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是什麽選擇的余地,與之前慢吞吞的修煉不同。如今這些和尚直接上來就往穆簡臉上從,根本沒有拖泥帶水的樣子。
只見菩盛此僧向著穆簡衝到半的時候,右手往斜上方一揚,左手單手立掌。
口中大喝一聲:“斧來!”
一柄大斧應聲出現在了他的右手之中,其身如半月,約莫有半畝地大小。其柄如稿棒,由手向斧身漸粗。
穆簡頓時就傻了,這哪是兵器,這完全是端著一座山扔了過來。
而菩善根本沒有考慮穆簡的感受,舉重若輕的將斧子迎面砸到了穆簡身前。
這要是不閃開,穆簡必然會被剁成肉醬。
好在穆簡從前學了些輕身之術,此時正是用在刀刃上的時候。穆簡足底輕輕一點,往旁邊閃出幾丈距離。
而這看似綽綽有余的距離,仍然在巨斧的攻擊范圍之內。躲了和沒躲的區別不大。
當巨斧砸下,地面產生了劇烈的震動,穆簡連著幾次閃動,仍然被斧子刮出來的罡風擊飛了出去。
饒是穆簡身體結實,也是當即就咳出了滿嘴的血味。
菩善見一擊未中,接著又將斧子掄起,擦著地平面直接向穆簡的下端掃了過來。
這哪是學習?這連比試都算不上,這就是謀殺。
沒有選擇的余地,沒有退步的空間。這是要逼著自己知難而退,看來這些和尚壓根就沒有想教穆簡什麽東西。
穆簡也不知那種知難的人,跟別說什麽知難而退。
穆簡不由分說的將目力運足,隻待斧子近身,興許可以跳上斧身,躲過一擊。
可是接下來該如何,穆簡仍舊沒有想清楚。
就在斧子劃破寧靜的空氣,帶著咧咧的罡風臨近的那一刻,菩善為穆簡叫了暫停。
“停!”
什麽叫令行靜止,穆簡才算是體會到了。這麽大的斧子,菩盛說停就停,挨著穆簡的距離只有幾尺。
“施主還要學嗎?”斧子剛剛停下,菩善接著說道。
穆簡不明白,不是說好了可以當下就學習嗎?為什麽上來就是殺招。
“前輩,這是為何?”穆簡問道。
菩善雙手合十,衝著穆簡說道:“為何?施主學習殺戒眼中的秘籍,這就是覬覦。雖然施主與樹祖有緣,我等亦不可將白刃教授與你。”
“可是剛剛……”穆簡追問道。
然而,菩善卻笑笑,製止了穆簡繼續說下去。
“剛剛只是剛剛,我想,像施主這樣的大神通者,沒有必要學習殺戒的東西吧。”
又來了,又是說自己自身強大的人。穆簡就不明白了,長這麽大,處處受排擠,每每被人欺。他哪裡像個大神通者了。
想到這裡,穆簡才望身上一看,變身了!
怪不得菩善說這樣的話,沒想到了,霓心的變身每次都是在幫助著自己,這一次卻是幫了倒忙。
可是穆簡不甘心,自己成為霓心的樣子,學習什麽東西都是最快的,不能讓這個機會白白浪費了。絕對要把這個機會把握住。
如果這兩年的時間裡面,穆簡能一直跟隨著菩善等人學習東西,進步絕對是空前的。
一念及此,穆簡立馬說道:“不學就不學吧,不過我想在這樹下停留一些時日,不知……”
“可!”菩善就一句話,菩盛的斧子聞聲就收了起來,沒有了蹤影。
穆簡蔫頭耷腦的走向了菩善等人面前,這個奇怪的樣子穆簡也受不了。一直在瘋長的頭髮,濃濃的彩妝,霓心的樣子也不並是很讓穆簡很舒服。
等到穆簡坐在菩提樹下,這些和尚也都圍了過來,跟看賊一樣的看著穆簡。
許久之後,菩善苦笑一聲打破了僵局,說道:“施主真是好算計。也怪我等眼拙,竟看不出施主的障眼法,權當施主是個處世未深的毛頭小子了。”
穆簡聽這話就不樂意了,你苦笑,我還苦笑呢。
“前輩說什麽笑話,晚輩的確就是先前你所見的樣子,只不過由於種種原因會變成這幅模樣。”
穆簡嘴上雖然這麽說了,但是看著這些一個個怒目圓睜和尚,還是有點不自在。
菩善倒是會調笑,不溫不火的說道:“那是自然,饒是上界大乘也會幻成牲畜無害的樣子出來行走。”
這是徹底被霓心給坑了,和尚們認定穆簡就是一位高人。
穆簡也不多在這裡糾纏,靜靜的坐著等待時機。
幾日之後,和尚們還是如剛開始看穆簡一樣,眼睛瞪的溜圓。
穆簡從來沒有被人這麽看過,真的是在看賊。
穆簡好奇的問道:“前輩,為什麽你們是猴子的時候,我如何都可以。如今卻不行了?”
