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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心》第六章 感悟天梯
  木梓媛本來是好心,想說高一點,好讓師傅師伯們重視一下。但是令她沒想到的是,三萬五千階會讓師傅師伯們也無能為力。但穆簡確確實實應該在三萬五千階。

  天允子歎息道:“三萬階左右,尚能有所作為。三萬五千階恐怕我師傅他老人家也無可奈何啊。可惜啊。”

  天渺為人一向是樂觀向上的,此時聽到木梓媛焦急的語氣。也不好繼續打擊她了,關心的道:“徒兒,你不必悲觀。說不定你的朋友會一路攀到山門的。”木梓媛此刻也信以為真,疑惑道:“真的嗎?師傅。”

  穆簡在木梓媛的心裡已經是個大大的人字,心裡有人就會關心則亂。

  此刻,天允子想繼續潑冷水,但也想佔個便宜。道:“如果此人能攀到山門,我就請我師傅收他為徒弟又如何。”他抬出他的師傅,別的人當然不敢再於他相爭。可也有不長眼的師兄弟存在著,另外幾個也說了與天允子一樣的話。

  天允子並不在意,自己的師傅正在閉關突破神火境更高的層次。出來以後必定是宗門的第一強者,哪怕不突破也是宗門的第一強者。害怕壓不住別人嗎?

  山門下,一眾弟子都像木梓媛投來了嫉妒的目光。月岐界的姐妹們此時也面上有光,默默的注視這發呆的木梓媛,而後也看看天梯。

  錢小月沒有跨過五千階,但還是要與小姐去內院的。“小姐什麽時候有這等朋友了?不會是穆簡那個小賤人吧?”穆簡自入門大典第一天就沒人影了,怎麽能不被她懷疑。同樣是伴讀,自己的母親在月岐界還比較有地位,偏偏小姐並不與她親近,唯獨偏心穆簡。錢小月越想越氣“希望不是穆簡吧。”

  然而錢小月的嫉妒不是沒來由的,天梯中的人的的確確是穆簡。女人真是神奇的存在。此時的穆簡還在發呆,明明有了希望,可希望瞬間又破滅了。

  穆簡倒也不悲觀,歎息道:“不能退,就繼續上。考核而已,不會真要人命的。”一路走來,穆簡的心境慢慢的在發生變化。這幾天接連發生的事情,讓穆簡的心智超脫了同齡人,已經相當成熟了,再不是表面那樣年輕了。

  玄正說八千階是分水嶺一點沒有錯。穆簡從八千階開始就體會到了一些飄渺的東西,盡管這些東西當下沒有什麽用,但是穆簡還是有所感悟的。

  同樣,木梓媛身為禦氣境的修士,已經步入了修仙的大門。走在天梯上必定是會有所感悟的,然而她急切的想要往上攀爬,所以忽略了很多東西。但感悟多多少少還是有的,畢竟每走一階都是對自身的極大感悟。

  而玄正所說天梯是考量修仙者仙緣的途徑卻不完全正確,天梯其實就是石階而已,隻不過在天梯中發生過的事影響了天梯罷了。但天梯中能考量仙緣並不是空穴來風。以前有很多進入天梯的人,看到了多年前留下的幻象,從能得到感悟。久而久之,陵山修士們就把這種感悟歸結成了仙緣。

  天梯在建設之初就是做入山通道用的,並沒有什麽特殊功能。天梯是原先的仙門勞神費力鋪出來的。修建天梯累死了很多凡人,產生了很多冤魂。同樣,天梯中戰死了多修士,也產生了很多忠魂。在歲月的長河裡,天梯中發生了數不完的大小戰爭,死在這裡的人其實是修士居多。

  天梯隻有十萬八千階,普通人一兩天之內也能走下來。然而在一次次的戰役中,修士們在天梯布置了很多法陣,留下了很多感悟,走起來就越來越困難了。

盡管天梯的法陣現在都失效了,但這麽多年來通過天梯的人幾乎不存怎。殘缺的法陣影響著趕路,修士留下的感悟也影響著趕路,穆簡想要到達頂端必定是困難重重。  穆簡走在天梯中,所看到的景象已經很多年沒人看到過了。一場場修士大戰,自己仿佛身臨其境,看的穆簡是眼花繚亂。此刻,穆簡到了四萬九千階,看到了一場修士情侶的訣別。

