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蕩的山路上,突然冒出個人來穆簡並不奇怪,畢竟一路上都是這樣過來的。可突然出現的人竟然是真真切切能感受到和觸碰到的活人,穆簡就有點方寸大亂了。
穆簡驚訝的空檔裡,老頭又說出了那句話:“留下你的感悟!”
穆簡好奇的問道:“前輩是陵山的仙人吧?”穆簡覺得,既然老丈出現在陵山的考核場地,必是陵山中人,並沒有多想。
老頭並沒有回答穆簡的問題,呆呆的站在穆簡面前。滿臉的毛發把臉遮擋的嚴嚴實實,穆簡一時也看不出來他是什麽表情。等了半天,見老頭仍舊沒有反應。穆簡隨口嘀咕著:“又是幻象?為何如此真實。”說完,穆簡就繞開老頭繼續趕路了。
穆簡繼續往前走,穆簡陸續又看到了很多幻境。這些幻境裡面的修士擁有著通天徹地的本事,完全不是他一個凡人能體會的了的強大。
就在穆簡剛經歷完一個幻境時,身後的那個老頭開始咳嗽著說話了:“咳咳咳,陰溝裡翻船了。咳咳咳。”像是在自言自語,並沒有先前說‘留下你的感悟’時那麽有威嚴。
穆簡聽到響動,轉過頭來。卻沒有看見老頭。“真的是幻象啊?逼真的有點過份了。”說完轉過頭來就要往前走。不想卻被什麽東西給擋住了去路,抬頭一看,原來是先前的老頭。穆簡被老頭頂了回去,老頭威嚴的站在那裡,胡子一動似乎要說話。
穆簡捂著臉看著老頭,無奈的說道:“留下你的感悟。我知道了。你這老頭,說來說去無非就那一句話,能不能說點別的。”穆簡猜測這個幻象一定是比較厲害、比較難纏的那種,可以具象化、實體化。
說完又要繞開老頭繼續往前走,這次穆簡還沒越過老頭,老頭卻一把抓住了穆簡。
“你這小鬼,為何這般沒有禮貌?你家大人是怎麽教育你的?”老頭的說話時帶著質問的口氣,至於表情穆簡還是看不出來。
“呦,你這幻象還能說出別的呀。”穆簡說著話,想撥開老頭的手繼續往前走。可剛把手搭上去就被老頭給擒拿了,穆簡的手背被老頭一個拇指按著,身體已經直不起來了。
“你這小鬼,為何這般不知羞恥?對老人家沒有一點尊敬?”老頭還是質問的口氣。
此時的穆簡疼得直咧嘴,連忙道:“你這幻象怎麽還會打人啊。”穆簡已經徹底入了魔障,這都打自己了還覺得是幻象。
老頭方才明白過來,原來這小子把我當幻象了。道:“我這麽威武,怎麽能是幻象?嗯?”說到最後一字時,把手指按的更使勁了。
穆簡疼得想哭,本來已經餓的沒有力氣,被這麽一擒拿更是連出大氣的力氣都沒了。嘀咕道:“幻象肯定說自己不是幻象啊。”
穆簡入了魔障,十頭牛也拉不回來了。老丈將穆簡連人帶手的甩開。呵斥道:“混帳,你這什麽邏輯?你這種人怎麽能到十萬階?”
穆簡被甩開了去,但由於天梯隻能上不能下,後面有界壁擋住了穆簡。穆簡無辜的道:“我這邏輯怎麽了?酒鬼肯定說自己沒醉啊。”
老頭樂了。道:“哈哈哈哈,你這小鬼如此看來真是有趣的很啊。我確確實實不是幻象,是真真切切存在著的。”
穆簡還是在懷疑,就問道:“那你先前為何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害的我以為你是幻想呢。”說著穆簡站了起來,將一屁股土拍了拍。
老頭身體一震,結巴道:“我……我剛才睡著了,
人老了嘛。嗯,我剛才睡著了。所以沒有回答你的問題。你問什麽了?”老頭當然不會承認,剛剛自己其實是在說話的同時陷入了幻象,自然沒聽到穆簡問什麽,也不會回答穆簡。這麽丟人的事情他哪會承認。 老頭高大威武的形象頓時在穆簡心目中建立了起來。說著話的同時都能睡著,仙人果真不能與凡人相比。立馬回道:“先前我問的是‘前輩是否是這陵山的仙人’。”
老頭尷尬的看著穆簡,不過尷尬不尷尬穆簡是看不出來。道:“我是什麽人,你待會就知道了。反正和山上面那群小屁孩子不一樣。”
穆簡聽到這話有點失望了,不是陵山的前輩怎麽帶自己出去。道:“那前輩你再多睡會,晚輩有事先走了。”已經快餓死了,哪有時間聽你這老頭吹噓。
穆簡剛準備走,老頭又開口了:“你確定你能走出這天梯?後面你所遇到的東西憑你現在的皮毛功夫是應付不了的。”
穆簡駐足,看著老頭心想:“不對啊,一路來都是幻象,與我功夫高不高有什麽關系。我心磐石,不為所動應該就可以通過啊。難道這老丈有什麽捷徑要告訴我?”想了想問道:“那前輩有何高見?”
