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冉升道長,第一位客人 谷雨時節,大周塞外邊城,渭城已經是一片鬱鬱蔥蔥的景象。
陰霾的天空中,毛毛細雨洋洋灑灑。
稀疏的楊樹抽出的嫩黃色新芽,這蒙蒙細雨中,靜靜綻放著綠意。
牛毛細雨中,本就寥寥無人的官道此時更顯清冷。
噠噠噠……
一陣若有若無的聲音,從那灰蒙蒙的雨霧中傳來,似乎是戰馬慢走的聲音。
土疙瘩夯成的城門口下,操著袖筒,睡意蒙蒙的大周軍士,聽到這聲音後,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抬起頭打了個哈欠,朝著雨中望去。
過了一會兒,灰蒙蒙的細雨中,一個騎著小毛驢的青衫老道緩緩走了出來。
老道腰間別著一個酒葫蘆,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兒,搭著二郎腿,騎著瘦小的小毛驢,在這泥濘的官道上悠閑自在。
沾衣欲濕杏花雨,吹面不寒楊柳風。
但此時天上下的雨,可不是杏花,而是實打實的雨水。
但是,那騎著小毛驢的老道並沒有撐傘,但身上的舊道袍卻乾爽潔淨。
仿佛在那老道的身周,有著一層透明的隔膜一樣,將這漫天的毛毛細雨遮擋在外。
隔膜內外,陰晴兩重天。
“通關文牒!”
雖然是個弱弱的老道士,但忠於職守的大周士兵還是起身,將這準備進城的老道攔了下來。
老道士扣扣索索的從毛驢背上的破袋子裡,取出了一個髒兮兮的小本子,笑了笑,遞給了士兵。
士兵對老道笑了笑,展開文碟看了一眼。
大概是久未見著人,士兵此時顯得熱情非凡。一邊查看著通關文牒,一邊笑著跟老道搭訕:“您是西夏人?”
老道撚須含笑點頭。
士兵不可置否的松了聳肩,繼續翻看著文碟上好些個城池的印章,有一搭沒一搭的問道:“道長您來大周有何貴乾呢?”
老道解下腰間的酒壺,灌了一口,抬起髒兮兮的袖子,擦掉嘴角的酒水,笑道:“探親!”
“您親戚住哪兒呢,不會是在這鳥不拉屎的渭城吧?”士兵將文碟還給了老道,笑著打趣道。
老道嘿嘿一笑,抬手指著東方,輕聲道:“長安!”
雖然明知是個破落老頭,但這老道抬手遙指東方的時候,瞬間流露出的出塵氣息,卻讓這士兵心中產生出了一絲崇敬之意。
當老道騎著毛驢消失在了渭城清晨的雨霧中後,士兵這才回過神。
“真是個奇怪的道士!”
士兵緊了緊衣服,繼續蹲在門口,查看這進出行人。
三天后。
位於長安城外百裡的終南山上,正在祈年殿打坐的張天師收到了一封來自渭城的情報。
西夏國太乙門的大長老,冉升道長現身大周渭州。
……
江南,清風鎮。
天空一直是陰沉沉的,小雨連下了兩天,一直沒有停的跡象。
青石板的大街上,坑坑窪窪的地方,被雨水填滿,活像大街上擺滿了鏡子一樣。
門前,那顆垂柳有氣無力的低著頭,靜靜的沐浴在這蒙蒙細雨中。
秦記酒館,依然是生意冷清,門可羅雀。
此時,大門敞開著,呼呼的涼風,帶著潮濕的水汽吹進大堂,微冷。
秦雲坐在櫃台後面,手托著下巴,看著門外的綿綿細雨,無精打采的打了個哈欠。
大黃狗臥在門口,眯眼假寐。
老黃則是站在秦雲面前,眼睛冒光的看著架子上的花雕酒壇。
秦雲狠下心,移開目光,沒有去看老黃可憐兮兮的目光。
開業兩天了,一個客人都沒有。
偶爾有人進店來,還會詢問一番。但看到那牆上掛著的高的離譜的價格,甩著袖子便離去了。
但酒水卻越來越少,原因無他,因為老黃偷嘴。
生意冷清之下,羅敷便將織布機搬到了酒店裡。
嘎吱嘎吱,梭子飛轉的聲音,成了這小店裡,除了淅瀝瀝的雨水聲音外唯一的聲響。
“哎,得想個法子啊!”
秦雲墊著胳膊,趴在櫃台上,睡意蒙蒙的說道。
機杼聲停下,傳來羅敷一聲不痛不癢的歎息聲。然後,嘎吱嘎吱的機杼聲再次響起。
老黃深有感觸的點頭,但目光卻一直未離開那幾壇酒。
門口,大黃狗尾巴動了動,睜開眼看了秦雲一眼,然後繼續假寐。
淅淅瀝瀝,滴滴答答!
小雨一直在下,天空變得似乎更加陰沉了。
“得,關門吧!”
等了一會兒後,秦雲從櫃台後走了出來,自言自語一句,便朝著門口走去。
抱起門板關門的時候,秦雲突然看到,蒙蒙的細雨中走來了一個撐著油紙傘,身著灰色長衫,留著一縷長髯的中年書生。
這中年書生一直走到了酒館門口,看著正抱著門板的秦雲和老黃,驚訝道:“時間尚早,老板這就關門了?”
老黃一臉警惕的看著此人,心中驚駭,此人的修為高深,自己竟然看不出來。
秦雲卻顯得隨意的多,上下看了這書生一眼,自動略過了中年書生那俊逸的臉,不確定的問道:“你要喝酒?”
書生笑了笑,合上油紙傘,甩了甩雨水。
“來到酒館,自然是喝酒!”
秦雲轉過頭, 對老黃挑了挑眉,將門板扔在一旁,整了整衣服,笑道:“裡邊請!”
書生笑了笑,抬腳便往店內走去。
低頭看到斜躺在門口,一動不動的大黃狗後,書生輕咦一聲,驚訝道:“很可愛的小東西!”
大黃睜開眼,懶懶的看了書生一眼,然後繼續閉眼睡覺。
書生也不尷尬,笑了笑,抬腳走進了這座冷冷清清的酒館中。
進了酒館,書生看著那擺在酒館裡,突兀的織布機,還有織布機前愣神的美麗少女。
這是酒館?
書生心裡一陣納悶。
不過,等他看到櫃台後,那五個酒壇後,聞到空氣中醇香的酒香後。
點頭自言自語道:“這是酒館!”
“一壺酒,一碟小菜!!”
書生看完牆上的菜單後,微微一笑,禮貌的對羅敷說道。
羅敷似乎是被這書生俊朗的相貌吸引,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等那書生含笑看著她的時候,羅敷俏臉微微一紅,連忙擦了擦手,朝著後堂走去。
不多時,羅敷紅著臉,端著小菜走了出來。將小菜放在桌子上後,羅敷局促的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紅著臉走開。
而老黃也將一壺酒送了上來。
紅色的酒水盛滿酒盞,一股濃鬱的酒香,瞬間彌漫了整個酒館。
中年書生深吸了一口氣,抿一口。
甜而不膩,一股火熱的氣息,瞬間傳達四肢各處經脈。
中年書生神情一振,眼中大亮,驚訝讚道:“好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