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和凱薩琳越聊越投機,他們逐步加深了對彼此的了解,少年跟它講起了自己的家鄉和族人……
“歌利亞人從不迷信傳統和武力,我們是愛好和平的民族。我們對待自己的鄰國從來都是堅守道義的,絕不會去仰仗武力去侵略鄰國,更不會以此為榮。我們希望和平永存,光明永照大地,善良與公理常伴世間……可是,唉……”少年面露惆悵和悲傷,像是在心底積壓了無數的怒火,又像是怒其不爭:
“我們的……近鄰……貝魯,卻是個卑劣的軍國主義暴走激進派。他們踩踏著燃火的鐵蹄,喊著可怕的戰爭口號誓要將其帝國的皇帝、法律和傳統,凌駕在別國的土地上。他們極度迷信傳統和武力,不知變通,貪婪殘暴……老是無端挑起對鄰國的戰火,他們壓迫自由,使人為奴,他們歌唱著的凱旋之歌全都建立在所有人的痛苦之上,這是一個完全不能和平相處的鄰居,一個總是對自己鄰國懷著可怕“臆想”的暴虐之徒。
面對貝魯的步步緊迫……每一次歌利亞人都會選擇忍耐,絕不以牙還牙殺死貝魯的嬰兒來報復,因為我們相信和平才能發展,我們自古代以來就恪守著和平的準則,我可以自豪的宣稱多元宇宙中的任何一個人都知道的常識:歌利亞人……是個善良的、從不會侵略別人的老好人……,我們就是這樣的。
可貝魯完全不知道羞恥,面對這樣善良的歌利亞人,依然在戰爭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他們的戰爭之路必將通往深淵!他們簡直是一群鳥人……哦,我是說惡魔!惡魔!他們的所有領土都是武力攫取來的……我們的領土也很龐大,卻都是用和平的方式獲得的……周邊的鄰國都知道我們的友好,他們自願加入到了我們的國家!自願!”
說道這裡,他的神情是那樣的自豪,那樣的為自己的族人感到驕傲!可他那充滿驕傲的神情旋即又變得暗淡,像是回想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少年的拳頭重重的落下,又帶著氣憤和無奈的將拳頭伸展開來:“原本一切都十分美好,可……神為什麽要創造貝魯這樣卑劣的種族!”
“親愛的,你怎麽了嘛,接著說啊!”凱瑟琳安慰道,它現在已經對那個從不知道的貝魯感到十分的厭惡,天哪,怎麽會有那樣一個如此不知道羞恥的種族!
少年的心情平複下來了,眼中卻泛起了一絲水霧,他就這樣對凱瑟琳訴說著:
“也許鄰國的善意在貝魯人看來就是軟弱吧……他們的侵略越發殘酷起來,終於……一次次的隱忍換來的還是殘酷的背叛後,善良熱愛和平的歌利亞人憤怒了,我們被貝魯殘暴的行徑激怒了,盡管沒有人希望去發動戰爭來懲罰貝魯,但我們認識到戰爭已經無法避免。
我本人熱愛和平,深知戰爭帶來的苦難是多麽慘重,我在議會積極的鼓動……倡導和平……但最後,戰爭還是來臨了,我一想到戰爭到來時,就感到眼前一陣黑暗,我們被貝魯人拖到了戰爭的深淵,我們在一條通向深淵的道路上前行……戰爭的大道,最終必將通向永恆的混沌深淵阿比斯……那裡是最原始的惡魔的故鄉……我和我的族人卻要因為戰爭墮落如此。”
少年講到了這裡,便又不再往下說了,凱瑟琳於是問他:“接下來怎麽樣了。”
“接下來?”少年並沒有怎舌,很流暢的回答道:“另一個不遜色貝魯的無恥民族納斯進攻了貝魯的後方,戰爭以一種唐·吉珂德式的鬧劇結束,我們的議會長歌德·詩雅圖很是失望……戰爭大臣唐·沃爾夫岡也十分失望。”
