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剛剛爬起來,月歧山裡霧氣正濃。山間樹林裡的鳥已經是嘰嘰喳喳一片。
一隊車馬不急不慢的在林間行進著,這是月岐界十九公主前往陵山參加入門大典的車隊。
車隊原本是清一色的女子隊伍,此時卻不和諧的摻雜著一名陰柔的男子。
“十九,你為什麽非要帶著小簡。”這位陰柔的男子騎著白馬,貼在主車邊上,說道:“這一去,說不定就再也見不到她了。”說話這位是天姆宮的九公子木梓豪,生的膚白貌美,一頭灰白的頭髮。
是的,這位九公子必須用膚白貌美來形容,同時,他還帶著一股妖豔的陰柔氣息。說話的時候,他還色迷迷的看著車隊前方的一位姑娘,如果眼神有顏色,那一定是粉紅色的眼神。
主車內,陳設奢華,布置精巧。一看就不是尋常富貴人家,能置辦的起的。
主座上,隻坐著一位小姑娘,看起來最多十五六歲的樣子。她撩起車簾看了看外面的木梓豪,冷冷的說道:“要是我不帶著她,六年後回來她就被你給糟蹋了。”
車內的桌子上,擺放著各式的小吃。小姑娘說完話,再次投入到了,她的饕餮盛宴中。
木梓豪有些尷尬,急忙解釋道:“嘿嘿!這怎麽能叫糟蹋呢。她要是跟著我,那肯定是會享一輩子福的。我也一定會把她,明媒正娶過來,用十六抬大轎抬進我的府裡。”但是,木梓豪解釋木梓豪的,車內那位再也沒有回應木梓豪。木梓豪隻好默默的繼續驅馬跟著馬車。
車裡面這位姑娘說起來,就大有來頭了。她就是月岐界的十九公主木梓媛。
在月岐界裡,女子位尊。雖然木梓豪是天姆宮的九公子,可是完全不是個兒,即便是木梓豪的大哥也沒有木梓媛地位高。
天姆宮的歷任宮主,都是生不出兒子的。這點整個月岐界都知道。其實,一般的尋常人家,隻要你是土生土長的月岐界人,你也生不出兒子。
木梓豪這樣的兒子,就天姆宮宮主用火陽果培育出來的,和果子成精一個道理,並沒有什麽血緣關系。
雖然木梓媛也是天姆宮宮主服用陰泉果生的,但畢竟有血緣,還用自己的肚皮懷過十個月。
過了一會,木梓豪又有了新的問題。頓時有點耐不住了,問道:“十九,母親大人那隻有兩個內院的名額,另外一個你準備給誰?不會已經給小簡了吧?”木梓媛吃的正開心,哪顧得上他一次次的問,滿嘴塞著東西哼哼唧唧的應道:“嗯。”
“你......“木梓豪半天說不出一句話。愣了半天方才又說道:”這麽大的事,你怎麽也不跟我們商量啊,十五弟過幾天也要去陵山。你可以給他呀,為什麽給小簡。怎麽說她也是外人啊。”經木梓豪這麽一說,車內吧唧吧唧的聲音隨即沒了。
木梓媛這次,連車簾也沒掀開。冷哼道:“我的事,什麽時候需要給你們幾個報備了?”一聽車內這位,口氣不再和善。木梓豪再也沒敢接話,趕著馬走開了。
調轉馬頭沒走幾步,木梓豪回過頭,盯著前面的姑娘,心想“去內院又如何,畢竟你是個外人。等過幾年,我給母親提一提,你還得回來。哼!”接著他又狠狠的看了一眼主車,哼唧道:“你把我也當外人是吧,你給我走著瞧。”
出了月岐界,就再也不是女子位尊的地界了,木梓豪也許有他的小算盤,誰又知道呢?就這樣,車隊慢吞吞的走到了月岐山下的官道上。
車隊前方的隊伍裡,剛才被木梓豪盯了半天的那位姑娘,突然感到背脊一陣發涼。暗道:“外界就是不同月岐,這應該是陰氣入體了吧,不過,這陰氣比陽氣也好受不了多少。”殊不知,這哪是什麽陰氣。小姑娘會有這樣的反應,完全就是被木梓豪那帶特殊顏色的眼神給滲的。
