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簡對於丹道的理解並不深刻,普天之下的丹藥也不可能有人全部見過。丹藥隨時隨地在被人創新,穆簡此番倒是沒有妄自菲薄。
“如此渾圓的丹藥,當真是極品。可這裂紋,怎麽越來越大了?”穆簡正在觀察這渾圓的金黃圓珠,可裂紋讓穆簡有點不敢確定,這到底是不是丹藥。
說著,穆簡準備拾起藥丸細觀,可就在此時,“嘭!”的一聲,藥丸徹底裂開,變成參差不齊的兩半。
盡是藥丸裂開還不算是什麽讓穆簡驚訝的事情,就在藥丸裂開的時候,伴隨著的卻是一股精純的靈氣騰起,晃人的白霧讓穆簡立刻起身離開此處。
穆簡知道,自己的師傅善使毒藥,萬一中了圈套,可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在穆簡逃脫出來的同時,那穆簡先前看到的白霧竟然聚攏在一起,並沒有散去。
慢慢的,一個虛幻的身影出現在了穆簡的面前,不是天允子,還能是何人?
穆簡連忙跪下,驚懼萬分的說道:“師傅,您老人家怎麽在這丹藥裡。”
天允子的身影出來以後,淡淡看了一眼穆簡,聽穆簡一說,回頭看了一眼那裂開的金丹,頓時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丹藥?”天允子縷縷胡須,面帶笑意的說道:“嗯……說是丹藥並沒有錯,金丹可不就是妖邪之人的丹藥嘛。哈哈哈哈,看來小簡你此番學了很多知識,收獲匪淺呐。”
穆簡低頭抱拳,惶恐的說道:“弟子只是運氣好而已。”
至於天允子說了些什麽,穆簡根本沒有反應過來,靜靜的聽著天允子的來話。
天允子點點頭,他一直覺得穆簡是個榆木疙瘩,真的是一點變化都沒有。
“小簡,鑄靈的藥材辨識都掌握了?”天允子問道。
穆簡連忙點頭,而後天允子幽幽的說道:“那就好,那就好……這樣為師也就放心了。”
穆簡不明白,師傅為什麽突然變得這麽灑脫,說話的風格完全不像是本人。
“師傅您……”
穆簡不知道從何開口,要問的事情太多,其中的曲折也太多。
天允子如同一團祥雲,輕輕的漂浮過來,到穆簡身前時,天允子慢慢降到了地面。
此時,天允子用截然不用的語氣說道:“小簡,為師時間不多,你靜靜的聽便可,不許有疑問。”
這句話一出,穆簡明顯感覺到師傅的聲音中帶著虛弱。
時間不多?
穆簡不知這是指什麽,但仍舊沒有開口問,因為師傅說了,不許有疑問。
此時,天允子淡淡的說道:“小簡,當你看到為師這個樣子的時候,為師可能已經與你陰陽兩隔了。”
“啊?”穆簡連忙抬頭,呆滯的看著天允子,怎麽好好的就陰陽兩隔了?難道這不是師傅的幻術……
穆簡不敢想下去,師傅死了?
盡管穆簡驚訝,可是天允子的話卻並沒有停下了。接著,天允子說道:“小簡,為師知道你很驚訝,但是為師也沒有辦法。要怪就怪為師壞事做盡,終得惡果。”
穆簡此次,呆滯的表情就凝固在了臉上,嘴微張著,完全說不出話來。
“小簡,為師不知該從何說起,那就從這一地的法器開頭吧。”這是,穆簡機械化的轉頭,看了看那些收拾好的法器,還是不明所以。
“小簡,這些法器組合起來叫做醍醐灌頂大法。為師覺得他很俗氣,改名叫做轉嫁穆簡仙緣術!怎麽樣?是不是聽起來很霸氣,是不是覺得為師是個陰邪之人?”
天允子的話仿佛尖刀,一下下的扎刺在穆簡的心口,但是穆簡沒有回應,仍舊靜靜的聽著。
“小簡,你就是太善良了,以至於被我利用卻都不曾有絲毫懷疑。是的,為師就是一個陰邪的人,所以才會招致今日的報應。沒錯,為師早在你進入陵山的那日,就有了這些年來的所有打算。包括你今天會見到的可能不是我本人。是不是很滑稽?”
語無倫次,穆簡只能這麽評價,但是這些話好像是天允子生前就留下來的,穆簡知道他沒有時間去回應天允子。
果不其然,不管穆簡有什麽反應,天允子的話還在繼續:“那日,你通關天梯,成為了我的徒弟。我卻從來沒有想要為你鑄靈的想法,直到有一天,我想明白了,如果我功敗垂成,不能讓你一無所獲,畢竟,你是我的徒弟!”