“你們不是愛好和平嗎?”凱瑟琳奇怪的說道。
“我們愛好的是從來都是在戰爭裡贏得的和平,我們有句格言叫:歌利亞人永不投降。說的便是對戰爭的態度,我們更渴望堂堂正正的交戰,對於納斯人那種偷襲作風是十分不恥的。”少年在心底卻又道:“才怪。”
“哦,那就顯得迂腐了,戰爭就應該偷襲的。”凱瑟琳開始有了自己的想法。
“若論戰爭我比你了解,可是我從來不屑於偷襲……當然其他手段是可以用的,不偷襲只是因為不需要罷了,比我弱的不需要偷襲,比我強的……那就不是偷襲可以解決的了。另外,我對待敵人,有時候我會很殘忍,不過和我交戰,敗不一定就是死……對了,你會縫紉嗎?”少年突然問道。
“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麽意思。”凱瑟琳搖頭。
少年也不解釋什麽,他和凱瑟琳又談到了其他的東西,氣氛卻變得有些詭異。
少年隨手拿起了一顆削的剛好的蘋果,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蘋果,是凱瑟琳拿出來的嗎?少年和凱瑟琳說起了自己被騙的經歷:那個人叫阿木修恩,他在阿比斯深處發現了一處連接血海的通道,就找到了他。當初叫上他一起去冒險,還叫他盡管放心,說什麽自己受命運眷顧,跟著自己出門一定會有意外奇遇,一眨眼就能征服個把世界,到時候就讓他任意的挑選世界,想做那個世界的總督,就做那個世界的總督。結果……世界一個沒征服……出門的時候,倒差點在鬼神的世界丟了性命。
少年還對凱瑟琳講到了平等:死神踏平貧民屋,同樣掃蕩君王殿。平民和君王在精神上是平等的……我就是那樣認為的,維護森嚴殘酷的等級秩序不如建立和諧美好的新社會。
唐·吉珂德曾說過:我的豐功偉績,值得澆鑄於青銅器上,銘刻於大理石上,鐫於木板上,永世長存,等我的這些事跡在世上流傳之時,幸福之年代和幸福之世紀亦即到來……
少年對凱瑟琳說他十分認同這句話,像唐吉珂德那樣永不放棄自己理想的人就是他的偶像。
凱瑟琳卻大感意外的對少年說,你也拜偶像嗎?你不是一個騎士嘛,騎士都是信仰主的,信主的人怎麽能崇拜偶像,這是經文裡禁止的吧。
少年卻忿忿的表示,你那是錯誤的思想,騎士也可以崇拜偶像,雖然教會禁止偶像崇拜,但那是教會本就腐朽的緣故……凱瑟琳開始嘲笑他的信仰不堅,少年則說鬼沒有資格嘲笑人。
兩個“人”談論著天南地北不相連接的話題,誰都不願意率先攤牌。少年在等待,他抱著戲謔的心理。凱瑟琳也在等待,它以此來掩飾心底的不安,這個鬼現在正計劃如何殺死少年,掩蓋自己的秘密。
沒錯女鬼凱瑟琳是開縫紉店的,只不過它這個縫紉店不是給活人開設的,是給死人……準確來說是給鬼開設的縫紉店。這個給鬼開設的縫紉店和普通的縫紉店,相同的地方是同樣都做衣服,不相同的地方是做衣服的材料不同,穿的對象也不同。
凱瑟琳用人皮縫紉出衣服給鬼來穿,有時候也賣給邪惡的巫女和其他各式各樣的妖魔,就連食人魔和地精又是也光顧它的店。它不僅僅為身材大的鬼製作出合適的衣物,還會剝下小孩的皮膚製成各種各樣的小件衣服,給一些小身材的鬼使用。
它最近勾搭上了巫妖凱·格裡杜卡裡。
巫妖凱·格裡杜卡裡是個大異端,它有句名言叫:凱·格裡杜卡裡永不放棄。它誓要讓人間充滿黑暗和絕望,最終要讓光明散去。它預言黑暗滅世將在本世紀到來,如不到來它就親手讓其到來……以此來證明它是世間最陰險、最卑鄙、最邪惡、最下流無恥的家夥。