這位小姑娘,生的很是俊俏。眼神靈動,氣質清新單純。柔順的青絲盤的有模有樣,與車隊中的其他姑娘做比較,不管是姿色還是氣場都是要高出一籌的。
可是,他並不是什麽小姑娘,他是月岐界食天闕掌櫃的獨子穆簡,隻是生得一副姑娘皮囊罷了。
十多年前,穆簡剛剛出生的時候。因為陽氣過剩差點就歿了。
月岐界一直就是個奇葩的地方,凡是外來的人隻要生出個兒子,必定會被征到天姆宮培養著,日後給宮主當男寵。這樣的事情,以前也沒少發生過。為了讓兒子逃脫這樣的命運,穆簡的父母就冒著殺頭的危險,把穆簡當女孩給報了上去,這麽多年過去了,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瞞住天姆宮的。
此次隨著十九公主出來拜師,穆簡一家,已經做好了十足的準備,會在半路上逃跑。
如果再過幾年,穆簡的模樣張開了,長成了男子樣貌,那時候再想跑可就困難了。穆簡的母親再有七八年,就可以離開月岐界了。隻要穆簡這次能跑的掉,一家老小就不用再提心吊膽的活著了。
十幾年前,穆簡的父親已經完成勞務回家族去了。等他母親完成勞務,一家人就可以在外界團聚。穆簡一家覺得,跑出去一個姑娘,對於月岐界來說,應該不是什麽大事情。月岐界盛產的就是漂亮姑娘。再說了,到了外界天大地大的,就算天姆宮那時候想找到穆簡,也沒有那麽容易。
穆簡獨自騎馬,走在隊伍的最前端。給別人的感覺,好像穆簡出來月岐界很多次了似的。其實,穆簡隻是想著事情的有點入神,走著走著就有點信馬由韁了。“小姐說要給我內院的名額,要不我留在陵山算了,做個神仙也挺好。”穆簡心裡盤算著。但是穆簡轉念一想“不行,不行,天姆宮那老女人,神通廣大,法力無邊。從來不見她出界,好像外面的事都知道似的,這次還是得悄悄落跑。”
車隊走了一路,眼看天色已經有些泛黃了。主車那邊突然停了下來。“靠邊休息,注意警戒。”十九公主的聲音穿透了整個車隊。看樣子是要休息了。
“小簡,你過來。”十九公主的聲音從很遠傳了過來,穆簡正在想事情,被十九公主的聲音嚇得一個激靈。看到大家都停住了腳步,才意識到要休息了。穆簡下了馬,就地栓好韁繩,向著主車走了過去。
還沒走近車廂時,穆簡瞥了一眼木梓豪。此刻,穆簡接受到木梓豪的眼神,後背又是一陣發涼。穆簡方才意識到,為什麽一路上總是一陣一陣的發冷汗了。木梓豪也沒有說什麽,就那麽一直看著穆簡。待得穆簡走到車廂近前,木梓媛笑眯眯的說道:“小簡,車裡的吃的突然都沒了,你那還有沒有?”虧得這幾年一直是這麽過來的。如若不然,穆簡非得驚訝一番不可。心道“什麽沒了,明明就是你吃掉了。這才一天,就把我娘準備的吃食都吃完了,後面的路上你就喝風去吧。”
穆簡無奈的取下包袱,裡面的錦盒露了出來。那錦盒就是穆簡家製作的食盒。
木梓媛的兩隻眼睛看到食盒,立刻閃爍著金光,撲上去就抱住了錦盒。好像誰要跟她搶似的。“哈哈,又有吃的了,嘿嘿...”木梓媛看到吃的一時忘了周邊的人,自顧自的抱著錦盒就要上車。不過大家是見識過她那餓死鬼投胎的樣子的,也沒人說什麽。邊上木梓豪的隨從小聲的嘀咕著:“感情是零食吃完了,才叫我們休息啊。”
車隊裡這些人,大多是第一次出月岐,也沒什麽趕路的概念,休息就休息吧。大家紛紛開始生火取暖,這深山老林的,即便是夏天也透著一絲絲涼意。很快,人都散開了,各自忙著各自的事情。
穆簡是公主的貼身侍從,又是關系很好那種,無奈隻能侯在車廂邊上聽公主使喚。