“夠了!”穆簡大吼了起來,真的三觀竟毀!
這都是什麽狗屁邏輯,如今還有必要提徒弟的事情嗎?
然而,天允子還是沒有反應,繼續說著:“你現在應該更加憤怒,但是沒有辦法,誰叫我鬼迷心竅呢。”
一切的一切,好像天允子都知道了結局,一直滔滔不絕的說著。
“昔年,我第一次來到了這裡,與你汪荃師伯很是要好,機緣巧合之下,我帶來汪荃找到了牛頭地仙。那地仙教授了我們很多東西,然而我卻想要更多,然後,我絞盡腦汁研製出了一種可以操控別人的毒藥。這毒藥……”突然,天允子劇烈的咳嗽起來。
繼而接下來的話,天允子說的更加虛弱。
“好了,毒藥如何我就不說了,說說正事。我帶你前來囚仙池,其實就是為了讓你學會地仙的全部本事,而後再用那些法器,把我的心魂,仙緣全部攝於你身,從而奪舍於你。”
說著,天允子指著一塊空地,得意的說道:“你看,那幾面股。它們叫做攝心鼓。”接著,天允子有指向了客廳中央的破甕,繼續說道:“那甕叫做食人鍋。哈哈哈哈,你沒有見過吧。”
穆簡覺得好氣又好笑,氣的是天允子真是有一副好演技,自己全然沒有發現其對自己有惡意,好笑的是,這些東西早都沒自己歸置到了一起,天允子根本就沒有指對地方。
“沒聽說過,就讓為師教教你。這攝心鼓,顧名思義就是將我的心魂抽離出來,放入你的身體。而這食人鍋,是南疆食人族的聖物,專門用來烹人,他的奇效就是可以將人的氣運,天賦等等的東西煮出來。”
穆簡聽的怪滲人的,可卻不能不聽,他根本打不斷此時的天允子。
而後,天允子又開始說一些陳年舊事,穆簡聽的是在是糊塗,整整三個時辰以後,天允子才停了下來。
穆簡隻覺得天允子的聲音再次轉變,恢復了剛開始對自己驅寒溫暖的那個口氣。
“小簡,我知道你一定很記恨為師,不過,為師這不是沒有成功嗎?我覺得,陵山你是再不能回去了,還好為師為你早早做了打算,將來,你拿著這玉佩,去春江界裡快活去吧。”
穆簡問道:“這玉佩是給我的?”
天允子點點頭:“是的,在這之前,我就已經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於是為師為你做了萬全的打算。”
穆簡此刻終於信了小花和殺戒的話,冷哼一聲道:“師傅,您老人家還有心思管我?剛剛那些廢話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像是在說遺言?”
經穆簡一問,天允子有氣無力的笑笑,繼而說道:“對,那就是為師的遺言。因為為師現在已經死了……”
“死了?你不是好好在著呢嗎?什麽時候死的?”穆簡咬牙切齒的說道。
穆簡在面對事情的時候,一般都會往最好的地方去想。他不願意相信天允子是個偷師不成,弑師未遂的人, 其源於此。
如今,天允子都已經情況承認,穆簡看待天允子時也就有了一種新的眼光。
此時,天允子雖然喋喋不休了三個時辰,但從他的狀態來看,似乎還要繼續說下去。
“是的,為師已經死了。在你離開洞府的那日夜裡,為師就已經在鬼門關門口了。”天允子說的很輕松,似乎不是在說自己一樣。
穆簡還是不相信,對他來說,天允子太狡猾了。穆簡狐疑道:“您死了?那是誰在和我說話?”
天允子堆著滿臉的鄒紋,笑著說道:“這並不矛盾,我死了,我依然可以與你說話。這叫做金丹寄靈術,一門金丹修士都會修習的法術。”
“真的死了?”穆簡暗道:“不對啊,他這布置還沒等到我這個正主,如何能安然死去呢?我不相信!”
此時天允子的身形越來越淡,他搖著頭,有氣無力的說道:“小簡,這都不重要,為師雖然死了,但為師還是對你的余生有一個很詳細的規劃。活著,為師沒有好好帶你,死了,為師絕不會讓你狼狽的活著。”
穆簡聽著就覺得好笑,活著都不懂珍惜,死了還能好到哪去?
穆簡擺擺手說道:“不需要,我現在學會了醫術,混跡在凡人堆裡也能活得很好。就不勞您費心了。”
穆簡對於天允子的改觀,僅僅就在一念之間。天允子能在多年以前就籌劃好算計自己的招數,很難說,天允子給自己的未來不是計劃中的一部分。
穆簡不是傻子,他也不會相信天允子,畢竟他坑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