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弗米爾山巔,火龍的樂園。亦是一座極不穩定的大活火山,定期會噴發,那時候整個天空都被灰色的塵埃所填滿,空氣中充滿了塔裡米特斯的詛咒,塔裡米特斯在上一次龍之戰爭中犧牲了,它不屈服的意志就化成了詛咒的源頭。據說,非有聖弗利亞火龍血統的其他生命,都會在詛咒中灰飛煙滅。
對於根本不算樂園的大活火山,蘊藏著巨大的寶藏,卻沒有吸引來任何非分之想。
對於火龍來說,這裡對於其他生命來說都極其高溫的煉獄。的的確確只能是它們的樂園。多少年來,火龍們在內部進行著殘酷的廝殺,但它們幾乎從未受到來自外部的威脅,只有一次是例外,噩夢世界的幻影人柏羅巴萊曾借助噩夢的力量近乎摧毀了火龍的和平。所幸在緊要關頭,先聖之靈聖弗利亞庇佑,一場突然到來的大噴發,令整個天空都被黑霧塵埃覆蓋,莫名可怕的吼聲帶著不可阻擋的意志,摧毀了噩夢軍團,幻影人生死不明。
這位給多個世界帶去末日的,“帶來恐懼者”柏羅巴萊都失敗了。往後,更加沒有暴虐之徒來犯……
但是,長老的預言中清楚的預測了惡魔的到來,那是自稱火龍賢者的安珀菲斯的胡言亂語:“這位假的先知,他可謂是最黑暗的破曉者,他之所以帶來光明,因為他本身就是黑暗,若太初之光遮蔽了你的目,你就會看不清他的到來,在新的光升起前,黑暗將會成為安息者永遠的墓地。”
根據少年他自己的估算,大概隻消他一次正常瞌睡的時間,就足以達成一切目的了,征服這個世界,不管怎麽看,都可以十分輕易的做到,如果做不到,反倒是奇怪的。
任何估算都在實際面前被碰的粉碎,因為受到了種種意想不到的限制,他的計劃被迫作出調整,將快速征服改變為百年大業。看起來,被迫做出對計劃的調整,又不過是少年騙公主的言語。百年大業,難道百年對於龍和惡魔中的任何一方,都是很長的時間嗎?
在知道被欺騙後的公主,氣憤的留下了句無盡的生命,帶來了無數的死於非命的可能的話後,就咬牙走了。
是這樣嗎,死於非命的可能。還好惡魔悠長的生命至少帶來了一個好處,時間不會讓我向凡間的君主那樣,把未完成的心願,這種一定要親手完成的事情,交到自己後代身上。
我的後代應該叫安度亞二世?或許是李謝克二世!我的真名組成他的名字,這樣不太好的樣子,不利於……
少年幻想著一個很像自己的家夥的存在稱呼他為老頭子……好像十分無聊的樣子。
被迫用執著來取代征服的快感,這是少年的無奈。
戰爭實際上需要很多東西,少年本來的計劃就制定的十分詳細,不過先前的作戰模式大都顯得太過急促的樣子,雖然以惡魔的思考方式,少年考慮的問題十分繁多,所以他的戰術是十分精準的,細節上的周密程度是沒問題的,但是這種被少年自己形容為“像是閃電一般的迅猛”的戰術並不被黑龍公主信任。
她稱之為:“惡魔的目光總是高高在上嗎?”
少年回答:“和龍持平。”
公主歎了口氣,稍微不滿的說道:“你一切意志的延伸,都表明,你在把征服當做兒戲。也許這樣的想法,只有你才會產生。”
“公主,我並沒有去首先征服你,這已經十分客氣了。所有的政客都知道遠交近攻,你離我最近不是嗎,但我可沒有去偷襲你,
依舊保持純潔之身的你,難道不應該用充滿善意的目光看著我嗎?” “這種目光嗎?”公主的眼神可以瞬間變得溫順,這十分簡單。
“只有人的政治才一直伴隨著妥協,我可不會一直妥協。”公主留下了一句話,離開了。盡管她其實還會不停的妥協,這個時候也認定自己不會在妥協了。
首先應該遭到進攻的,就是那些離公主最近的龍了,實際,按照名義他們也屬於公主的封臣,只不過都是不聽從的軍閥。少年認為,既然不聽從,就要讓他們懂得拳頭大的道理。
講道理和揮拳頭。少年在明面上一直在使用前者,實際上還是奉行後者。
巨大的戰艦降落過程中,飛翔著的巨龍們無奈的呈現出包圍態勢,其實有選擇的話,它們寧願逃離目前的困境,尊嚴驅使了它們的進攻。
少年站在那裡,看著前方,龍的身軀遮擋了無盡的日光,翅膀發出的聲音足以掩蓋戰艦降落時,引擎發出的聲音。
此刻,他的身邊是公主的親信衛隊和來自阿比斯的阿蒙謝艾。
“我們只有這麽多,看看我們的敵人,他們多麽緊張,我相信它們不是在抵抗我們,隻算是弱者渴望看到是誰殺死他們的那種‘臨死前苛求真相的眼神’。”
“這些也算敵人,殿下,他們不配。”阿蒙謝艾則更加表現出了一個阿比斯人的立場。
“阿蒙,就是這樣,也許你不能用敵人來形容他們。”
“應該叫什麽?”“蟲子!”