“小簡,你上來吧,後面的路不要騎馬了。”木梓媛的聲音從車內傳了出來。但穆簡從小被教訓的不勝枚數,哪裡敢和公主同乘。連忙回道:“小姐,我騎著馬感覺挺新鮮的。”
“挺新鮮的?那我也要騎馬。”說著話,木小姐已經從車裡出來了。
穆簡哪敢讓小姐一同騎馬,畢竟身份不同。連忙道:“小姐,外面風大,你在車裡......”穆簡話還沒說完,就被木梓媛抓住了袖口,木梓媛把臉貼在他耳邊說道:“怎麽?你那點小秘密想讓我給母親大人說一說?再躲著我,我可就......”木梓媛的陰陽怪氣,讓穆簡有點犯怵。雖然不知道什麽把柄被小姐抓住了。但待在一起久了,哪能不漏點馬腳,穆簡包的再圓也是會露陷的。
“那我還是在車廂裡面伺候小姐吧。”雖然嘴上這麽說了,但是穆簡還是千般百般的不願意。“必須盡快離開這個小妖女,處處製肘的感覺一點也不好受。”看到木梓媛一直注視著自己,也不好想太多,想辦法開溜再說。穆簡接著又說道:“小姐,上車吧,我去吩咐一下姐妹們,露營注意的事項。馬上就回來。”沒等木梓媛接話穆簡就一溜煙的跑了。
“你……哼!你肯定有事瞞著我。別以為能逃出我的法眼。給我裝模作樣,不管到哪你都死定了。哼!”木梓媛氣的直跺腳,本想叫住穆簡,但還沒來得及開口穆簡就跑遠了。盡管穆簡的小秘密她是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但還是不能確定。“反正以後有的是時間,就不怕治不了你。想和你親近親近怎麽這麽難,交個知心朋友怎麽這麽難啊”看到穆簡已經看不到影子了,隻好識趣的先上車去了。
朝霞與大地已經開始相擁,暮色識趣,漸漸的開始褪了。一夜的休整,木梓媛的車馬再一次踏上了趕往雲天都的旅程。這一走又是幾天幾夜,路途上倒是相安無事。但距離目的地已經越來越近了,穆簡逃跑的機會變得少之又少。
穆簡無奈的坐在車廂裡,留下騎馬的幾個姐妹在前面抱怨著。木梓豪知道穆簡在車廂裡, 也不好再過來說什麽。小的時候被穆簡整蠱過幾次,現在還是怕怕的,不敢離穆簡太近。就是因為有這樣距離感,才使木梓豪對穆簡的佔有欲更強烈。
“小簡,到了陵山內院,我和你就是同門關系了。你以後見了我,別太見外哦,叫師姐就好了,不要再叫我小姐。”本來車廂裡面已經沉默很久了。木梓媛眼看穆簡並沒有打破僵局的意思,木梓媛還是沒忍住,率先張了嘴。穆簡知道,木梓媛這是沒話找話,但又不好駁了小姐的面子。隻好苦著臉道:“小姐,你又拿我開玩笑了,你是小姐,永遠都是我的小姐。不管以後會出現什麽情況,你都是小姐。”
木梓媛聽了穆簡這話,心裡暖暖的。小姑娘家家的,從小就高人一等,自尊心瞬間得到了滿足。立馬傲嬌的說道:“這話是你說的,以後可別不認帳。”再往後聊就都是木梓媛在沒話找話。
車廂內,木梓媛和穆簡正在聊國家大事,車外木梓豪悄然趕著馬到了窗口。“十九,過了影樓就要轉界了。”木梓豪看到木梓媛揭開了車簾,立馬探著頭,往車廂裡面看。可是木梓豪看了半天,也隻能看到穆簡的衣角,並看不到穆簡的人。
木梓媛看到他那張望的表情,都有點想笑了。心道“真要是像我猜測的那樣,以後你是再也見不到她的。”現在,木梓媛也不好告訴木梓豪什麽,於是說:“你省個親,在家裡呆了都半年了。還不舍得回去?”木梓豪還在往車廂內張望,結巴的說道:“哪…哪有不舍得,本來就是半年的省親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