老頭往上走了兩步,轉過身來,道:“你也不用奉承我。我實話告訴你,前面的路你是走不過去的,有可能你會陷入這天梯的循環中,困死在這裡。”
穆簡傻傻的看著老頭,心想“困死在這裡?”
老頭繼續說道:“留下你的感悟,我可以送你出去。”老頭面對這穆簡說話,穆簡隻能看出胡子在動,一點看不出老頭的表情,也不知道老頭說的是真是假。連忙問道:“前輩真的可以送晚輩出去?前輩……”
老頭打斷穆簡,道:“留下感悟,你就可以出去。能不能送你出去你一試便知。”穆簡現在已經是剛出魔障有入魔障,完全聽不出老丈說話的重點。連忙作揖道:“那勞煩前輩送晚輩出去吧。”
老頭恨不能打死穆簡,都說了留下感悟,你有沒有在聽。但老頭還是好言好語的道:“須得你先留下你一路走來的感悟。”穆簡這時方才聽出了重點,頓時有點不好意思。羞澀的道:“晚輩的感悟……還請前輩明示。”他哪知道怎麽留下感悟,一路過來只知道如何去感悟,怎麽留下感悟他卻不知道。心想:“原來這一路上的東西是別人的感悟啊。”其實他想對了一般,卻有一半沒有想對。
這天梯中的東西,需要有一定的境界才能去感悟的。他一路上隻不過是在幻象裡面感悟東西,說白了就是他境界不夠。但是盡管穆簡沒有看到別人的感悟,可畢竟走了十萬階,自身對天梯的感悟和幻象中得出的感悟都是一份不小的收獲。對於和他同樣境界的人來說,這份感悟可以受用很久的。
老頭覺得好笑,如此天資為何連留下點感悟都不會呢?若無其事的道:“你站在沒有幻境的石階上,體會自己一路上來的所有感悟,自然會把你的感悟留下來。”說完轉身指著腳下的第三階石階道:“嗯,就是這裡,去吧。”
穆簡連忙過去,開始回想這幾天發生過的事情,周圍並沒有什麽變化。穆簡狐疑的看了一眼老頭,繼續回憶著,心裡嘀咕:“沒有什麽變化啊,這老頭不會耍我吧。”
看不到變化,隻是因為穆簡不具備能看到別人感悟的境界,有沒有變化老頭自己最清楚不過了。老頭欣慰的看著穆簡,眼神中盡是讚賞,不過眼神在哪穆簡注定看不到了。
過了很久,老頭來到穆簡身邊。拍拍穆簡的肩膀,說道:“好了,夠了。”穆簡心想這就好了?立馬問道:“前輩,你真的可以送我出去?這天梯可是很厲害的。你確定可以?”
老頭縷縷胡子,自豪的說道:“厲害?我就是這天梯,我為何不能讓你離開?哈哈哈哈,說我厲害……”說著話穆簡就懸空飄了起來。穆簡飛到半空對著老丈作揖,心想:“幫了這麽大忙,還沒問問老頭的名諱呢。”連忙問道:“前輩不知如何稱呼,來日是否可以相見?晚輩必當報答前輩的救命之恩。”
老頭的身形開始模糊了起來,穆簡看到老頭擺著手,老頭的聲音空靈的轉了過來:“你不必多言。該說的我都告訴你了,有緣自會相見。”說完老頭就徹底消失了。
穆簡覺得自己肯定是得就了,飄在空中完全拜托了天梯法則的束縛,呼吸都順暢了起來。飄著飄著,穆簡看到前方的石階上坐著一個衣衫襤褸的老頭。心想:“怎麽有出現了一個老頭?這必定也是與之前的前輩一樣的存在”連忙對著老頭作揖。
這次,事實與穆簡想的並不一樣。老頭看見穆簡,立馬調動靈氣攻擊穆簡。穆簡嚇了一跳,連忙躲避,但靈氣攻擊到穆簡近前是就自己潰散了。穆簡才放下心來,心想:“這難道是幻象?似乎看起來不對啊,這人給自己的感覺完全是有血有肉的,應該是修士才對。”容不得穆簡想太多,之前毛發濃密的老頭的力量已經帶著他離開了這裡,隻留剛才的黑衣老頭在那裡迸發這靈氣攻擊。
這時,石階上打坐的老頭看著穆簡自言自語道:“這小鬼難道被天梯認可了?為什麽他能禦空而行?”