對呀,這是為什麽?菩善要不給出個滿意的答覆,那穆簡就決心要回去給殺戒打小報告了。
“前輩二字不敢當。我等從來就沒有成為過猴子,我等就是這幅模樣。你看到的那是殺戒眼中的我等。”菩善還是那副吊樣,說話密不透風。
聽到穆簡的耳朵裡,這些話真的是氣人。又來?又要說繞口令?
於是穆簡乾脆問道:“那我要如何才能看到猴子模樣的你們?如果我請殺戒前輩過來。是不是可以重新來過?”
天真,這句話在菩善的嘴上即將要迸出來的時候,菩善搖了搖頭。
同時菩善說道:“你看到了我,而有我。殺戒看到了猴子而有猴子。你永遠也看不到殺戒眼中的我們,因為你已經看到了我們的本相。”
聽到這裡,穆簡愣住了,意思是和尚模樣的白刃不會教東西給自己,猴子樣子的白刃自己看不到。
好深奧啊!
穆簡都有些後悔當初聽了壯碩猴子的話,為什麽要用心看這棵樹。還不如就在猴子群裡面學會白刃,高高興興的回去。
既然學習不成,穆簡又想到了一條出路,白刃的兵器他學的差不多了,如今又是在霓心的變身下。切磋一番的話,自己應該可以學習到很多東西。
如此一直切磋下去,說不定……
想到這裡,穆簡頓時眼中一亮,當即問道:“那好,我要和你們切磋。這應該不算是覬覦殺戒的秘籍了吧?”
這麽絕妙的辦法,也只有自己能想出來,這些和尚如此提防自己,切磋一番應該是求之不得。
可惜啊!穆簡的如意算盤找錯了人。
菩善只是冷冷的說了一句。
“我等沒有這個義務!”
聞言,穆簡的心徹底蕩到了低谷。這個世界真的不是在針對自己?
苦苦學習了幾年白刃,而後殺戒突然告訴穆簡,他已經教不了穆簡了。希望穆簡可以在菩提樹下學到白刃的神通。
可如今這局面,顯然是要讓自己放棄白刃。這也太逗了吧。
心灰意冷,這四個字就是穆簡當下最好的寫照。如果沒有殺戒勾起穆簡的武魂,穆簡不會學習兵刃。
那就去找殺戒算帳,好讓他知道,自己被坑了。
想到什麽做什麽,穆簡立刻起身,拍拍屁股走人。
而此時的菩善,似乎也看出了穆簡的不高興,既是與樹祖有緣的存在,當然還是得提點一番。
“如果施主非要切磋,可以與樹祖切磋一番。要如何做,就看施主的造化了。”
聽到菩善的聲音,穆簡心中咯噔一下。機會還是有的,只不過自己有點悲觀,看來這一次的確是問題處在自己身上。
聞聲,穆簡回頭看了過去。然而,菩善等人早都不見了,穆簡抬頭一看,這些和尚竟然全都坐在樹上打坐。
這棵樹就是羅漢菩提樹,穆簡忽然想到了什麽。這些人不是和尚,他們是高於殺戒的存在。他們是真正的羅漢。
他們所說的樹祖,又是高於他們的存在。
那麽,與這樹祖切磋,必然要得到的東西更多。昔年殺戒只是感悟到了一點點道,而後就能看到白刃的世界。 自己說不定也有機會。
可是,該如何與一棵樹切磋呢?
這棵樹自始至終都沒有動靜,應該是沒有什麽靈識才對。
這讓穆簡犯愁了,於是穆簡乾乾的坐在了樹下。望著一樹的羅漢,也望著一樹的世界。
如此,穆簡很快就進入了一個奇妙的境界。
這一坐,對別人來說可能是一瞬間,但是對於穆簡那可是很久很久。
幾天以後,穆簡意猶未盡的看著這棵樹。樹上的羅漢也都在注視這穆簡。
可以說,與樹祖的溝通,那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樹下之人做到了。
那一刻,僅僅在眨眼之間,他們看到了穆簡周身的精光。
那一刻,穆簡確實進入了樹祖的世界,也得到了想要的東西。但是穆簡為此在樹下做了幾天幾夜,在消化這些東西。東西太多,讓穆簡有點不敢相信。
因為樹祖告訴穆簡:“你又一顆強大的心,那就隨心而得。”
隨著自己的心,穆簡得到了白刃。
隨著自己的心,穆簡得到了滿樹羅漢的認可。
隨著自己的心,穆簡得到了殺戒都不曾聽過的羅漢普渡術。
知足長樂,通過樹祖穆簡得到了很多。一段時間以後,穆簡頭也不回了走了。
穆簡相信,即便在樹下得到的東西再多,也需要自己去實踐。
功夫不是用來看的,他是打鬥的藝術。如果隻學不用,就不會起到止戰作用。
醫術不是用來治療己身的,他是救濟蒼生的甘露。如果沒有救治別人的心,學他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