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梓媛不予接引弟子寒暄,邁步向著天都外城的大門走了。一眾姐妹連忙跟上,生怕走丟了似的。
見木梓媛走遠,一眾接引弟子就開始嘀咕:“真是一群尤物。”“命啊,出身決定一切啊。”木梓媛自然沒聽到這些。見人已走遠,其他宗門的接引弟子也紛紛過來與陵山的這些弟子七嘴八舌的開始說起來,你一句我一句說的絲毫與修仙沒有關系,盡是些俗不可耐的東西。
木梓媛走了一路,已經累到不行。從月岐界出來,一路走來已有小半月,是時候休息休息了。姐妹們也都沒什麽精神,在接引弟子的帶領下,很快就住了下來。
陵山在天都外城,還是有很大一塊領地的。看樣子,這塊領地全都用來給陵山弟子作住宿之用了。街上的人來來往往,擺攤叫賣的全是些世俗的東西。一點沒有仙家的氣息,紅紅火火,好不熱鬧。
外面再熱鬧,也趕不上穆簡內心熱鬧。想跑跑不掉,偏偏還累的不行。
反正跑不掉,穆簡草草收拾了東西,就休息了。木梓媛見穆簡休息了,覺得無趣,也開始收拾準備休息。但同來的一眾姐妹哪能休息,女人這種動物最是奇怪,見到熱鬧哪有人休息?紛紛來向小姐請示後就出去耍了。
木梓媛悄悄來到穆簡的房間,看到穆簡已經呼呼睡去。就坐在邊上看著,似是在看情郎,似是在盯著賊。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穆簡會離開她。心想:“我是不是取向有問題?”想到這裡,木梓媛有點慌了,慌得手忙腳亂。差一點就驚醒了睡夢中的穆簡。轉念一想“不對啊,為什麽對別的姐妹沒有這種感覺呢?”
木梓媛是真的累了,長這麽大也沒走過這麽多路。以往來雲天都都是母親大人帶著來的,轉眼就能到達。想著想著也呼呼的睡了過去。
不知道什麽原因,木梓媛打小就愛跟穆簡玩。即便自己是公主也要像個小跟屁蟲似的跟在穆簡後面。無時無刻不想膩在穆簡身邊。不得不說,這就是女人的第六感。一股女性獨有的神秘力量。
天都的熱鬧並不會因為來了什麽人,或發生了什麽事情而有所改變,一切還是往常的樣子。
穆簡所在的地方,隻是天都的外城,但已經是月岐界不能相比的了。天都實際上叫‘雲’,只因天都內城的城門上,大大的刻著一個‘雲’字。慢慢的,人們都稱這裡為雲天都。
雲天都據說是有一天從天上掉下來的城池,具體來自哪裡,並沒有人可以說的清楚。雲天都出現在人界,已經有近五千年了,是一個很神秘的地方、
雲天都的門禁很嚴,隻有金丹境以上的修士才能獲許進入。沒有人知道是誰掌管著雲天都,但任何一個勢力不敢在雲天都放肆。不過放肆也可以,不外乎就是被扔出來,並沒有別的什麽懲罰。
穆簡知道的雲天都皆是來自木梓媛,可謂知之甚少。不過天都的外城穆簡是很熟悉的,據說自己的父母就是在雲天都被天姆宮宮主救回月岐界的。反正是惹了什麽事情,但穆簡的母親隻是告訴了他天都外城的繁華,卻沒有告訴他家裡惹過什麽事情。
華燈初上,穆簡已經睡了好久。
醒來的穆簡,發現房間裡面有人來過的痕跡。心想大抵不過是木梓媛之類的來過吧。問過了同行的姐妹,穆簡已經對逃跑絕望。此時,正是入門大典的前夜,過了今晚就要去陵山,去了陵山便再沒機會逃跑。
雖然穆簡依然想逃跑,
依然不想留在這裡。可不知道為什麽,冥冥中似乎總有什麽東西在招喚著自己。 穆簡心想“先去看看,反正左右跑不掉。萬一這是逃跑之路在招喚著我呢?”很快,跟隨著這份招,喚穆簡隻身來到了屋頂。
此時的屋頂,同樣有個無聊透頂的人。好尷尬呀,原來不是逃跑之路在招喚著自己……
看著那孤單的背影,穆簡深表同情。出身好又能怎樣,還不是沒有朋友。盡管自己也沒有什麽朋友,但穆簡隻是不想交朋友,而木梓媛是想交交不到朋友。也許她有朋友吧,一些趨炎附勢的朋友罷了。
“怎麽,睡醒了?”穆簡本還在感慨中,木梓媛的突然搭訕把他拉回了現實。無奈的道:“小姐,屋頂風大……”還沒有說出敷衍的話,就被木梓媛的醉態驚著了。
瞥見一地的瓶瓶罐罐,穆簡急忙走了過去。道:“小姐,你怎麽喝了這麽多酒。這是要喝壞身體的。”
木梓媛並沒有回答穆簡的話,看著金色的月亮說道:“今晚的月亮真圓。”
穆簡本來要收拾一地的瓶瓶罐罐,聽到木梓媛的話才注意到:今晚的月亮不僅圓而且還泛著金光,從來都沒有看到過這麽漂亮,這麽大的月亮。看著看著,穆簡就有點著魔了,再也沒有回應小姐的話。
木梓媛還在那裡自顧自的喝著酒,穆簡卻完全投入到了賞月中。此時的穆簡,在沒有任何征兆的情況下,開始感到心跳加速、呼吸不暢、非常難受。賞月哪有這等反應?