  “隻恨此生不能與君長相廝守,隻恨此生與君生在不同宗門。”哀歎的那個女修士就帶著連珠的淚往山下跳去,她的道侶也相繼跳了下去。穆簡看到這裡,似乎有一種力量在推動自己。若是穆簡看的更入神一點,恐怕就真的與幻象中的人一同跳下去了。

  說實話,穆簡看到這沒頭沒尾的修真言情劇就發覺不對。似乎是這次看到的幻象在蠱惑著自己的心神,可穆簡卻沒有被完全迷惑。大概是因為霓心的緣故吧。

  眼前的世界有變回了古樸的石階,幻象已經煙消雲散了。“真是邪門,從現在開始得小心一點了。”穆簡自語道。四萬多階開始,山體已經直插到雲海裡面了,如若真的跳了下去,必定是屍骨無存。穆簡小心翼翼的貼著山壁,緩步走在天梯中,幻象一波接一波,已經有點目不暇接了。

  穆簡看著仿若仙境般的美景,一時也忘卻了自己還在天梯中。此時的穆簡已經悄然陷入了一個修仙者的特殊階段,穆簡卻不自知。這個特殊階段為衍道,是修士都會經歷的一個階段。在這個階段和修真境界沒有什麽關系,這個境界可以說是一種機緣。按陵山的說法,這就是仙緣。

  在衍道期,不同的修士有不同的機緣。衍道即是推演道法,通常會使修士忘卻自我,投身到道法裡面。這個過程可長可短,過程長的到隕落那一刻都還停滯在那裡,過程短的獲許還沒來得及在意就渡過了。有的時候修士在衍道過程中走了歪路,可能會真的隕落。比如說,如果有人推演的道法是生死,可能就會真的去體會什麽是死亡,如此就變成了修士自殺了。

  由此看來衍道還是很危險的。但衍道的修士一般情況都是心智極為成熟的,道行也是極深的。通常情況下,修士在神火境之前是不會進入衍道的。原因很簡單,沒有接觸到道,如何衍道呢。而此時的穆簡卻不同,穆簡尚未進入修士的最低境界禦氣境,按理說是不會陷入衍道階段的。但穆簡在天梯中的感悟越來越多,所接觸到的道也就越來越多。盡管這些道不是穆簡的道,但穆簡在看別人的道的同時還是萌發出了自己的道,從而不知不覺中進入了衍道。

  衍道期對普通修士來說是機緣,可對穆簡來說是災難。如果穆簡不能推演體悟到這份道,穆簡就會停滯在當下的境界中。可憐穆簡還沒開始修真,就停在了衍道期,真不知道該如何評價他的仙緣了。

  山中穆簡尚在感悟天梯,陵山已經結束了為期三天的入門大典。入門大典前兩日大抵一樣,都是欲把弟子分為三六九等。而第三日則是對弟子的綜合考量,但不管第三日的考核會是什麽結果,都不會動搖自己現有的身份。

  第三日考核完畢,修士就要各奔東西了,有的進入了內院、有的進入了外院、有的則要去各地的分宗門。

  第四日來臨,這一日通常是陵山的拜師大典。今年的弟子資質方面,優與往屆。仙緣方面,有人進入了三萬三千階,被天字輩弟子收為弟子。這使陵山掌門激動不已,也決定重開山門招收關門弟子。

  拜師大典上,木梓媛受到了極大的重視。可木梓媛還是高興不起來,“小簡不知道怎麽樣了。”心裡想著心事,完全不沒有在意周圍人的眼光。和穆簡一起生活了這麽多年,得知穆簡陷在天梯裡面出不來,一眾姐妹們也多少有點不開心。唯獨錢小月心裡沒有波瀾,此時她也不那麽嫉妒穆簡了。聽被人說了很多關於天梯的事以後,她就覺得穆簡已經是個死人了。

  仙門之人,一向不喜排場大。陵山拜師大典這樣的盛事,也隻是掌門人一輩的修士來參加,天字輩的不見出來一個。陵山的掌門通常會在聚氣境修士中甄選,居地字輩。掌門人地青馬上要卸任了,因為他已經到了金丹境,準備進階天字輩了。這次出來主要是想收一個關門弟子,畢竟今年的好苗子多,卸了掌門之位再想收好苗子就沒那麽容易了。

