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不知道的是。 如果不是秦雲自身修為太低,布陣需要他幫手的話,秦雲根本不用畫什麽圖紙。
如果是前世,秦雲以自身為陣眼,借助天地元氣。揮手間,就能完成布陣。
三兩筆將陣法圖紙畫完後,秦雲將那圖紙交給了老黃,然後桌子上拿起了三塊靈石,塞給了愣神的老黃。
秦雲笑了笑,伸手指著陣圖上的幾個點,笑道:“在這三個位置挖個坑,然後把靈石放進去,最後,用你的真元將三個點連起來,最後把坑埋起來就行!”
老黃木訥的抱著靈石,哦了一聲,轉身就朝著門外走去。
走了一步後,老黃陡然想到了什麽,轉過頭,一臉凝重的看著秦雲,深吸一口氣,嚴肅的叮囑道:“少爺,您會陣法的事情,千萬不可外傳,更不能告訴任何人,包括……老奴在在內!!”
秦雲抬頭看著老黃那從未有過的嚴肅,笑了笑點頭道:“我知道了!”
老黃歎了一聲,說道:“少爺,你不知道!”
秦雲詫異,貌似這是老黃第一次反駁自己的話。
老黃一臉擔憂的說道:“陣法因為太過強大,在神州大陸上,除了太乙門所在的西夏王朝以外,在其他各國,都被朝廷斥為禁術。尤其是在大周,除了當朝國師以外,其余遊離在朝廷管束外的符陣術士更是被視作異端。所以,少爺您精通陣法的事情,彎彎不可外傳。而且,您要答應老奴,非到萬不得已的時刻,絕對不能用!”
秦雲聽了這番話後,也知道,事情似乎有些嚴重。深深的看了老黃一眼,微微點頭。
老黃又叮囑了一句,千萬不可外傳後。這才懷著忐忑不安的心,走出了酒館。
夜幕下,淺紅色的月亮,將整個深青色的夜空,都染成了詭異的淡紅色光芒。
乍一眼看去,仿佛夜空中,有一塊巨大的紅色絲綢一般,將整個天空都遮了起來。
有了圖紙的指點,老黃布陣的速度的很快,不多時已經完工。
拍拍手站起來後,朝著早已完工,正坐在門口台階上,看著天空的少爺走了過去。
老黃緩緩坐下,取下腰間的酒壺灌了一口。
乾裂清爽的女兒紅的酒香飄來,秦雲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老黃嘿嘿一笑,低頭滿面羞澀。
酒館後堂裡,傳來了一陣讓人垂涎的香味。
那是羅敷在做飯!
淡紅色月色輕輕灑下,四周一片安靜。
“血月現,魔王出,難道真有這樣的事兒?”
秦雲伸手揉了揉握在自己身邊的大黃的腦袋,看到大黃的尾巴搖了搖後,微微一笑。
轉過頭來,看著天空的血月,皺眉輕聲道。
老黃想了想後,抬起頭看著天空的紅月,皺眉道:“據說是真的!”
“據說?”秦雲皺了皺眉。
老黃點頭道:“血月出現,天地元氣紊亂。將會有更多的修士因此而墜入魔道。據說,當紅色布滿月亮的時候,乃是人間元氣最亂的時候。到時候,九幽冥界將趁此打開空間通道,入侵人間!”
秦雲聞言,想了下後,問道:“史書上有記載嗎?我是說關於魔族入侵的!”
老黃搖搖頭,歎氣道:“只是在一些野史中有過傳聞,但真正的魔族入侵,誰也沒有見過!”
秦雲笑了笑,輕松道:“那就是傳說了?”
老黃聞言,老臉笑成了一朵桃花,
點頭道:“是傳說!” “那就好!”秦雲笑了笑,站起來,拍了拍長衫上的塵土,轉身走進了酒館中。
“為什麽呀,少爺?”老黃起身追了過去,好奇的問道:“為什麽就好了?”
秦雲笑了笑,說出了一句自認為很有道理的話:“因為,傳說大都是假的!”
老黃出奇的沒有笑。
秦雲也沒有笑。
因為,因為這個玩笑,本就不好笑。
當然,還有一個人笑了。
正在廚房中切菜炒菜的羅敷,在聽到門外二人的莫名其妙的對話後,抿嘴淺笑。
倒不是笑話好笑,而是秦雲和老黃說了一堆廢話,一點默契都沒有。
噠噠噠的切菜聲,在廚房中響起。
……
飯菜很簡單,一疊涼菜,一鍋米粥,還有幾個饅頭。
但已經吃慣了羅敷手藝的秦雲,吃的很香。
吃過飯後,秦雲便讓羅敷回後堂休息去了。
自己則是跟老黃坐在桌子前,就著如豆的燭火,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
夜半時分,外面傳來了打更人三聲響動。
桌子上的蠟燭,已經燒到了最後。如豆的火苗,斜躺在燭台中。看樣子,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老黃揉了揉布滿了血絲眼睛,打了個哈欠,迷迷糊糊的問道:“少爺,您究竟在等誰啊?”
