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黃詫異,面露驚恐之色道:“各位客官不是喝酒嗎?老漢是給各位端酒的!” “誰告訴你,我們要喝酒了!”這是,那個白天曾經挑釁過秦雲的書生走了出來。一臉嘲諷的看著老黃,輕笑不屑道。
雖然他現在穿著一身武夫短打,但秦雲還是第一眼就認出了他,他就是李若雨口中所言的三師兄,李俊傑。
秦雲笑了笑,端茶抿了一口,轉過頭,看著李俊傑道:“本店乃是酒館,各位客官不喝酒,那到此作甚?”
李俊傑冷笑道:“今天我文淵書院一位教習被殺,動手的乃是一個中年書生。經過我們多方查探,有線報稱,這幾天,那書生曾多次進出你們酒館……”
“然後呢?”秦雲挑眉,放下了茶盞,面不改色問道:“然後呢?”
李俊傑冷笑:“然後?呵,我懷疑那叛逆此時,就躲在你們這裡。而你們……是那書院叛逆的同黨!”
眯著眼睛盯著秦雲,那書生抬手對身後同伴擺擺手:“搜!”
秦雲當即站起來,抬起手道:“慢著!”
冷冷的盯了一眼,那準備朝著後堂走去的書生,秦雲冷冷一笑,盯著那個面色蒼白的書生,冷笑道:“我大周律令明言禁止,私闖民宅,各位如此膽大妄為,難道不怕秦某報官?”
“哈哈,報官?”李俊傑嘲諷一笑,擺手道:“我書院辦事,官府也管不著。拿官府壓我們,秦雲啊,你真的好天真!”
“你們是書院的人?”秦雲眯著眼睛,聲音依然平靜的問道。藏在袖子裡的手緩緩伸出,手指瞬間勾住了桌腿下的三尺鋼劍。
李俊傑冷冷一笑:“你以為呢?”
眯著眼睛瞥了秦雲一眼後,李俊傑轉過頭,對那已經走到後堂門簾前的師弟道:“搜!”
就在局勢一觸即發之時,後堂的門簾緩緩撩了起來。
迷迷糊糊的羅敷,揉著眼睛走了出來。
“有客人?”羅敷睡眼惺忪的看著眼前,朦朦朧朧的一個人影,打著哈欠問道。
看到門簾後,那夢中縈繞的美麗女子出現。李俊傑的眼裡,陡然爆射出光彩。
抬手指著羅敷,冷喝道:“她就是叛逆同黨,還不拿下!”
站在後堂門口,被羅敷的美人睡態所深深迷戀的書生,猛然聽到李俊傑的喊聲後,陡然驚醒。
眼中爆射著狼一般的貪婪神色,伸手就朝著羅敷的胳膊抓去。
羅敷陡然間清醒過來,見一個陌生人一臉獰笑的朝著自己伸出手,嚇得俏臉發白。
驚叫一聲,整個身體蜷縮在牆角,手中拿著一個紡線錘,胡亂撲騰亂打著。
撲哧一聲,
一聲利器入肉的聲音,心悸的在這房間中響起。
啊……
一聲慘叫,那伸手去抓羅敷的書生,雙手捂著血流不止的眼睛,慘叫不已。
猩紅的鮮血,從指縫中流出來,夾帶著一些乳白色的液體,流滿了全身。
那書生滿臉鮮血,看上去猙獰恐怖,宛若惡鬼一般。
看到這一幕,羅敷小臉煞白,瞬間驚呆了。
李俊傑也驚呆了。
他身旁的同伴也驚住了。
但秦雲依然清醒。
看到這一幕後,他當即意識到,今天的事情不可能善了了。
抬手朝門口一揮,一股勁風掃過,木門嘩啦一聲被關上。
秦雲飛快握住劍柄,一記寒光,朝著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個書生的脖子抹去。
“動手!”
秦雲一聲冷喝,手中鋼劍瞬間切入了那書生的脖子。
撲哧一聲,鮮血飛濺。
一道雪亮的寒光,從那書生頸間掠過。
一顆好大的頭顱飛了起來。
在看到少爺動手後,老黃身形如鬼魅一般,朝著站在門口,的一個書生衝了過去。
抽刀,橫掃!
一米長的鋒利刀氣,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將那個毫無反應的書生攔腰斬斷。
老黃一招得手,再次攻擊。
凜冽的刀氣,直指人群中修為最高的那個面色蒼白的書生而去。
那書生似乎心有感應之下,陡然間抽出腰間的長劍,舉在頭頂,格擋過去。
當的一聲,兵刃相接。
一陣火星四濺。
“爾等竟敢……”
那病態白的書生,轉過頭看到大門已被關閉。心驚之下,眼角呲咧。
厲聲斥責一句後,手中長劍寒光翻滾,與老黃對拚在了一起。
一道無形的衝擊波,朝著四防擴散。
酒館中擺放整齊的桌椅板凳,瞬間四散飛濺。
刹那間,房間中灰塵飛舞,一片狼藉。
秦雲一劍將那書生斬首後,直接朝著李俊傑衝了過去。
手中長劍,綻放雪亮光芒。
宛若夜空旭日一般,將昏暗的酒館,照的如同白晝。
李俊傑面色慘白,連忙抽劍格擋。
“抓住羅敷!”
格擋的同時,他還不忘對身邊那幾個似乎被嚇傻了的同伴喊了一句。
那幾人這才反應過來,抽出長劍便朝著躲在牆角,贏弱無力的羅敷衝了過去。
但就在他們剛剛邁出一步。
一道黃色的閃電,撕破夜幕,衝到了他們面前。
“什麽東西,啊!”