邪惡的巫妖借助魔鬼的力量,以此獲得了奴役鬼的能力。這頭邪惡的巫妖便用魔鬼賜予的地獄鐵鏈將大量的鬼栓住,巫妖用從魔鬼那裡學來的酷刑對付鬼,經過一番折磨調教後那些鬼都屈服在了巫妖手下。巫妖強迫它們夜裡去害更多人,並像那些鬼做出虛假的承諾:表現最好的鬼可以去地獄擔任職務。結果鬼都相信了巫妖,並很樂意的去為巫妖服務,將活人殺死來換取自己的解脫,這對鬼來說是一筆劃算的交易。
巫妖想要大量活人的心臟來祭獻,它試圖召喚出一頭影子出來,最好是一頭影武士。
傳說九位暗影將軍被眾神擊敗後,化作了九副面具散落在多元宇宙間,每副面具都對應著一支軍團的使用權,雖然這個傳說不知真假,但不知從哪裡流傳出的召喚影子作戰的咒語,經過一些邪惡者的驗證,竟發現真的可以召喚出影子來。
關於它是怎麽勾結上魔鬼、掌握影子召喚術的,還要從頭說來。
原來巫妖在最近的一次有關異端邪信者大規模屠城的指控中,不幸淪為背黑鍋的替罪羔羊……受到了教會大軍的圍剿,它東躲西藏,心生無限怨恨。為了轉移教會的視線,它命令群鬼分散到各個國家的大城市和重要城鎮作亂,一方面又利用乾屍技術,製造出了大量僵屍戰士。
一開始他想在南方鬧事情,沒曾想南方的武力太過凶悍,它那些僵屍戰士剛剛佔領了一個小村子……很快就被拿著重錘的南方莊稼漢們粉碎……之後,他就把這些僵屍秘密帶到教會勢力最大的北方,並操縱僵屍佔領了大陸北方偏遠地帶村子。
他想教會一定會來打擊邪惡的僵屍,就萌生了一個計劃。他讓僵屍在村子裡潛伏起來,計劃在教會騎士進入村子的時候,展開一場伏擊打教會騎士一個措手不及,也許就可以趁機滅掉教會一支騎士小隊,打擊一下教會的權威。
誰曾想它把教會想的太……多管閑事了,教皇忙著和皇帝爭權奪利,教會大量的武力都和皇帝的軍隊對峙,那有多余的精力去什麽偏遠的村子打擊邪惡……巫妖的這一邪惡計劃就落空了。而且更加令它怨恨的是,教會一邊不去管別的閑事,一邊對它卻是屢次圍剿……弄的它狼狽不堪,只能在一處地下古堡裡躲避起來,不敢在出現在大陸的任何一角。
這座古堡是它誤打誤撞闖入的。
在地下古堡裡,它反倒有更多時間來研究學問了,還製造出了僵屍粉,一種伴隨著瘟疫可以大量產生僵屍的粉狀物質。
在地下古堡裡,它找到了一本魔鬼侵略大陸留下的魔法書,見識到了魔鬼的力量,並獲得了守護古堡影子的效忠。那影子沒有任何情感,卻有著極高的智商,對它的任何命令都絕對服從,而不管那些命令是多麽愚蠢。
在一次施法過程中,巫妖接觸到了地獄的魔鬼大領主,凱拉德烏斯。
那是頭高十五米,渾身長滿尖刺和鱗片的強大魔鬼。一身強健到極點的紅色肌肉充滿了地獄的氣息。它的面貌極其英俊,卻散發著無比的邪惡。魔鬼手持鋼叉,四肢手臂四把鋼叉。
從鏡子裡,巫妖都能感受到那巨大的壓迫感,只能在魔鬼巨大而英俊的臉孔面前顫抖。魔鬼大領主背後的宮殿十分恢宏,守衛宮殿的數百萬魔鬼軍團排列的整整齊齊,萬千魔鬼大軍行走起來,宛如一體,簡直就是一台精密的殺戮機器一般。魔鬼大領主還讓它看到了魔鬼軍團和永恆的死敵深淵惡魔作戰的畫面。
高達三四十米的惡魔小隊長,渾身是猙獰的肌肉,身體散發著灼熱的能將鋼鐵融化的火焰,咆哮著衝出的氣勢足以令神靈驚懼,但魔鬼軍團展現了地獄風格,死戰不退。
沒有任何魔鬼會去投降,魔鬼根本不會被擊潰,只能圍殲。而惡魔也不會投降,惡魔只能被殺死,不會成為俘虜……
巫妖徹底震撼了,在驚豔於魔鬼和惡魔血戰的龐大時,更感到一種狂熱,毀滅,毀滅啊!邪惡啊!邪惡啊!