其實,穆簡的胸膛傳出的心跳已經不是心跳加速那麽簡單了。正常的人心髒隻能在一邊,要麽在左,要麽在右。可穆簡此時,真的是胸膛左右都在發出強有力的心跳,跳出來的律動,跟十面埋伏沒什麽區別。完全是在亂跳。
木梓媛背對著穆簡,並沒發現穆簡有什麽變化。歎息道:“小簡,你家的事情我知道。你這次隨我出來,就是要逃跑吧”說完木梓媛又灌了一口酒,繼續說道:“你也不用否認,我其實早知道了。”
木梓媛完全沒有給穆簡說話的機會。可不,喝這麽多酒就是為了壯膽,膽子沒了再想說下去,就沒有勇氣了。木梓媛沒有停頓的說道:“來的路上,我是有意想看看你包袱的。其實,吃的東西早都被我放在乾坤袋裡了。你包袱裡除了食盒還有張卷軸是吧?”似乎是在問穆簡,但她卻沒有給穆簡回答的機會。繼續說道:“那是你穆家的無定乾坤吧?我聽母親大人說過。”
木梓媛絮絮叨叨像個酒鬼一樣,一直在那裡自顧自的說。可惜,心事這麽多,朋友就一個。一時半會也說不完。
穆簡這邊,已經完全進入了一種前所未有過的狀態。意識是清楚的,頭腦中卻一直浮現著,一個長久以來自己一直在做的那個夢。夢裡有座巨大的法陣,半空懸著一把通透如玉的劍。這個夢在眼前不斷的重複著,一次比一次清晰。似乎自己是親身經歷過這些的。
雖然穆簡的意識是存在的,但是身體卻不受自己的控制。與此同時,穆簡的身體悄悄的發生著變化,頭髮也掙脫了頭繩開始瘋狂的生長著。
木梓媛還在那裡說著心事:“既然你有無定乾坤,你就走吧。雖然和你在一起我總是覺得心安。但留著你,我也不能給你什麽。畢竟我沒有母親大人那麽厲害、畢竟你我都是女人、畢竟你我終究也是別人的女人。”
越說木梓媛越是感傷。在她看看來,女人就應該擁有愛情,而不是像她母親一樣,那麽強勢。
歎息了很久後,此時的木梓媛終於意識到,穆簡並沒有像平時那樣來管自己,但直覺告訴木梓媛,穆簡並沒有走開。木梓媛無奈的轉頭問道:“這些年,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成你的姐妹?有沒有把我當朋友……”可不轉頭還好,一轉頭整個人都懵了。
眼前的穆簡已經不是自己認識的穆簡了。長長的頭髮泛著紫光,隨風自由的浮動著。本來的個頭也超越了成年男子,完全是個陌生的人。
此時的穆簡身穿白色外衣,衣服雪白,沒有任何綴飾。接縫處縫著金線邊,金邊同樣透著紫氣。高聳的披肩,熨燙的筆挺,仿佛要插到天上。要是你身邊突然出現這個人,你必定以為這是位仙人。
這完全不是木梓媛所認識的穆簡,唯有那張臉還帶著一些穆簡的影子,但也多少有點出入。
木梓媛連忙問道:“小簡,你怎麽了?”