“鬼啊!”
一聲聲慘叫,帶著無盡的恐懼在這昏暗的空間中響起,然後戛然而止。
大黃狗眼睛冒著詭異的紅光,宛若修煉成精的豹子一般,身形敏捷的在這些書生們中間遊走。
它衝刺,跳躍。
然後,張開犬牙交錯的嘴,朝著那些書生白淨的脖子咬去。
血腥的液體,汩汩流出。
三個被咬斷喉嚨的書生,躺在地上,眼中滿是驚恐的神色。雙手死死的按著只剩下半拉的脖子。嘎嘎的發著沙啞的聲響。
鮮血順著他們的指縫流出,不多時,便已染紅了地面。
那三個躺在地上的書生,眼中生機快速散去,四肢抽搐了一陣,便徹底僵硬。
大黃狗眼中血紅凶光冒著,耷拉著舌頭,急促喘氣。
猩紅的鮮血,從它的嘴裡滴落而下,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凝成了一片鮮紅的血跡。
此時的大黃,渾身浴血。
宛若從地獄而來的魔獸一般,撒發著無盡的血腥殺氣。
前兩天的時候,秦雲曾經指著握在梨樹下打盹的大黃狗,問過老黃。
大黃真的是一條狗嗎?
老黃摸索著下巴,看了很久,然後不確定的說:“是吧?”
說完這句話後,老黃不由的想到。
帶著大黃進山打獵的時候,大黃那驅虎逐豹的鋒利爪牙,還有一聲吼叫,震懾妖獸的無雙霸氣。
“應該是吧!”老黃搖搖頭,底氣不足的說道。
那時,躺在梨樹下的大黃,睜開惺忪的眼。看一眼,那蹲在家門口的一老一少,然後慵懶的搖搖尾巴,繼續躺下睡覺。
大黃狗是羅敷的家犬。
當年在桃花村的時候,羅敷無論是進山打柴,還是去田地間勞作,大黃都像個跟屁蟲一樣跟著羅敷。
好像,當時大黃就這麽大了。
回到村子的時候,包括秦雲在內的一群小屁孩,跟在羅敷的身後,傻笑的不亦樂乎。
而那時,大黃回頭呲牙咧嘴。
年僅六歲的羅敷卻是搖頭笑笑,揉了揉大黃的腦袋。然後從手裡拎著的小布包裡,取出一些麥芽糖,分發給秦雲等人。
後來,桃花村巨變。
羅敷全家被殺。
當時,大黃狗托著六歲的羅敷,宛若一道閃電一般,穿過箭雨,越過刀光。
衝出了文淵閣和朝廷大軍的層層包圍。
後來,老黃在錢塘江對岸,找到了累得奄奄一息的大黃,還有坐在河邊,渾身濕透,揉著眼睛,哭哭啼啼的羅敷。
再後來,老黃便帶著秦雲和羅敷,還有那條大黃狗,沿江而上,然後轉道陸路,一直到了現在的清風鎮。
十四年,大黃依然勇猛無比。
伏龍山稱王,清風鎮稱霸。
勇猛的都讓人懷疑它,是不是條狗,而且還是最普通的土狗。
要是狗,哪有狗這麽厲害?
如果不是狗?
那它是什麽?
……
大黃狗將羅敷擋在身後,眼冒凶光,呲牙盯著正與秦雲纏鬥的李俊傑。
似乎是在尋思著,該從哪裡下口。
激鬥中。
秦雲手中的三尺鋼劍,宛如有了靈性一般。
每一次揮舞,刺殺。
那劍尖的一尺劍罡,都直逼李俊傑的要害。
而且,激鬥了這麽久。
秦雲體內的真元依然充盈飽滿, 一點乾涸的跡象都沒有。
體內丹田中,水魄內丹,不急不慢的吸納著透體而入的天地元氣。
然後緩緩的釋放出純淨無比的真元。
真元沿著四肢經脈,傳遞到秦雲的手上之中,劍鋒之上。
化作毒蛇吐信一般,鋒利的劍罡,朝著已經大汗淋漓,呈現出不支跡象的李俊傑的身上各處要害而去。
李俊傑大口喘著氣,動作已經開始出現走樣。
倉促無比的躲過秦雲的劍鋒後,李俊傑朝著一旁的二師兄那裡看了一眼。
只見平日裡在書院無敵手的二師兄,此時已經被瘸子老黃逼到了絕處。
眼看就被老黃斬於刀下。
李俊傑心中越發慌張,倉促狼狽的就地一滾,躲開了秦雲劈砍而下劍鋒後。
腳下輕點,如同彈丸一般,朝著窗口射入。
“他要跑!”
老黃眼角余光瞥到這一幕後,大聲提醒道。
秦雲冷冷一笑:“跑不了!”
仿佛是印證著秦雲的話,李俊傑的身體,激射到窗戶上後。
那看似孱弱的窗戶,並沒有如他想象中一樣,瞬間破裂。
窗戶上仿佛蒙上了一層堅固無比,而又極為柔韌的薄膜一般。,
在李俊傑裝上去後,那層薄膜只是出現了一絲漣漪。
然後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薄膜上反彈回來,直接將李俊傑反彈出去。
隨後追過來的秦雲,趁機一劍刺出。
雪亮寒光照亮夜幕,吞吐著劍罡的劍鋒,直指李俊傑的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