“是否清洗他們。”阿蒙謝艾注視著少年,向他詢問道,少年點了點頭。
阿蒙謝艾成為了隕石,撞擊了過去,當他將阿比斯人的魔法運用到極致之前,一切就結束了。
天空中閃著各種美麗的光芒,一切都消失在扭曲的位面折疊之中。
這位阿比斯征服者,也是一名將軍的阿蒙謝艾,正式對少年說道:“比預感的強大,這個世界中一定有比我強大的存在,數量還很多。”
“這是自然。”少年點頭。
一日戰爭爆發了,一日戰爭結束了。
前後一日時間,大概五百四十頭火龍和一些數量不超過一百的金屬龍、其他三千多頭的龍,少年在不知道它們長什麽樣前,就被阿蒙謝艾的魔法消滅了。
一共有超過三十三個巨龍的國度,感受到了少年的威嚴,臣服了他,以臣服公主的形式實際臣服於他。
隨後更多知道了一日戰爭真相的巨龍也日漸感受到巨大的壓力,在少年到來之前,他們已經被巨大的幻象震懾住了,燃燒著的火焰,倒斃的龍的屍體。之後紛紛選擇了正確的道理,少年對他們說:“這就是他們和它們不同,前者是聰明的,後者只能是爬蟲。”爬蟲可不懂得妥協,它們頑固而且富有攻擊性,所以少年就消滅了它們。這裡和聯盟不同,沒有保護爬蟲的保護協會。不然如果有人站出來指責他的行為,少年又要準備一番拳頭道理了。
這是精彩的電影投向。
“這些天,我們突然發現,征服一直就是這樣。無法輕易做到,但也不算很難。”
她的下屬這次也持有和少年相同的感覺,來自五十個不同封國的巨龍重新匯集到了公主的意志之下。
公主的意志則來源於惡魔的誘惑。
觀察者,一種黑暗原力合成的生命。對於生活在多元宇宙的人來說,這是一種微小的無孔不入的惡性異種生命,多元宇宙中大多數生命都無法看到觀察者。
對於龍來說,觀察者是一群長著獠牙和一顆豎眼的蟲子。龍眼可以清楚的看到這些生命。
龍可以看到它們,卻無法擊敗它們,因為它們只在和觀察對象不同的維度間活動,任何攻擊對無法傷害到它們的,除非是具有深刻法術理論的法學家大師才能捕捉並殺死這種奇異的生命。
這些由少年創造並聽從他的觀察者們潛伏到了龍的世界的每一個角落裡,為他收集與龍相關的所有緊密的知識,從軍事、政治、文化、社會組織到意識形態。
盡管在公主看來有些多余,少年還是要堅持自己的做法。
正是這樣,包括他對待自己士兵的態度也是一個樣,服從,至於判斷正確還是判斷錯誤,那完全是屬於他自己的事情。在征服龍的計劃裡,他對待反抗者的態度就是:“我不知道如何處理各種矛盾,但我至少知道我不必同一個死掉的東西討價還價,我的意思,殺死反抗著就好,不必去討好他們。”
公主認為,殺死反抗者自然十分正確,但是按照少年那種比例的屠殺,即使征服成功了,也只會得到一塊無盡的焦土,上面都是充滿了仇恨鑄成的鐵一般的要塞,這種要塞才是根本無法攻下的。
“不需要貢獻。很簡單,不用想日後的各種反撲,這完全沒有意義。”少年風輕雲淡,他手中拿著一把看似鏽滿鐵跡,實則是無比漆黑的巨劍,轉過身,看著那些下方那些艱苦組織勞力們為他造艦的監工,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神閃動生爍。
一枚枚鐵錠被投入巨大的“蒸汽鍋爐”裡,巨大的壓縮機床上排列整齊的金屬片被重新組合起來,高溫動力室中氣壓不斷聚能,然後擠壓,產生巨大的爆炸,由此產生的動能供應著壓板機的活動。在壓板機中間,各種混合金屬被打壓成整齊的板塊,隨後激光會在這些板塊中打磨出條條紋路。
