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卿冷冷的看著徐彥宇,臉上浮現出怒意。
這一瞬間,白玉卿怒極反笑,動了動嘴唇,準備說出真相。
但他還沒開口,燕姨搖搖欲墜的瘦弱身軀匆忙的走到白玉卿身邊,一把抓住了白玉卿的手臂,帶著清淚的蒼白面孔微微仰起,朝著白玉卿搖頭。
“少爺。”燕姨輕輕喚了一聲,再次搖了搖頭:“不要衝動,聽你燕姨的,不管發生什麽事情,有燕姨在呢,你先不要說話。”
在燕姨的擔憂的眼神下,白玉卿欲言又止。
他看著虛弱的燕姨,心疼不已,反手攙扶著燕姨的手臂,好讓她少費些力氣。
燕姨擦乾淨眼角的淚水,將視線轉向了一直沒有說話的徐夢嬌。
徐夢嬌自打進了門就一句話都沒說過,一直沉默的站在徐夫人身邊,或許她不願意解除婚約呢?
燕姨心中存著最後一絲僥幸。
她想起來,自從白玉卿和徐夢嬌定下婚約之後,徐夢嬌幾乎每天都會帶著禮物和補品來看望白玉夫人,甚至親手煲了湯給白玉夫人補身體,對白玉夫人百般孝順,對這個未來的兒媳婦白玉夫人也是打心底裡的喜歡。不僅如此,她對白玉卿也是十分關切,完全沒有富家小姐和武道強者的架子。既然徐彥宇夫婦心疼女兒,若是徐夢嬌還願意維持婚約,說不定事情就還有轉機。
燕姨心裡這樣想著,眼中又燃起了一絲希望,臉頰上暈染起淡淡的血色。
她看著徐夢嬌柔聲道:“夢嬌,你還是願意和少爺在一起的吧,畢竟你和少爺也算是情投意和”
“燕姨,您就不要再癡心妄想了。”冷漠的聲音打斷了燕姨說了一半的話,說話的人,正是一直默不作聲的徐夢嬌,徐夢嬌宛若仙子般的面容平靜無波,雙眸中帶著淡淡的嘲諷意味,朱唇輕啟:“我不出聲是因為我覺得沒有這個必要,我和白玉卿的婚約今日必須解除,您就不要妄想了。”
燕姨臉上剛剛出現的那一抹血色霎那間消退。
看著那張冷漠的臉,燕姨面前的這個少女真的是徐夢嬌嗎?
那個在她面前表現的知書達理,溫和柔婉的徐夢嬌,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燕姨有些失神的看著徐夢嬌,口中喃喃道:“夢嬌,你怎麽……”
徐夢嬌有些嫌惡的看了燕姨一眼,冷聲道:“趙燕,您還是叫我徐小姐吧,畢竟我們兩家人不會有什麽任何關系了,而且你一個下人,您這樣稱呼我,會造成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夠了!”白玉卿沉聲喝道。
他的臉色陰沉,已經處於爆發的邊緣,無法再忍耐自己的母親被人奚落嘲諷,雙目中怒火熊熊。,他接著說道:“你們以為我……”
“住口!”面色陰沉的燕姨低聲呵斥,打斷了白玉卿的話。
“燕姨,您聽我說”白玉卿試圖和父親溝通。
“你住口,如果你還認我這個燕姨的話!”燕姨看著自己的少爺,決然道。
白玉卿啞然,怔怔的看著她。
他的嘴唇微微的翕合,真相就在他的嘴邊,卻還是沒有說出來,燕姨已經動了真怒,他不能在這個時候再違逆燕姨的意思。
他歎了口氣,不再言語。
燕姨看著倔強的少爺,心中不忍,白玉卿年輕氣盛,今日他的前途無端被毀,還要遭受退婚之恥,必定是怒火中燒,他自幼就十分孝順,怎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人奚落侮辱。他已經被嘲笑,前路暗淡,萬一他一時衝動說的話衝撞了徐彥宇,無論婚約是否解除,對他的境遇來說都是雪上加霜,所以燕姨不得不阻止白玉卿。
想到這裡,燕姨咬了咬牙,向徐彥宇深深地鞠了一躬,勉強堆砌出一絲笑容道:“徐員外,只要不退婚,我哪怕為您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我們白玉府雖然不是什麽世家大族,但也還有些底蘊,只要您看的上,我願意雙手奉上。”
她說話的時候,甚至都不曾直起腰,一直保持著鞠躬的姿勢。
是啊,為了少爺,放棄尊嚴又算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