子做著祈禱。
不久後,祭祀台連帶著那繈褓也一同亮了起來。繈褓的下方,明晃晃地亮起了一座法陣。沒有任何能源、符作支撐,平白無故的出現在了那裡。
此刻,躲在遠處的夫婦可能離得有點遠,並沒有發現更多地異常。隨著法陣的激發,神石裡面竟然飄出了一滴紅裡透金的液體,幽幽地懸浮在繈褓的上方。
做完這一切,妖獸聲音興奮的叫道:“哈哈,大功告成!”
隨後,他又向那個小孩說道:“我也不管你信還是不信。事實會驗證一切。不過,你這小鬼著實煩人,怪不得你那便宜爹把你扔到這什麽破鑄劍陣裡。“說著說著,妖獸說話的主題就跑偏了。
“前些年,這裡還經常有人來祭祀。自從被你使壞,嚇了幾次之後。再也沒人敢來這破石頭附近了,你說你嚇他們幹什麽?你自己說,你煩不煩人?今天的這一家老小,如果不是為了救孩子,估計也不會來到這鬼地方。”
妖獸說了半天,見孩子沒有吱聲。單口相聲說有點無聊,他索性乾脆的說道:“我跟你說著些廢話幹什麽?算了算了,我大人不計小人過,不與你計較。你去吧,順著法陣的軌跡過去,就可以投到那孩子身體裡了。“說完,那兩團火再次熄滅。好像妖獸並不想得到小孩的答覆。
這麽多年,這小孩第一次見妖獸釋放力量。看得出來,他對這新奇的法陣很好奇。驚訝了許久,小孩聲音才悠悠的說道:”你這法陣怪嚇人的,要去你去,我不去。再說了,我哪裡煩人?哎!哎!哎......我去,又睡著了。“
見妖獸睡了過去,並沒有理會他說了什麽,小孩子不忿地說道:“就你這點小心思,也想騙我?被我識破了吧!我不說別的,你把我那老爹的仙劍還我,我就信你一回。”這次那妖獸還是沒有說話。
等了片刻小孩又說道:“怎麽,你騙不到我就要裝啞巴?老鬼,我給你幫忙,你一點好處都不出,你是鐵公雞成精的吧?你當我這五千多年白活了?“不知道是想討個好處,還是不想去為這妖獸當小白鼠,小孩始終沒有按著妖獸的方法去嘗試著如何出去。
過了很久,天邊染上了淡淡的紅霞。那滴泛著金光的紅色液體也快要落到繈褓中的孩子額頭上,那兩團火突然亮了起來。妖獸剛剛發出嗚咽的聲音還沒來得及說話,小孩子抓緊機會說道:“你這老妖怪, 終於有點反應了,怎麽?又想出了什麽新的花樣想要騙我過去?”
小孩話音還沒落,妖獸不耐煩地吼道:“你給我滾……廢話真是多。”伴著妖獸的聲音,一道若隱若現的光影飛到了繈褓中。看那光影的姿勢,應該是被扔出來的。
天邊的紅霞已經把夜幕掀開了一大片,初春的早晨仍是一如既往的冷冽。隨著那道光影飛到繈褓中。神石再也沒有泛起半點光亮。夫婦倆看到神石很久沒有再亮起,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
“整整浪費了一個晚上,要是耽誤的時間太多,去求天姆宮那位可就遲了。”壯漢終於露出了急迫的神情,而那婦人卻抱起孩子如做賊般的往山下走去。
壯漢急忙跟過去問道:“怎麽樣?”
婦人隻管看著懷裡孩子,一時之間沒有搭理壯漢。
壯漢見狀急迫的又問道:“怎麽樣啊?”
“什麽怎麽樣?你自己不會看?兒子有了呼吸,真是感情神石。”婦人說著,又一次向著神山石鞠了一躬。
婦人心裡高興,表情卻很急切。她抱著孩子匆匆下了山,壯漢一直在後面緊緊的跟著。
……
其實,月岐界裡彌漫著的陽氣,源頭就在神山石裡。當繈褓放下的那一刻,裡面的孩子就已經爆陽死透了。但這對夫婦哪知道這麽多,他倆隻當孩子是真的被救活了。
看著夫婦走遠,神石又亮了起來。
“小鬼,哼,真是難纏。不過,終於清靜了,睡覺!哈哈哈哈!睡覺!想要我那半截尾巴?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