這是一道複雜的生產線,也只是幾千道生產線中的一條而已,所有的生產線組成了這個龐大基地的一個小分站包間,每一個基地中都有幾萬個這樣的分站包間,互相由擁有智慧和指揮權的魔眼統治,像這樣的基地,又有著五十座。少年搭建了這些基地,為此他摧毀了曾經製作的造神用的分身,他到了這裡,有了新的想法,改變了原來的計劃,或者說因條件的轉變,進一步完善了計劃。
少年繼續轉身,帶著多元宇宙中著名的“斯蘭式”招牌假笑,面對公主。低沉並充滿韻律的語言傳達到公主耳中。
“你擔心反抗。可是由誰反抗?我們保持強大,反抗毫無意義,再次鎮壓他們就行了。
如果我們弱小了,也沒有必要再去討論任何事情了,那時候的我們,如果連這點困難都解決不了,要麽是完了,要麽是成了聖徒心腸的人。
前者代表了死亡,那麽一切都無所謂了。後者沒必要去考慮可能性。”
這種態度顯然令公主不滿,卻吸引了她的仆人們的崇拜。
在更多渴望立即擴張的龍看來,少年表現出來的毫不猶豫和殘酷征服擴張模式和強勢態度,才是真正的王之旗幟,其他龍對公主的忠誠只是在她還完全保持強勢的時候,一旦她的強勢被少年所覆蓋,那麽其他龍的效忠對象實際上就會倒向這對奇異的“龍與惡魔的組合”中佔優勢地位的一方。
少年的目光接下來始終冷酷,在他冷漠的目光注視下,造艦的速度並沒有變得快起來,有關其他阿比斯征服者被他從混沌帶來的消息卻慢慢傳開了,當一副巨大而英俊的惡魔臉孔不斷出現在空中的時候,整個龍的世界裡都關注到了這股異象,接下來就被有意識的掩蓋了,掩蓋者卻不是之前一直聲稱要謹慎行事的少年。
現在他的惡魔身份在公主陣營裡,不是秘密,他顯然也不打算維持任何秘密,這種轉變有說明了他的計劃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他從來沒有什麽計劃,卻一定讓其他人認為他存在一個周密的計劃。所以無數人認為他總是突然間就會改變態度,現實是他根本沒有明確的態度,才會顯得善於改變,成為了敵手眼中的狡猾。
其他龍的離去了,他們的態度十分容易看出來,公主很是失落,少年卻站在一根氣壓高溫爐的延伸柱子上,一邊看著下方的勞動
即使在惡魔中,他顯得並不算頑固,但是身為固守傳統的阿比斯人,少年不會喜歡聽從除他自己意志以外的任何命令性的東西,包括“勸說”在內。
惡魔實質上並不會表現出寬恕和聽從的態度,一切都是偽裝。少年的本質就是絕不會輕易聽取信任,任何與他意志相悖的話,這也正是他迷信男權至上理念的“大男子思維”的絕對體現。
對於公主認為他歧視女性,少年則嚴肅的對她表示:“惡魔的秩序建立在混亂的基礎上,我們阿比斯人過去的實踐已經證明,只有男性惡魔才統一具備了,理智秩序與情緒化混亂,兩種相對立的情感。”不過這只是他為自己找的有一個借口。真想正如他曾說過,我為什麽是男權主義者,因為我不是女人。
龍和別的生命不同,嚴格的秩序並不實用,因為龍不需要秩序來約束。
作為群體生命,它們會自覺服從一些它們應該去做的事情。只要是在它們看來是合理,不管是什麽事情,都會遵循。
如果它們不能自覺的服從,而是選擇噴出劇烈的火焰,展現武力來抗拒。一定是龍感覺到,這是十分無理的命令。
作為龍的首領,一般會是族長。
當然也有可能是將軍。
軍閥是龍的世界裡最實際也最強大的統治勢力,族長管轄的龍只是部落,將軍管理著類似王國的組織。
將軍往往不會自稱自己為將軍,它們的自稱往往是“貝利亞斯塔圖亞”,差不多就是皇帝的意思。如果龍是母性,就會自稱“貝利亞斯卡季亞”,差不多是公主的意思。
