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門眾峰臨天穹,一峰晴見一峰朦。
遙見群山青松遍,素色蔥蔥萬千重。
臨身入景混不知,白雲欲盡難為容。
惜別閑亭駐馬時,客從雲來天門中。
朗朗青平,巍巍天門,青平界東當屬這天門山最為巍峨壯闊,天門為這一帶群山總稱,大大小小,高高低低,叫得上名來的總計百十有余。而其兩座主峰玉臨峰和化雲峰直通天宵,又有白雲作楣,遠遠看去,似若天門,故此得名。
天門山中,素色蔥蔥,因其林深葉茂,霧靄嫋嫋,常年人跡罕至,故而奇珍林林,異獸總總,經常能聽到輕嘯山間,呼吼雲中。
近萬年前,青平界始出修真,而這天門山又乃靈氣聚集,如那聚盆寶地,而且遠離塵囂,無比清幽,故而受得修士青睞。一時之間,各山各澗,各洞各府,皆為修士所佔,修真之氣,盛意濃濃。
百余年後,那化雲主峰出一曠世修士,絕領群峰,上天入地,無上神通。天門山內各處修士無不心悅誠服,頷其為首。在這位修士的主導下,歷經數年,終現青平東界第一修真門派“天門”。而這位修士,即為天門開山祖師,亦是青平修真界如雷貫耳的“太玄真人”。
從此以後,各地修真人士便逐一效仿,修真門派如雨後春筍,遍地花開。經這萬余年的分分合合,更迭變遷,終現這一世的穩定景象。天門,立於修真界萬余年而屹立不倒,實力穩固,疆域廣袤,足見其在青平修真界的地位。
天門山東,有一座矮山,此山在天門山界邊緣,本來籍籍無名,但在千余年前,從此處開一小道通往天門深處,便於人們往返於天門和山外世界。小道盡頭,設一涼亭,供人們休息之用。小道初成,涼亭築就,掌門饒有興致地閑庭信步於此,意興所致,賜涼亭名為閑亭,喚此道為信步道。這閑亭剛好在這矮山下,故得名為閑亭山。
如若平時,這閑亭少有人至,清清靜靜。而今日卻異如往常,亭內亭外,熙熙攘攘,連那信步道上,遠遠看去都行走著不少身影。
“到了這裡,騎馬的下馬,乘車的棄車,由此閑亭為始,到那天門而終,都要靠你們自己的雙腳一步步走上去。我們也不再陪著,繼續堅持還是就此放棄,你們自己決定。”一名青年對著他面前的三名稚氣未脫的少年說道,這青年也和盛雲川他們一樣,著一襲灰布衫,胸前秀一“天”字。
今日便是天門搜尋破風者歸山的日子,所以這裡才會如此熱鬧,看那閑亭和信步道上的人,清一色的都是十六歲的少年。而那些穿著灰布衫的年輕修士到了這裡之後,就會如剛才那位那樣,交代幾句便自顧回天門了。雖然走的同是信步道,但以他們的修為,還不是輕輕松松。
信步道對修士來說確為信步道,但是對普通人來說,那可就不是了,叫其登天道還差不多,破風者在此時和普通人沒什麽兩樣。
從閑亭開始,到天門為終,總共二十多裡,要是平路,倒也好走,但這信步道依山勢而修,就如那高低錯落的山峰一樣,時而陡峭,時而險峻,極少有平坦的地方,而且道路兩邊枝丫橫陳,有些地方又因年久失修,極不好走。
這些少年剛開始時還一個個面露堅毅之色,自信滿滿,但是走了還不到十分之一,都開始寸步難行,叫苦連連,隻恨不得自己再長一雙腳。
其實,獨登信步道是對破風者入天門的第一道考驗。要成為修士,
必然需要一些條件,生理和心理上的。其一體魄強健自是必然,其二這內心堅毅更是看重。 “還走得動麽?”一位青年站在一處石階上,問他身後的一名女子,他看上去眉清目秀,衣著鮮麗,像是富家公子,本來乾淨華貴的錦靴因為爬了這山路已經髒汙不堪,不過他並不以為意。
“沒事~呼呼~我走得動~呼呼。”那名女子一邊喘氣,一邊答道,一隻手攀在道旁的樹枝上,幫助自己向上爬。
“要是爬不動的話,我來背你。”少年輕輕喘氣,看上去並不像少女那樣疲累。
聽了少年的話,少女抬起了頭,看著他,似乎在嫌棄他瞧不起自己,道:“東野,你走你的,老娘還沒有弱到要人來背呢。”這少女的容貌看著秀氣俊俏,紅撲撲的臉上掛著汗珠,一縷秀發貼在額頭上,看上去可愛至極,但說出來的話卻和氣質完全不符。
叫東野的少年尷尬地笑笑,隻好作罷。
說著話的兩人是今年的破風者,都來自皖城,他們一同跟隨天門修士到了閑亭,兩人相識也有三四天了,路上一直為伴,所以一起在爬這信步道。
