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的風凌冽地在囚仙池的山壁上刮劃著,與谷底的暖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山壁之上,一個渾身髒兮兮的人正在那裡拿著根釣竿站著。沒有魚鉤,沒有魚兒,釣的是谷底的人,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那沒有進入囚仙池的木梓豪。
當日,木梓豪悄悄的離開了囚仙池,進入城鎮以後,發現大街小巷上都是他們的通緝令。他愣住了,這通緝令竟然是月岐界聯手發出的。
木梓豪最後的靠山,也在通緝自己,這是怎麽回事?
而後,木梓豪意識到自己寸步難行,悻悻地又回到了這裡,沒辦法,他這公子哥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以往都是被人四處討好他,讓他無處可躲。今天,他徹底落魄了。
囚仙池谷底,穆簡獨自坐在一棵樹的樹杈上,靜靜的看著遠處發呆。
自從穆簡前日回到小花和殺戒這裡,他二人什麽都沒有問,穆簡也什麽都沒有說。
大概是小花看到了天允子的牌位,猜到了發生的事情。
穆簡這一發呆就是一天,約莫到了黃昏的時候,殺戒不聲不響的來到了穆簡的下方。
“穆小友,不知老衲前次的提議,小友現在還有興趣否?”殺戒問道。
前次的提議?穆簡回想了一下,大概就是殺戒要傳授一點東西給穆簡。
穆簡提不起興趣,搖頭道:“恐怕要讓前輩失望了,小子是滿靈之體,先輩教授的東西多半是學不會的。當下小子只希望能夠盡快鑄靈,可是我對鑄靈真的是一竅不通。本來師傅他老人家是打算幫我的,但現在……哎!”
穆簡歎了口氣,沒有繼續說下去。鑄靈這種事情,以前小花都沒有聽說過,他不覺得殺戒有能力幫他。
“鑄靈?怎麽?令師不是為小友鑄靈而歿亡的?”
穆簡聞言,驚訝看向了殺戒,這是什麽意思?鑄靈是有風險的?
穆簡好奇的問道:“莫非前輩會鑄靈?”
殺戒笑而不語,那種表情仿佛是在說穆簡小瞧了他。
穆簡連忙跳下樹來,恭敬的說道:“前輩,希望您能幫助小子鑄靈,就當是教授了小子神通。請先輩幫幫小子吧。”數總和,穆簡直接給殺戒跪了下來。
殺戒連忙扶著穆簡,沒有讓他徹底跪在面前,一邊說道:“關於鑄靈…老衲希望小友能聽我一言,不鑄也罷!”
穆簡狐疑的看向殺戒,如果沒有什麽特殊的原因,殺戒絕對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這是為何?”穆簡問道。
穆簡現在知道了,殺戒一定會鑄靈,看上去好像對鑄靈還非常熟悉。
殺戒被穆簡一問,也想說出實情,可是始終開不了口,他看了看天穹,發現陰雲忽聚忽散,似乎明白了什麽。
這是天道在阻止他道破天機!
殺戒心裡很奇怪,天道為什麽會管這樣的事情。嘴上卻淡淡的說道:“天機不可泄露!但是老衲很中肯的給小友一個意見,鑄靈之事作罷,而後在人界尋找機緣。待小友尋得靈氣及濃鬱的寶地,說不定可以將體質阻隔轉化為自身優勢。”
穆簡看的出,殺戒不是不想說,而是不能說,憑借穆簡的眼裡,這一點還是看得出來的。
於是,穆簡不再糾結,轉而問道:“前輩,這鑄靈一事,莫非天界很常見?”
殺戒此時看看天空,發現陰雲以散,開口說道:“天界沒有人……鑄靈”
“哢!嚓!”
就在殺戒說出此言的同時,
天空之中直接傳來兩聲悶雷,像是捶在了殺戒的胸口,讓他的心魂之體都吐出了血來。 穆簡震驚的看著發生的這一幕,他知道了,天道在作祟。
穆簡連忙扶住捂著胸口作痛苦狀的殺戒,賠罪道:“對不起前輩,是小子多事了,既然前輩不可說,那我就不問了。”
殺戒忙推開穆簡,瞬間成了沒事人。
“小友不必如此,此番老衲既已道破,後面的話,老衲覺得還是有必要說給小友聽聽的。”說著,殺戒還心有余悸的看了看天空的陰雲,那陰雲應該是一直監視著殺戒,久久沒有散去。
穆簡心疼的看著殺戒,也看了看天空,問道:“前輩,這是天道劫雷?”
殺戒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說道:“這都不重要,走!小友先隨我到浮島去。”
片刻之後,殺戒和穆簡促膝在浮島的一處,而此時在浮島上,天色尚早。
殺戒看著穆簡說道:“小友,這鑄靈一事,其實就是老衲提出來的。”
“啊?”穆簡再次被震驚。
什麽鬼?鑄靈是殺戒提出來的?這怎麽可能?