穆簡似乎是變化完全了,紫色的眼珠盯著木梓媛。淺笑道:“我?我很好啊!”從音色聽來,無疑是屬於男子。
“你是什麽人?”木梓媛一聽這是男子的聲音,就有些慌亂了。自己最好的姐妹必定是被一個男子附體了,更糟糕點可能是被奪舍了。但是木梓媛又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也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明明前一刻還與自己說著話,怎麽可能被奪舍呢?木梓媛揉揉眼睛,眼前的一切還是沒有改變,這並不是木梓媛的幻想。木梓媛焦急的喊道:“小簡,你能聽到我說話嗎?小簡,小簡。”
事實上,事情並沒有木梓媛想的那麽悲觀。
穆簡發出那富有磁性的聲音說道:“你的小簡就是我,我叫霓心。我是穆簡的一部分。”說著話,這個霓心就懸空浮了起來,手中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根笛子。
木梓媛聽的雲裡霧裡的,劍拔弩張的道:“你把小簡怎麽了?”盡管自己是禦氣境的修士了,但看到有人在自己面前懸空浮著還是些害怕,修士至少金丹境才能禦空,可見面前這個人一定是奪舍了小簡。
“小姑娘有點意思。你的情郎沒事,我不是好好的站在這裡嗎?”霓心嘴上是這麽說的,但木梓媛肯定不會相信。穆簡不過是八階武者,他怎麽可能這麽強大?
“什麽情郎?我的取向一定是正常的。我們隻是普通姐妹,倒是你,把小簡弄哪去了?”木梓媛聽到霓心說‘情郎’,頓時感覺怪怪的,這紫發怪定是把自己當成有特殊癖好的人。
“姐妹?你確定是姐妹?哈哈哈哈。”霓心就是個自由散漫的主。在這種時間段裡,還忘不了逗妹子。
木梓媛算是知道了,眼前這個人完全是把自己當成螻蟻。看他一臉賤笑的樣子就能說明一切。氣憤的說道:“你可知道我的母親是何人?我是何人?你快把我的小簡還給我。”
霓心見小姑娘有點不高興了,但別人高不高興關我什麽事?不屑的道:“木蘭?不就是個神火境的丫頭片子嘛!咦?我為什麽要叫她丫頭片子。”前一句像是說給木梓媛聽的,後一句卻似乎是在自言自語。木梓媛一聽,她的母親已經是人界絕頂的高手了,自己都不知道母親在什麽境界,這個人突然說出了一個自己完全沒有聽過的境界,還知道母親大人的名字。一定不是個普通人。
“你……”別人說自己母親是丫頭片子,那自己是什麽?此時的木梓媛恨不得把眼前這個人生吞活剝。
霓心似是沒有在意此時的木梓媛,接著道:“你是何人,你母親是何人。我再清楚不過了。哈哈哈,畢竟在一起呆了十幾年了。你的小簡我是沒辦法現在還給你,要還也隻能把我還給你了。哈哈哈哈,小姐,你敢要嗎?”霓心說話時,神情輕松,完全是一副調侃故人的樣子。
木梓媛開始有點懷疑了,會不會穆簡本身有什麽特殊的變身能力。穆簡本來就是外界來的,並不是土生的月岐界人氏,不知道底細也不奇怪。先套套話再說:“不管你是什麽人,如此看來定是不會對小簡不利, 我且相信你。”看著霓心深邃的眼睛,她覺得霓心不會對穆簡不利,她相信自己的直覺,但回頭一想,小簡是個女的,霓心看起來就是個輕佻的人,萬一……
“你既知道我母親是何人,你就該清楚。如果你傷害了我的姐妹會是什麽下場。”說著,眼神中泛出一絲狠色。
“哈哈哈哈,又來?什麽姐妹,我不妨告訴你,你所說的姐妹就是我。我就是穆簡,此刻我也是霓心,我就是穆簡的一顆心。穆簡可不是你的姐妹,穆簡和我一樣是個男人。”霓心都快笑死了,眼前的自己明明是個男的,還說什麽姐妹,穆簡的一部分是男的,穆簡還能是女的?人界生物真是有趣。
霓心的話對於木梓媛來說信息量有點大,尤其最後那句,給木梓媛帶來的衝擊,無異於晴天霹靂。穆簡的一顆心是什麽意思?心還能論顆的?不是本來就一顆嗎?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後那句。
穆簡是男的?
“你說什麽?小簡是男的?可他……”木梓媛有點不知所措了,一起這麽久了,完全沒有懷疑過這個。把全部心思都放在穆簡帶不帶自己玩、穆簡帶不帶好吃的給自己吃、穆簡會不會逃跑上面了。道:“你一定又是逗我的。”
此時的霓心,這才有點跟正常人說話的口氣了:“沒事我逗你幹什麽?我承認,我這個人,哦,不對!我這顆心說話是有點臭屁。但是。”霓心停頓了一下,想了想道:“我今天說的話可是沒有逗過你,穆簡是個男的,你問他的父親母親就知道。說不定你母親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