拗口的發音並不能阻止實際的意思,惡魔的耳膜擁有著不亞於諸神的魔力,這往往賦予了他們可以理解任何語言的能力,即使不能理解語言本身,也可以感覺到其中所表達出的含義。
國王、皇帝、大元帥、總司令、元首、蘇丹、哈裡發、法學家,又或是奧術大帝、總書記、主席之類的稱呼,所代表的權力階級不同,本質卻都是統治者的稱呼。綜合宇宙學的知識,少年理解起龍的社會組織形式,也就不會顯得複雜了……來自多元宇宙的影響也還是存在,
將軍的控制也更加絕對,處於將軍統治下的龍,不管命令合不合理,都必須執行,否則就會被獨裁的將軍直接處死。
族長的權力受到龍惰性的影響,不算至高無上,因為族長並不具有對其他龍的製約,更有其他具有威望的長者來限制它們,
很多龍都會拒絕族長的命令,只要它們不自覺的去服從命令,任何強製性的手段都具有潛藏的風險,十分可能發生叛亂,但少年可不會去理解龍的想法,任何的反叛在他這裡,帶來的都只有死亡,寬恕一次都不會有,他不喜歡政治容忍,隻奉行零容忍。
在公主統治范圍內的軍閥被突然消滅,帶來的震動極其微弱,就像一塊巨石落到了海中,肉眼范圍內,的確掀起了不弱的浪花,可對比整個海洋,並不起眼。
造艦的進程依舊保持均衡的速度。母巢這種新的戰鬥群,將作為某種被飼養物。它們在接受改造之後,立刻被少年強製放逐到了其他龍的國度中,這些國度的距離相隔並不比多元宇宙中位面間的距離更近,每一個國度都十分危險。但是母巢可以在危險的環境下,堅定的成長。
少年在公主的幫助下,建立了一座巨大的改造間。
他在那裡改造了五千名監工,隨後由這五千名監工改造剩余的十萬監工,
被當作監工的是一種全身漆黑的生命,監工的身軀具有高度機械化改造過的痕跡,實際上在成為少年的勞動力前,他們還只是一群隨時可以被吃掉的食物。黑龍公主的效益意識十分強,冷漠殘忍還有些天真的她毫無同情之心,對待毫無用處的奴隸,往往就任由手下的巨龍們吞食。 這些契約生命,原本都曾是虔誠的仆人,可惜最後的命運就是被吃掉,或者被折磨死。
在搭建第一艘戰艦的時候,少年站在高塔上對所有人說道:“這是和命運的戰爭,抗爭的第一步,我們正在和時間打一場戰爭!我們只有一個職業,我形容這個職業為‘混亂的鎮定劑’,我十分清楚自己不是戰爭的帶來者,只是一個安穩混亂秩序的人。”
等待的時間裡,他聽從了公主的建議,兩人,一個惡魔,一個龍,做出了一些出乎意料的舉動。他們開始了一種毫無實際意義的行動。製作一些具有打擊敵人心靈效果,並具有震撼性的投影。
“偉大的投影製作者如果同時還是一個藝術家,他就能創造出帶有呼吸和靈魂的生命。那樣充滿生命的作品才會震撼人心。機器能代替完成的東西,我就決不讓機器代替,只有我的雙手親筆繪畫,才具有靈魂。”
“惡魔的靈感?”
“眼睛是過於銳利的晶體,所以要震撼眼睛,就必須欺騙晶體。”
“加入一些龍比較討厭的東西。”
“這種投影,可以參考多元宇宙機械位面的空間電影。”
“嗯,好像是很不錯的建議。”
他們都笑了起來。
惡魔和龍,都產生了無聊的想法。
至少在殘酷的戰爭爆發前,他們打算先用投影,放映出一些他們所預想的戰爭結果,屍骸遍地的場景會深入每一個觀看到這些場面的巨龍的心底。
用那種場面來折磨一下對手,就是少年和公主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