一樣是前輩,卻對自己的待遇完全不同。穆簡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看眼馬上到陵山了,遠處陵山宗門的牌樓已經越來越清晰了。穆簡慢慢被這股力量放了到了倒數第三個台階上。穆簡定睛向前方一看,發現了有趣的一幕。石階的最後一階上,木梓媛抱著一個食盒站在那裡。與先前自己經歷過的幻象一模一樣,必定是這最後一階石階的幻象。
穆簡沒有再去看木梓媛一眼,貼著岩壁就打算繞過去。木梓媛看到穆簡並沒有理自己,心裡委屈的想哭。站在這裡等了好幾天了,穆簡這沒良心的居然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瞪著大眼睛吼道:“穆簡,你這畜生。你給我站住。”
穆簡仍然沒有回頭,徑直向著陵山的牌坊走過去了。心想:“木梓媛一向對自己和善,怎麽會這麽凶自己呢?肯定是幻象。”接著,他仰頭看著陵山的牌坊。大聲喊道:“終於逃出來了。”
他不喊其實沒人注意到他,子弟們都各自忙著各自的。在這裡的弟子不外乎就是要下山辦事情的,哪有功夫左顧右盼。他這一喊,立馬引起了大家的注意,皆是不屑的說道:“神經病。”這就是所有人的反應。
木梓媛在後面,殺人的眼神看著穆簡。心道:“這沒良心的東西,我站在這裡這麽多天,他竟然忽視我?我有那麽沒有存在感嗎?有那麽容易忽視嗎?”
接著,木梓媛衝到穆簡身後。一腳踢向了穆簡的屁股,把食盒往穆簡頭上一陣猛呼,嘴裡還念著:“讓你忽視我!讓你忽視我!”最後,把食盒往穆簡的身上一扔。指著被打翻在地的穆簡說道:“穆簡, 你個王八蛋,我木梓媛以後在不認識你。你給我滾。”說完就直徑走了。
不得不說小姑娘還是挺堅強的,也挺善良的。要是一般的情侶碰上這樣的事情,打都是輕的。打完直接開始在那裡苦,哭的你肝腸寸斷,然後再跑來,讓你難受一輩子那才是最狠的。修仙之人最終因果,這樣的境遇誰都不想碰到。
穆簡被打了一頓都懵了,什麽情況?
為什麽幻象會過來打我呢,怎麽和之前的老頭一樣了呢。這不會真的是木梓媛吧?
穆簡是深陷魔障,不可自拔。經歷了這些,他還是覺得木梓媛不真實。看這木梓媛離開的背影,穆簡無辜的調侃道:“不是讓我滾嗎?怎麽自己跑了?”
說著,穆簡無意識的撿起一地的吃食狼吞虎咽的開始往嘴裡塞。全是點心,噎的穆簡半條命都快沒了。不過好在還是吃了點東西,肚子裡慢慢開始有了飽腹感。
這是穆簡才意識到,東西吃了可以飽?
穆簡立馬翻身起來,向著木梓媛的背影就追了過去,完全不像剛被海扁過的樣子。周圍的弟子們看著穆簡投來了奇怪的目光,有的是在同情穆簡,有的是在惋惜木梓媛,但大多是都是驚奇的目光。一個沒有穿著宗門練功服的人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
穆簡一邊跑一邊喊:“小姐!小姐!”
而木梓媛聽到後的第一反應就是跑,心想:“王八蛋,現在知道錯了?晚了”不過她也很奇怪,為什麽穆簡這幾天變化如此之大?不是說好的不管以後什麽情況我都是你的小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