  其實眾多天字輩修士都是想收天梯中的穆簡為弟子的,掌門人也不例外。這樣的弟子,如果能通過天梯,仙緣已經通天了,對自己以後的輔佐和幫助必定不小。草草結束了拜師大典,一眾內院弟子們都來到了山門前。山門前方就是天梯的頂端,傍邊是陵山的各類傳送門。這些傳送門通向不同的地方,其中有一扇就是通往山下的。還有一扇是天允子之前提到的‘辦法’,因為這扇門單向通往天梯三萬階。這扇門隻有神火境以上修士才能通過,大概三萬階只會對神火境以上修士有所幫助吧。

  穆簡如果在三萬階,則天允子可以請師父出關為穆簡送去陵山令。可當時穆簡已經到了三萬五千階,即便自己的師傅也隻能從三萬階闖到三萬三千階。師傅不能到達那裡,就沒辦法給穆簡送去陵山令。天梯中法則繁多複雜,靠扔是不可能把陵山令送到的。

  現在的木梓媛隻能祈禱穆簡可以闖出天梯了,盡管有點癡人說夢,有點不敢想象,木梓媛還是希望可以出現奇跡。天允子等人也希望出現奇跡。陵山需要這份奇跡,盡管陵山強盛,但這麽多年來一直在原地打轉。陵山需要這樣一份仙緣來突破自身。

  盡管陵山需要這份奇跡,但內院弟子此行來到山門前並不是來等候這份奇跡的。在玄正的帶領下,內院弟子開始熟悉陵山的一切,包括木梓媛所看到的天梯頂端。天梯頂端與木梓媛經歷過的天梯並沒有什麽兩樣,隻是古樸的石階而已。

  陵山山體呈筒狀,天梯猶如盤山公路般架在山壁上。穆簡走的實在乏累,好幾天都沒吃過東西了。自己沒有達到能辟谷的境界,饑渴對走在天梯中的穆簡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穆簡在天梯中走著,木梓媛抱著食盒在天梯頂端等著。師傅已經告訴木梓媛天梯是有山河圖監控的,隻要穆簡出得來必然會發出警示的。可木梓媛還是固執的等在那裡,張望著道:“小簡定是餓了,小簡定是渴了……”

  穆簡饑渴難耐,但上路上光禿禿的,吃點雜草都是奢望。想著吃的,眼冒金星。突然,穆簡高興的喊道:“哇,吃的。”穆簡看到的情景與木梓媛所處的地方是一樣的,但木梓媛並不會看到穆簡,因為穆簡陷入了幻境,一個近乎真實的幻境。穆簡沒有管木梓媛,拿過食盒就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食也,色也,你最終還是不能走出天梯。”山間突然傳出了這樣的聲音,穆簡隨即放下了食盒, 眼前的一切又變回了石階。那個聲音發出了一聲“咦?”

  穆簡對空說道:“你是何人?”看著空蕩蕩的天梯,穆簡卻堅信這裡是有人的,因為他看到木梓媛是就覺得奇怪,所以並沒有陷入幻境太深,隻是做做樣子,給無聊的登山做點調劑罷了。木梓媛見到自己必然有很多話要問的,之前的情景必然是幻象。然而他的問話並沒有人回答,一切還是如先前一樣。

  “你是何人?”穆簡一邊走一邊問著,問了很多次也沒有人回答。“難道那聲音也是幻象的一部分?”

  又過了一天,穆簡終於能看到陵山之巔了。仙氣繚繞、瓊樓玉宇、遍地墓碑、必然是陵山無疑。可穆簡始終覺得這也是幻象,走到將近十萬階的穆簡已經有點杯弓蛇影了,再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隻憑自己的內心來判斷眼前的一切。

  穆簡還在繼續走著,能留給他感悟的機會已經不多了。感悟了這麽多天,穆簡的潛意識已經開始排斥這些感悟了。終於,當他踏上第十萬階時,之前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留下你的感悟。”這聲音不是請求,是擲地有聲的命令。穆簡沒管這聲音,繼續往上走去,“都是幻聽,你擾亂不了我的心智的。”穆簡大聲的給自己壯著膽,拚命的往前走著。

  “年輕人,留下你的感悟吧。”突然間,穆簡的前方出現了一位老者,胡子垂在了地上,白須白眉,體毛茂盛的看不清模樣。穆簡仍舊覺得是幻象,繼續往前走著。可是當觸碰到老者是才發現,“你竟然是活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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