“小友不必驚訝,其實這鑄靈一事出現在人界,也就是老衲下界之後的事情。當初也是在這潭底,有人問及過此事。”殺戒虛弱的說著。
這是,穆家再次問道:“那麽,在天界……”
就在穆簡剛說出天界二字的時候,浮島的上空竟然也聚集了大片的陰雲,轟隆隆的聲音要想使在警告殺戒。穆簡也就沒有繼續問下去。
“上面的事情,小友就不要再問了。老衲只能告訴你這麽多,不知道為什麽,今日這雷雲一直懸在老衲的頭頂,難道是有什麽大能在盯著我?”殺戒鬱悶了起來。
穆簡這時又有了新的問題,可是還沒有開口,這陰雲就又一次發出了轟隆隆的聲音。
還不讓人說話了?
穆簡也鬱悶了起來。
此刻殺戒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事情,知會穆簡道:“小友跟我來!”
穆簡不也明白,什麽都沒敢問,被這雷給嚇怕了,靜靜的跟著殺戒來到了那片桃樹林裡面。
進入桃樹林,殺戒長舒一口氣,對著天空說道:“在這辟邪木堆裡,老衲就不信雷還能劈下來。”
只見殺戒頑皮的說著:“天界、天界、天界!”
連著叫嚷幾聲之後,這天雷還是劈了下來。不過,令穆簡驚訝的一幕卻發生了,天雷大都劈在了桃樹上,沒有一絲向著殺戒襲來。
“小友,老衲長話短說。辟邪木也是有極限的。那老衲說了,小友不要問。”這是,殺戒的語速很快,即刻進入了正題。
“上界沒有人鑄靈,因為這滿靈之體的人出生在上界以後……”
這時,不知道為什麽,穆簡看到殺戒在說話,卻只能看到殺戒的嘴皮子在動,聲音一點都沒有。
天道!
又是天道在阻隔,雷沒完沒了的在變身劈著,穆簡僅憑讀唇語還是不明白。
很快,殺戒的聲音穆簡又能聽見了,可聽見的卻是:“小友,老衲說的你可都明白?”
穆簡很無奈,搖了搖頭。
殺戒也愣住了,這天道在找事?真是下有對策,上有辦法。顛倒了過來,不管殺戒換了什麽方式,穆簡什麽都聽不到。
“那好吧,那就不說。反正老衲告訴小友,不要想著鑄靈就是。既然天機不可道破,那小友只需知道這滿靈之體是考驗,是基於,不是阻隔就是。”殺戒也只能這麽說,不然穆簡絕對不會放棄鑄靈的。
只是殺戒看穆簡的眼神越來越迷惘了。
殺戒今天才意識到,眼前這位年青的小哥渾身是秘密。強大的變身、特殊的體質、變身以後的強大戰力以及今日不能告訴他的秘密。
這太反常了,天界的事情,以前殺戒也告訴過很多人,從來沒有出現過近日的情況。即便是咒罵天道的時候,天道也不會降下劫雷,但動用天雷似乎也不是人為能造成的。
到底有什麽秘密呢?
殺戒一直觀察這穆簡,可怎麽看都覺得穆簡不像是個自己知道秘密的人。
殺戒知道穆簡連自己為什麽變身都不清楚,難道這食殃家真的要出現一位通天徹地的大能了?
盡管對於仙家這邊的局勢,殺戒不是很明了,可食殃家的珍饈玉液他可是沒有少吃。了解當然是有的。
穆簡此時正在驚懼之中,也沒有注意殺戒的變化。穆簡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前輩,總之就是我不能鑄靈是吧?要不這天道也不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殺戒喜悅的點頭道:“是了……”
不能鑄靈,對穆簡來說簡直就是災難。
其一,不鑄靈何以成仙?
其二,不鑄靈何以擺脫月岐界?
最後,這進了修仙的大門,而不能修仙,這太憋屈了吧……
穆簡此時更加失落了起來,師傅死了,三觀毀了,連鑄靈都不能了。這都是什麽世道?
既然鑄靈不是一件好事情,可為什麽要讓自己是滿靈之體呢?
天道不公啊!
穆簡失魂落魄的站了起來,踉蹌著走了兩步。
殺戒看到穆簡的狀態,微笑著看向穆簡的背影說道:“小友,不能鑄靈並不是沒有希望。老衲將要傳授給你的東西,即便你是凡人,依然可以修習的很好。”
穆簡擺擺手,有氣無力的說道:“罷了……小子實在不是吃齋念佛的料,前輩不提也罷。”
“誰說老衲要將你引進佛門了?老衲也不覺得你是能夠禮佛的人。”
殺戒本以為如此說了以後,穆簡能有滿心喜悅的接受。可穆簡還是丟了魂似的踉蹌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