秦雲端起桌子上已經微涼的茶水,抿了一口後,放下茶盞。撫摸著依靠在桌腿上的三尺鋼劍,淡淡道:“書院的人!”
老黃聞言,頓時一驚。
皺眉想了一下後,驚訝詢問道:“那個這幾天來,一直來咱們酒館喝酒的書生?”
秦雲微微搖頭,道:“或許是他,或許還有別人!”
老黃聞言,神色一震。
下意識的伸出手,握住了放在桌子上的咫尺刀。
兩更時分,先前的蠟燭早已熄滅,換上的新燭,也燒了一般。
微微搖曳的燭火中,房間中燈火忽明忽暗。
老黃看了一眼依然悄無聲息的房門,狐疑道:“會不會不來了?”
秦雲將杯中的冷茶倒掉,拎起茶壺,倒了兩杯。推一杯給老黃,自己拿起一杯,抿了一口,淡淡道:“再等!”
老黃點頭,正襟危坐。
秦雲端起茶抿了一口,正準備放下茶盞的時候。突然,布置在酒館四桌的陣法突然傳來一絲輕微的異動。
“來了!”
秦雲低聲說了一句,抬眼朝著門口望去。
昏暗的燈火中,狹長的丹鳳眼中,一抹寒光閃過,奪魂攝魄。
話音落下,便傳來劇烈的敲門聲。
“店家,店家!開門,我們要喝酒!”
木門不堪承受的亂顫,門梁上的灰塵撲撲落下。眼看那門就要被砸碎。
老黃冷哼一聲,站起來,抓起桌子上的刀,就要衝過去。
秦雲擺擺手道:“開門!”
老黃甕聲甕氣的答了一聲,右手拎著咫尺刀,一瘸一拐的朝著門口走去。
桌子前,秦雲看到老黃那佝僂的背影,不利索的腿腳。
心中輕歎一聲。
十四年前,那一血淋淋的一幕,歷歷再現。
當初,老黃拚死保護著自己衝出重圍。但就在這時,一支黝黑的鐵箭,自天外,破空而來。
滿臉血汙的老黃,一把將自己護在懷裡。
轉過身,咫尺刀貼在背後。直接用自己的後背,迎接那支攪亂了天地元氣的鐵箭。
當的一聲震天巨響。
自天外而來的鐵箭,狠狠的射在了咫尺刀面上。
天地似乎都在這鐵箭的衝擊下,都在瑟瑟顫抖。
老黃噗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鐵箭去勢不減,刺啦刺啦的摩擦著咫尺刀面,冒出一簇簇的藍色火星,一直朝下劃去。
老黃用盡全力,也無法卸掉鐵箭上的衝擊力,挑起咫尺刀。
鐵箭順著咫尺刀一直劃下,然後刺入了老黃的右腿中。
余力依然強悍的鐵箭,將老黃的大腿扯開了一尺長的口子,鮮血橫流,骨斷筋連。
老黃當時臉色慘白,幾欲昏厥。
但他硬是憑著心中一口執著的信念,借著這支鐵箭的衝擊力,飛出了重圍。
帶著秦雲逃離了包圍圈,消失在了夜幕中。
後來,老黃的那條腿便落下了殘疾。
幾天前,秦雲曾經問過老黃,射出那道鐵箭的人到底是誰。
老黃憨厚的笑了笑,卻什麽也沒有說。
當時,秦雲站在門口,看著老黃就像今天一樣, 拖著那條腿,緩緩走向大門。輕歎一聲,久久無言。
老黃啊,你不說,難道我就想不到了嗎?
能射出那一箭的,大周世上,除了有著文淵閣鐵箭名號的錢石頭以外,就只剩下了當初父親麾下的那位皇家供奉,指玄高手,莫離殤了。
文淵閣,皇家!
呵……
昏黃如豆的燭火中,秦雲靠在椅子上,閉眼輕笑一聲。
咣咣咣……
劇烈的敲門聲,將秦雲的神思拉了回來。
走到門口的老黃,轉過頭看著秦雲,目光中滿是詢問的神色。
秦雲伸出手,手指輕輕的摸著鋼劍的劍柄,眼中含著笑意,微微點頭。
“快開門,還做不做生意了,媽的!”
“再不開,老子們就砸門了!”
一陣搶過一陣的敲門上和叫罵聲傳來,吵得整個酒館都在顫抖。
老黃咳嗽了一聲,如同一個垂垂老朽一般,慢悠悠道:“來了,來了!”
打開門閂,還沒來得及去拉門把手。
酒館的門,嘩啦一聲便被推開。
六個身著便裝短打的年輕人,拎著長劍走了進來。
“各位客官,您稍等片刻,老漢這就給各位上酒!”老黃面帶笑容,微微躬身,然後轉過頭,便朝著櫃台走去。
“等等,你不要動!”這進來的七個人當中,一個年紀看似有三十歲,面色略有蒼白的書生,抬起手中的長劍攔住了老黃。
隨後,這書生又抬起劍,指著坐在桌子前的秦雲:“你也不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