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鴉本是遍體漆黑,有紅羽的更是少見。 秦雲眯著眼,緊緊的盯著那隻烏鴉。心中仔細回想了一下,這一路上走來,自己似乎已經看到了不下十次這種長著紅羽的烏鴉。
難道……
這隻烏鴉一直跟著自己一行人,走了一路?
想到此處,秦雲的眉頭擰的更緊了。
如果照此算來的話,那麽……
此次伏龍山獸潮一事,定然是有人在幕後策劃了這一切。
那麽,這個人是誰?
他的目的是什麽?
秦雲站在原地,凝眉苦思良久,依然不得其解。
“喂,你幹什麽呢?”
李若雨的一聲輕呼,將秦雲的神思拉了回來。
眼前,五根潔白如玉的手指不斷的搖晃著,手指後面,是李若雨那因為好奇,而睜大的眼睛。
回過神的秦雲,笑了笑後,淡淡道:“想一件事情!”
“想羅敷姐姐?”李若雨忍住笑,大眼睛裡滿是捉黠之色?
雖然臉上帶著戲謔的笑容,但不知怎麽,當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李若雨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絲難以言表的淡淡失落。
秦雲沒有回答,只是沉默片刻,抬起頭看了一眼四周高聳入雲的山峰,聽著深山中此起彼伏的獸吼聲。
不由的想到了此前幾日與李家二長老李曉生的那一番談話,平靜的眼神中閃過了一抹凝重之色。
良久之後,秦雲收回目光,看著李若雨,皺眉道:“如果說,有人將伏龍山布下了一個陷阱,然後,讓這些妖獸來做誘餌,引誘修士們進山的打獵。你說,這個人他到底想幹什麽?”
聞言後,李若雨心頭的那絲鬱鬱的情緒頓時隨著清亮的山風逝去,嘴角噙著笑意,目光古怪的看著胡思亂想的秦雲。
盯了好一陣子,直到確定秦雲此言不是在開玩笑,李若雨才將到了嘴邊的挖苦話吞了回去。
李若雨低下頭,一邊踱著布,一邊靜靜的思索著。
走了一會兒後,李若雨突然停下腳步,眼中一亮,抬起頭看著秦雲:“難道是想將我們一網打盡?”
秦雲愕然的看著李若雨,片刻後突然卻沉默下來。
“我瞎說的了,嘻嘻!”李若雨見秦雲神色嚴肅,連忙擺手笑稱自己剛剛胡言亂語。
看來,這小女子,還是把秦雲的擔憂當作了杞人憂天。
秦雲站在原地,沉默不語。
不知不覺間,時間飛逝。
夕陽給伏龍山的山梁上鑲上了一層金線,大半的陰影將伏龍山掩蓋,山間已是暮色青青。
山風吹來,山林中草木搖曳,一聲聲嗚咽聲中,妖獸的嚎叫聲開始此起彼伏的響起。
夜風吹來,衣衫飛舞,凜冽作響。
青石上,秦雲背手傲立天地。
四周,蒼山如海,獸吼聲不斷。
秦雲仰起頭,靜靜的看著夜幕中那輪剛剛出山,如鉤的紅月。
……
“這麽說,老子被耍了?”
夜空深邃,深山如墨。
篝火邊,趙芊潤臉色極為難看,握著拳頭,咬牙切齒的罵著。
言辭狠戾,神色猙獰,也不知道是在罵誰?
對面,素袍老人抬起頭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緊握拳頭,神色猙獰之極小侯爺。
良久之後,素袍老人輕歎一聲:“這是陛下和文淵閣的意……!”
“去他媽的陛下!”趙芊潤隱忍良久之後,胸口中怒火噴薄,終於爆發。
站起來,殺氣騰騰的一擺手,眼裡殺機隱隱,狠聲道:“去他媽的文淵閣!”
