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日落了。
皓月墨白看了一眼漸漸黯淡的天空。
天色剛剛暗了下來,一道黑影閃過,皓月墨闕穩穩當當的落在了穿心湖中的小島上,他回頭望了一眼那日的高樓之上,歎了口氣,轉身去了落葉閣。
墨白這裡的花木林苑就是清新雅致,晚風伴著鳥語花香,讓人心曠神怡。
他心情放松下來,狠狠的吸了一口這清新無比的空氣,緩緩的吐了出去,難得的露出一絲笑意,愁緒被這微風吹走了大半。
林苑中小湖泊上的百草亭裡一個白衣男子的背影孤單寂寥,他手中提著酒壺,望著湖心,正獨自喝著美酒。
“如此好酒,怎能獨飲?”
一道飄逸的黑影飄然而至,奪過白衣男子手中的酒壺,直接灌了一大口,用袖口抹了抹嘴角,大呼:
“好酒!解渴!”
白衣男子看都不看他一眼,眼神迷離,抬頭看向天空,深邃如墨的瞳孔幽不見底。
”怎麽了?”皓月墨闕將手搭至墨白的肩膀,微微蹙眉,道:
“有心事?”
他自己好不容易梳理好情緒,想過來告知墨白,可能過不了多久,父王就要對楚國動手了,可是墨白這是什麽情況...
皓月墨白從他手中拿過酒壺喝了一大口,微微閉上雙眼,蒼然道:
“王兄,你說若是母親沒死,我們現在會是什麽樣呢?”轉過頭看向皓月墨闕,嘴角露出一絲苦笑,一臉淒楚,又喝了一大口。
看來墨白是思念母親了罷。
皓月墨闕沒有接他的話,只是覺得心痛不已,默默不語,拿過他手中的美酒喝了一口,抬頭遙望著夜空中圓圓的月亮,母親現在在那嗎?
哪個沒娘的孩子不思念母親。
夜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柔和月光灑落在他們身上。
卻顯得如此清冷。
如此寂靜。
兄弟二人默默的你一口我一口的喝著美酒。
明月樓高休獨倚,酒入愁腸,但願長醉不願醒。
一牆之隔的棲鳳閣,穿心苑,湖心亭中,楚國夫人牽著楚離的手圍著曲折的遊廊走了好幾遍,走的有些乏了,回到湖心亭小憩。
楚國夫人拿了塊點心遞給女兒,道:
“離兒,你這次回來就別走了,就跟為娘在這宮中住下,等你父王回來,我會跟他說說恢復你公主的身份,這些年你父王嘴上不說,心裡卻是遺憾,除了你,我跟你父王再無兒女,若你父王知道你還活著,必定欣喜若狂。”
“離兒也想陪伴在父王跟母親身邊,但是在這之前,我得去一個地方。”楚離接過點心,歎了口氣,咬了一口,心中慚愧,她也想留在父母身邊,可是在那之前她想先去趟昆侖山,她不想終身帶著這個印記,何況自從出谷之後這個印記兩次疼的差點要了自己的命,此事怕母親擔心還未跟她說起呢。
“去哪?”楚國夫人一怔,剛相見,她就要離開?
“昆侖山,那位道長給我的仙書上記載著在那西海之南,流沙之濱,赤水之後,黑水之前,有大山,名曰昆侖之丘,那山丘之上有一面神鏡,那神鏡能照出這世間所有異像,而且那山丘之上還有顆不死樹,那不死樹上的果子能治百病呢,婆婆說道長說過,我的劫數因這個印記而生,我想若是知道了我這眉心中的印記到底為何物,就能找到拭去它的方法了。”
若真能去到那山丘之上,就算找不到那面神鏡,
能找到那不死樹,摘些不死果回來送予父王跟母親也是極好的。 “劫數。”楚國夫人也忽地想起了道長的話,點了點頭,微微蹙眉道:
“那就去吧,只是這些地方聽起來很是險惡,你一個姑娘家要獨自一人前去嗎?”
楚離抬頭望著星空,腦子裡一亮,百裡哥哥,對,他會陪自己去的。
“母親,記得我跟你說過的百裡哥哥嗎?我會跟他一起去。”
“就你說的那個百裡源?也好,到時候我再給你找幾個武功高強的侍衛跟侍女,你走後,我定會親自去百花谷謝過他母親對你的養育之恩。”楚國夫人滿是不舍的看著女兒。
對了百裡哥哥,完蛋了,這會把他給忘了。
“母親,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要回趟客棧,我沒吱聲就出來了,想必百裡哥哥他們會擔心我的。”楚離一下子站了起來。
“那你..現在...就走了?”楚國夫人一時沒反應過來,呆望著女兒,下意識拉住楚離的手,只是覺得舍不得。
“母親,我明日會過來的,你放心吧,就您宮裡這些人,我可是來去自由。”楚離搖晃著楚國夫人的手撒嬌。
可得趕緊趕回客棧,不然百裡哥哥肯定會責怪自己。
還有王成師兄跟李玉妹妹。
而此時百裡源正大汗淋漓的趴在這宮中的某一處高牆之上....
哎喲喂....這是哪啊,百裡源哭喪著臉抹了一把汗。
都說王宮內苑大, 這也太大了吧。
百裡源心疼的看著自己兩隻滿是紅印子的手掌。
疼!
疼死了!
百裡源苦哈哈的搖搖頭,自個跟沒頭的蒼蠅似得,在這城牆頭轉到城牆尾好幾個來回了,也不知道這楚妹妹到底在哪!
早知道就不得罪那隻破蝴蝶了,不就關了它一天嘛,就生氣了,讓它跟自己一同前來,還耍性子!
百裡源無奈的繼續移動..........
落葉閣的百草亭中亂七八糟的倒著幾個空了的酒壺。
皓月墨闕單手背在身後,右手提起酒壺搖了搖,又沒了,微微皺起眉頭,望著靠在亭中石柱上爛醉如泥的皓月墨白搖搖頭,這酒量,太差了!
若蘭捧著兩壺酒走過來看見倒在地上的皓月墨白,連忙把酒放下,十分擔心的把他扶起來。
公子這幾日是怎麽了?若蘭歎了一口氣。
皓月墨闕拿起若蘭新拿來的酒壺,扯開紙頭,仰頭喝了一口,道:
“把你家公子扶回去吧,我飲了這壺酒就走了,告訴他,我明日會再來,有些要緊的事情跟他說。”
“是,若蘭告辭了。”
若蘭作了個揖,扶著皓月墨白走了。
皓月墨闕對著夜空灌著酒,微微搖頭,今日本來有事同他說的,這酒量....只能明日再來了,也好,在這安靜的喝會兒酒,比待在皓月宮中舒服自在多了。
忽地,他發現對面高牆之上有個移動的人影在晃悠,皓月墨闕一驚,把酒壺放在石桌上,施展輕功飛了過去。
難道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