魔鬼大領主給它展示了自己的戰利品,一副面容猙獰的面具。魔鬼告訴它,這面具是從多元宇宙的神靈那裡奪取的,這一副面具就可以召喚出無窮無盡的暗影戰士。
巫妖還看到了地獄的場景,無數惡者的靈魂整整齊齊的沿著蜿蜒的道路,排成彎彎曲曲的長列隊伍。前方和最後方都有強壯的魔鬼拿著鋼叉來驅趕它們。
巫妖還看到……有的靈魂被魔鬼丟到了冒著熱氣的滾油鐵鍋裡……太可怕了!
魔鬼大領主告訴它,多元宇宙中掌管群鬼的無面女士,最近不知為什麽心情不好,竟然限制了死者靈魂前往到鬼城的名額,多元宇宙中死去的生命產生的靈魂有很多偷渡到了深淵和地獄。
魔鬼歡迎靈魂,但不歡迎那些變成了鬼的靈魂,鬼不是秩序陣營的,它們到地獄,不符合地獄的秩序本質。
深淵也就算了,那是惡魔的地不歸它這樣的魔鬼大領主管。可地獄不行,那是魔鬼的家園,身為大領主必須管。大量的靈魂給地獄造的秩序成了麻煩,這是不能容忍的。現在魔鬼們的任務就是在人間尋找代理人,代理人必須讓那些靈魂留在人間,不要再去地獄。
巫妖接受了魔鬼大領主的任務,並向大領主發誓,一定會讓靈魂,也就是鬼都留在人間。
魔鬼十分滿意,就賜予了它奴役鬼的權力,並告訴了它一件大事情,可以讓鬼留在人間的法子……讓死亡從世間消失的法子。
“好了,我們感謝您的慷慨幫助。感謝太初之暗的眷顧,黑暗萬歲!原永恆的黑暗眷顧你,有趣的小家夥。”魔鬼大領主在留下了這句話之後就消失了。
在狂熱中失去了理智的巫妖並沒有能力去判斷出魔鬼大領主是不是在欺騙它……魔鬼大領主這種狡詐到了極點的存在說的話也可信?
魔鬼說的都是假話,至少大部分都是,但巫妖卻什麽都沒懷疑,或者說懷疑了卻不在乎。在魔鬼的告知下,它找到了凱瑟琳鎮上開縫紉店的凱瑟琳,和她一起謀劃著“魔鬼交代的任務”。
凱瑟琳的人皮衣服可以讓巫妖偽裝成正常人,躲避了教會的探測。凱瑟琳的人皮新衣可以瞞過教會的聖光探測,這新衣能讓鬼站在烈日下暴曬也無礙。
巫妖在魔鬼的告訴下知道了世界生死的平衡,它現在就計劃將本世界生死的平衡打破,讓死亡消失,這樣不但鬼再也去不了地獄……更重要的是再也不會有人會死了。
按照魔鬼的話,只要破壞了世界的輪回本源系統——輪回池,就可以讓死亡消失。從今以後都不會有死亡了,所有人類將獲得永生。
這簡直太邪惡了!人類獲得了永生,那會發生什麽?首先大地終將不堪重負,人類的數量會多到一個可怕的地步,接下來,會是對倫理的挑戰……
巫妖的邪惡計劃開始實施了,盡管知道魔鬼不安好心,但它完全不在乎,它要毀滅這個世界。魔鬼在不安好心又如何?反正它是要毀滅世界的,還有什麽比世界毀滅更糟糕的結局。
現在,少年通過讀心術從凱瑟琳那裡得知了事情的始末……他會怎麽做?
好像,這件事情和他沒什麽關系,他只要看著一個愚蠢的巫妖自取滅亡就行了。不是他看輕巫妖,就憑巫妖還想毀滅世界,世界這麽容易毀滅的話,就不用這麽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