“憑什麽利用老子,憑什麽讓老子的人當誘餌,他他媽的憑什麽?”趙芊潤爆發之下,抽出腰間的黃金寶刀,瘋狂的砍著眼前的一切。
篝火,燃燒的木柴,酒壇,烤肉,樹木,能砍的一切,都被他砍了個稀巴爛。
飛濺的火星中,趙芊潤眼睛血紅,癲狂如魔鬼。
“憑什麽?”
趙芊潤眼睛血紅的盯著素袍老人,咬牙切齒道:“憑什麽讓老子背這個黑鍋!上千條人命,就這麽死了,啊?你回答我?啊?”
素袍老人蒼老的臉上滿是悲戚和無奈,輕歎一聲道:“帝國需要有人犧牲!”
說完這句話後,老人抬起頭,無奈的看著趙芊潤,顫聲道:“只要這個人不是你,任何人都可以!”
趙芊潤根本不領這位父王當年身邊最忠心的護衛的情,一擺手,大罵道:“去他媽的犧牲!”
片刻後,趙芊潤逐漸冷靜了下來,但依然呼吸粗重如同牛喘,披頭散發的坐在原地,神色掙扎之際。
沉默良久之後,趙芊潤突然站起來,朝著不遠處的商苗喊道:“商苗,發信號,讓進山的人統統給老子滾出……!”
話還沒說完,突然背後一痛。
趙芊潤身體僵了一下後,轟然倒地。
清冷的夜色中,一個身著鵝黃長裙,白沙蒙面的妙曼女子出現在了趙芊潤的身後。
這女子柳眉杏眼,美麗如仙。
尤其是在這紅月之下的寂靜夜色中突然出現,更增添了一抹妖媚。
看到侯爺被人襲擊後,商苗怒吼一聲,立即拔刀衝了過來。
四下裡守衛警戒的士兵們紛紛掏出長刀,圍了過來。
鋼刀如林,寒光閃爍。
但這置身在其中的女子,仿佛根本沒有看到四周鋒利的刀槍,依然恬靜如水,靜默無聲。
“退下,這位乃是如夢公主!”素袍老人連忙起身,盯著商苗,喝止了這些怒火攻心的大頭兵的莽撞。
素袍老人厲聲呵斥,卻見商苗等人依然眼冒怒火,死死地盯著這位公主,刀不收,槍不落。
虎狼營從建立開始,便只聽命一人。
那就是雍王殿下。
十年前, 殿下生死,如今的他們只聽命侯爺一人。
即便眼前站的是皇帝,只要侯爺一聲令下,他們依然拔刀相向,無所畏懼。
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虎狼營士兵聚集了過來。
營地中,驟然殺氣凌烈。
形式一觸即發!
看到商苗統領等人越來越粗重的喘息,素袍老人也深感頭皮發麻。
素袍老人看到這一幕後,生怕局勢失控,隻好轉過頭,硬著頭皮拱手對如夢公主行了一禮:“殿下,我等需要一個解釋!”
察覺到了虎狼營越來越濃重的殺氣,如夢公主黛眉微皺。
但她卻沒有直接開口,而是緩緩的蹲下妙曼的身軀,伸出白玉般溫潤的手掌,輕輕的撫摸著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趙芊潤的臉龐。
看著如同睡著了一樣的趙芊潤,如夢公主那冰冷的俏顏上,終於泛起了一抹溺愛的笑容。
清風吹過,女子額前的青絲微微有些散亂。
如夢公主神色淡漠如水,伸出小指頭緩緩的勾起了額前一縷凌亂的秀發。
櫻唇輕啟,若有若無的聲音傳入了素袍老人的耳朵。
“恭親王聯合文淵閣,向陛下獻上了此計!”
……
夜空趁機,血月詭異。
伏龍山外,曠野蒼茫如海,綿長的官道如同一條通往天盡頭的白線,在這夜幕下,更顯清晰。
四通八達的官道上,數萬玄鐵重騎兵連同上千背著長劍的文淵閣高手,策馬揚鞭,朝著伏龍山洶湧而來。
旌旗蔽月,塵土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