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山穆簡,這四個字被人西域地界的人熟知,那要從擊殺匪首路陽說起了。
盡管在此之前穆簡主持過天都的銀月大殿,也小有名氣,可那時候穆簡還沒有被太多人熟識。
穆簡的美名真正意義上被人們津津樂道,那就從穆簡和郭金陽、鴻酉三人擊殺了路陽,將匪亂蕩平,還天都地區一個安寧說起了。
在此之後,穆簡的名聲越來越響,什麽自由出入金竹山,什麽對抗老怪朱太義等等等等。在那段時間裡面,天都周圍的年輕人,再沒有人比穆簡更加耀眼,他的美名就像是發酵了一樣,任誰看來都覺得他大有前途。
直到有一天,陵山對穆簡發出了通緝令。穆簡的那些美名轉而成為惡名。
這個消息震驚了很多人,就連陵山也有人為穆簡抱不平。畢竟穆簡是為陵山與金竹山搭線的人,他怎麽可能乾出這樣的事情?
很多人都不相信穆簡叛宗,打都覺得穆簡是被自己的師傅連累了。可是雲堂強硬的告訴所有人,他早就掌握了穆簡會叛宗的證據。
雖然這個證據到現在大家也沒有看到,但是穆簡卻真的變成了過街老鼠。
慢慢的以訛傳訛,穆簡竟然成了世俗人口中的惡魔。
連一些家長們都會告訴自己的孩子,穆簡長著三隻眼,六條眉毛,極為醜陋。
更有甚者會把穆簡描寫在戲裡面的角色中,扮相都是頭生雙角,腳露利爪的異類造型。
鴻酉身邊的二人都是在穆簡離開天都以後才來到這裡的,景華城沒有了天都八大勢力的維護以後,現在已然成了罪惡的溫室。他們這樣的地痞在景華城混亂以後,才來這裡混飯吃的。所以,他們聽到的穆簡就是一個怪物,對於穆簡的猜想倒不是很誇張。
和多數人一樣,在他們的心目中,最起碼穆簡是比鴻酉身邊的惡漢更為醜陋的人。
可是今日一見,醜漢怔住了,他怎麽也沒有想到,穆簡是一個年不過二十,瘦瘦弱弱的後輩。
而且,穆簡的長相也是讓他驚為天人,他所見過的美女恐怕都沒有穆簡的三分姿色,他所見過的俊男都不曾有穆簡的二分英氣。
還有,穆簡並不像傳聞中那樣殺人不眨眼。如此慈眉善目的一個俊俏人兒,實在是與陵山穆簡四個字聯想不到一起去。
傍晚來臨,穆簡等人到了之前擊‘擊殺’路陽的地方,那片林子外立著一塊石碑,碑身已經被看去了一半。
此刻木梓豪已經被之前的偷襲驚掉了三魄,他累了乏了,依靠在路邊的樹上。
“小簡,你為什麽把馬給放了?你不會覺得我們真的能進到景華城裡面吧?”木梓豪有氣無力的問道。
穆簡當然不覺得此時能進入景華城,要是三更半夜那可就說不定了。而且從鴻酉身邊醜漢的眼神中他能看得出來,這裡的人似乎並不認識自己。
穆簡現在等待著夜幕的降臨,百無聊賴的看著紅霞漫過頭頂。
阿大等人也好奇穆簡將馬匹放生的舉動,此刻也靜靜的等著穆簡的答覆。
穆簡看到他們殷切的眼神,歎了一口氣:“你們該不是覺得那些馬還能騎著去南邊吧?”
木梓豪從來沒有離開過西域,穆簡的話他根本不能理解。
穆簡看到木梓豪皺著眉,淡淡的繼續說道:“那些馬都是極西之地的品種,但凡有點眼力的一眼就能看出來。如果我們就這麽騎著去了南邊,那裡的人不看我們長相都知道我們是來自極西。”
“那又如何?誰說南邊就沒有極西之地的人了?”木梓豪倔強的問道。
該服的時候木梓豪自然會低頭,可是穆簡這話讓他不能信服。
而穆簡的話阿大等人則是聽明白了,只要他們被別人看出了極西而來的身份,說不定就會聯想到別的。這樣一來,很難保證他們不被認出。
正好眼前就是景華城這樣匯聚了南北特色的城市,如果他們換上了南方的馬種,總不至於在小細節上被人給發現馬腳。
這麽細致的地方,阿大等人想不到,他們現在又一次的對穆簡高看了幾分。
穆簡發覺阿大等人懂了自己的想法,也就再不想對木梓豪說什麽了,反正那就是一頭蠢豬,說不說都一樣。
火紅的晚霞像燒著的仙絹,無窮無盡。
人生最漫長的時光莫過於等待,穆簡此時看著天空漸漸也有了睡意。
不久後,穆簡起身說道:“你們把東西都搬進林子裡來吧,我們明天夜裡養好了精神再走。”
阿大等人也困了,點了點頭就開始挪動東西。
穆簡見他們動了起來,就一個人進入了樹林裡面。
這片樹林的樹木很密集,層層的落葉早都蓋住了過往的影子,可是穆簡一眼就在樹林裡面找到了當初自己留下的痕跡。
看著這些痕跡,穆簡回想起了那次驚心動魄的交手場面。如今路陽死了,再要交手也沒有了機會。況且穆簡那是是超水平發揮, 現在的穆簡可能才到達當日的水平。如果能從來,穆簡亦不能複刻。
走著走著,穆簡看到了當初自己躺過的那塊空地,那裡的樹葉很稀少,地面上還有血跡。
穆簡看了一眼地面,呆呆的坐了下來。
“我的一滴血都能在土地上浸入這麽久的時間,這天詔的血脈真的是非同尋常。”漸漸的,穆簡的意識模糊了起來,他想了很多東西,有的是關於別人的,有的是關於未來的,但最多的還是關於自己的身世。
雖然他知道了很多進入穆簡這具身體之前的事情,可是自己到底是誰他還是不清楚。
晚風吹拂而過,穆簡徹底回了過去。
這時候,林外的大道上行過了一隊人馬,這些人看到林子裡面有攢動的影子,暗暗的歎了口氣。
馬隊裡面很多人都感歎道,“又是一些不怕死的,城裡的公告說的那麽清楚,這妖獸等階太高根本不是武者都對付得了得。”
感歎的同時,這些人根本不敢停歇,飛速的就離開了這裡。
穆簡很多年沒有踏踏實實的睡過覺了,此刻他依然不能。雖然晚風很愜意,雖然樹林很熟悉,穆簡始終在一種半醒半睡的狀態裡。
依稀之間,穆簡似乎覺得有什麽東西在拱自己的身體。穆簡睜開睡眼一看,一個長著鱗片的動物。
穆簡繞了繞手,“小家夥趕快滾蛋,我要睡覺了。”
說著話,穆簡又一次閉上了眼睛,他迷糊著看到的東西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但充其量就是一直穿山甲,應該對自己構不成什麽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