“我們爬了也有七八裡路了吧~呼呼~我看你還是顧自己吧~呼呼~我待會到了半山亭就能直接去天門~呼呼~你還要再爬七八裡呢~”女子又低下頭,慢慢往上爬。
“這你就不必擔心了,等到了半山亭再說吧。”東野回答道。
“隨你。”
普通人中,男子和女子在體力上天生就有差距,所以信步道這考驗對男女也不相同。男子要爬完整條信步道,而女子則只需要爬其中三分之二,到了半山亭,就會有修士來接她們,所以女子的終點在半山亭。
說罷兩人無言,繼續爬著信步道。山林中鳥聲翠翠,溪水叮咚,要不是沒那閑情逸致,在此遊山玩水倒也不錯。
化雲峰天門內,一處廂房,盛雲川和羅武正站在廂房門外,焦急地等著什麽。少頃,房門“吱呀”一聲,從裡面出來一中年修士,面色微沉。
“師傅,如何?”羅武迫不及待,上前問道。
“性命暫且無憂。”中年人答道。
“那就好。”羅武如釋重負般松了一口氣。
“但是。”
“但是什麽?”羅武聽得他師傅說出但是,剛舒展的眉頭立刻又皺了起來,言語間甚是關切。
“此人極度虛弱,不光他的身體如此,法身亦然,他到底經歷了什麽?”師傅說出了他所了解的情況,反問羅武他們。
“我們發現他時在山林之中,已經奄奄一息,與他同行的另外三人死了兩個,剩下一人不見蹤影。我看他雖然周身就一處刀傷,但是身體異常虛弱,應該是流血過多所致,至於事情的來龍去脈,恐怕要等他醒了之後才能知曉了。”盛雲川將那日的情景複述了一遍。
“你所說的刀傷隻是其一,他還有很重的內傷,五髒六腑都有破損。幸好你身上帶著保心丹,不然以他的情況,是撐不到這裡的。”師傅說道。
“還好還好。”一邊的羅武慶幸道。
“相較於這些,我最好奇地是他的法身。”師傅說道法身之時,不禁皺起了眉頭。
盛雲川和羅武見連師傅都皺起了眉頭,立刻覺得事情有些嚴重:“他的法身怎麽啦?”
“他的法身異常虛弱,看著像是將要油盡燈枯一般,不像是剛破風的法身那樣燃著生命之火。”三人踏足院子中,師傅將其觀察之像慢慢說來,“他的法身不見任何生氣,最主要的沒有吸收靈力,不見成長的跡象,就像破風失敗還留在大腦裡的法身,正等著自身靈力耗盡。”
“怎麽會這樣?”羅武驚道,他還是第一次聽說破風的法身也會這樣。如若真如師傅所言,他首先惋惜十方成不了修士,其次懊惱自己今年又是一無所獲。
在天門之內,雖然對於修士搜尋破風者並無獎勵,但是大家對於能找到破風者視為一種榮譽,況且大家對於自己搜尋來的破風者相當於半個師傅了,看著其成長,心裡也會有說不出的開心。
“我想起件事。”這時盛雲川突然開口對羅武道, “你還記得那天我說突然感覺到的靈動麽?”
“那次不是你做夢麽?”羅武對於那天盛雲川的異常舉動已經早早下了結論。
“現在想來,那天的靈動恐怕就是此人。”盛雲川說道。
“那是那天你不是觀察過他了麽,身上並無靈動跡象。”羅武還是不信。
“這也是我現在困擾的地方。”盛雲川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他那天確實檢查過十方的身體,身上一絲法身的跡象都沒有。
“你是說他曾經身上有過靈動,但是後來卻沒有了法身跡象?”師傅問道。
“是的,那天雖然在睡覺,但是能清晰的感覺到一個強於破風者不少的靈動,但是僅僅一會兒那靈動就消失了,後來我們找過去時就見到了昏迷的那人,身上沒有了法身的跡象。”盛雲川如實說道。
“異常強大,消失了,現在又油盡燈枯。”師傅聽完盛雲川的敘述,自顧自地嘀咕著,腦子裡想著什麽。
“師傅,您想到什麽了麽?”羅武在一邊有些著急。
師傅沒有理會他,依舊重複嘀咕著,在院子中踱著步,留下兩人不知該如何是好,面面相覷。
突然師傅站定,眼中靈光一閃,說道:“他的法身死過一次。”
死過一次,師傅開什麽玩笑,是不是腦子糊塗了,死了就是死了,死過一次是什麽意思。羅武看看盛雲川,也是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又不可思議地看著師傅:“師傅,您跟徒弟開玩笑呢?”
“走!跟我去找你們師伯!”師傅也不答話,匆匆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