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土坡是胡楊鎮十裡外的一處山坡,成噸的黃土在這裡堆積,故名黃土坡,兩面環谷,這裡的地形最受盜匪們青睞,賊探子在幾裡外發現來往的商隊,盜匪們就會馬上在此設下埋伏。被劫的商戶和路人,運氣好的能保住身家性命,運氣不好的就成了黃土裡的地基。
一千官兵火速趕到了黃土坡,路上有不少屍體,看樣子是商隊和劫匪發生了激戰。武宣希望自己沒有來晚,再往裡走,隱約聽見刀兵之聲,看來人還沒死絕,武宣一顆心放下了不少。
“全軍聽令,隨我進去營救商隊!”
“是!”
一千官兵魚貫而入,劫匪們乍見若乾官兵,大吃一驚。武宣一馬當先,一杆方天畫戟在手中出神入化,立斬三名劫匪。鮮血噴過馬頭,濺在武宣的鎧甲上,武宣毫無懼色,隻覺得過癮,仿佛天生具有嗜血的本性,看見敵人的鮮血,心中竟產生陣陣快意。
局勢很快就穩定下來,不到一刻鍾的功夫,劫匪已經被殺的潰不成軍,可這群劫匪看起來壓根就沒想跑,大有與官兵血戰到底的勢頭。
“弟兄們,殺光匪徒,一個不留!”武宣被血染紅了心智,這夥土匪居然想要頑抗到底,到底是觸怒了咱們的武大人。
武宣單手持戟來回穿梭,所到之處哀嚎一片,宛若一尊戰神。如果擱在後世的電影院裡一定能迷倒不少人。
不用在電影院裡,不遠處正有一位少女注視著武宣,她五官精致,明眸皓齒,冰肌雪白;要說最美的是她的一雙丹鳳眼,綴上天生的黛眉,每個男人看見都想咬上一口。唯一美中不足的或許是她年紀尚小,身子顯得單薄,沒有成熟女人的韻致。少女注視著武宣,想轉頭向身旁的父親看去,卻發現目光移不開了,少女羞縮臉一紅,趕緊避過頭去。
少女哪裡知道,自己的舉動都被身旁的中年人看在眼裡,他自顧自地一笑,眼鋒也瞧向武宣。
激戰了半個時辰,剿匪接近尾聲,多數劫匪伏法,剩下一小撮抱頭鼠竄逃回山林,武宣沒有去追,留下幾個人打掃戰場,收繳戰利品。
“大人,大人――”,帶路的那夥計從商隊裡跑出來,撲通跪下連滾帶爬了一米遠,磕頭加謝恩,把剛還沉浸在戰鬥雄風重的武宣嚇回了神。旁邊兩個官兵趕緊把他攙扶起來,夥計涕泗橫流,仿佛不孝的兒子告慰死去多年的高堂――“大人,多謝您救了我們整個商隊,我們家主感激不盡,家主請大人您過去,要當面答謝大人。”說著他在前邊領路,武宣這才注意到這支商隊大有規模,光是載貨的馬車就橫滿了山谷;武宣略一估量,當有數十輛之多。
那人所說的家主,此刻正在武宣眼前,武宣見這人大約中年,身著錦袍,體態有些發福,臉上刻著許多皺紋。倒是他身邊的一位少女亭亭玉立,亮晶晶的小眼珠正盯著武宣瞧,不過武宣剛一看她,小姑娘就慌忙低下頭,小臉上升起一抹晚霞。
武宣上輩子也見過了不少美女,和這小姑娘一樣漂亮的也不少,武宣心想――但像她漂亮得這麽天然的,還真沒有見到過幾個。“嫋娜少女羞,歲月無憂愁”竟不禁想起來以前不知在哪看的一句詩,用來形容她確實再合適不過了。少女本身就美麗動人,此刻臉頰微羞,泛起一抹丹紅,嬌豔如斯,縱使武宣尚些有定力也不禁心中一蕩,刹那間的失神被在場的中年人盡收眼底,中年人肥體一躬朝武宣行了個大禮,――“多謝將軍相救,
不然恐怕我這商隊上百號人都得死在這裡,將軍大恩在下無以為報,隻能送上些金錢俗物來聊表心意。”他停下對仆人吩咐兩聲,仆人會意,立時接過後面人遞上的一口箱子,箱子不大卻很精致,看起來沉甸甸的。仆人解開鎖將蓋子掀開,一陣金光耀得武宣眼暈,――好家夥,裡面整整齊齊擺著一箱金子。 “這裡是黃金二百兩,還請將軍收下。”
武宣心裡飛快的盤算了一遍,自己一年的俸祿是二百五十兩銀子,再加上商戶們的供奉差不多是五百兩銀子。照以前武宣的生活水平,一年到頭還能剩下個三四十兩銀子。三四十兩相當於多少的購買力?在西風客棧這樣的館子裡能好酒好菜吃上十五天;在幾裡外的青樓裡能摟著紅牌快活瀟灑一個月。一兩黃金差不多等於十兩銀子,二百兩黃金就是兩千兩銀子,四乘以五等於二十五,啊呸!等於二十――整整武宣不吃不喝四年的收入啊。武宣尚未娶親,他是孤兒,也就沒有家產,平日都住在軍營裡。
這人救得也太賺了,人生第一桶金就此到手。武宣好歹是“何以解憂,唯有暴富”的大學生,不是“窗含西嶺千秋雪”的老夫子。俗話說有錢不要,回家上吊。
“哪裡哪裡,這都是我們的分內之事,既然老板這麽大方,在下就卻之不恭了。”武宣笑嘻嘻地將箱子裝好,還不忘偷偷看一眼剛剛那個小姑娘,心道這小妮子會不會瞧不起我,自己這也算見錢眼開了。其實他完全是多慮了,不說古時候的官商之別,就是衝武宣剛剛救了他們上百號人的性命,小姑娘恐怕也不會這麽想的;更何況,此刻小姑娘的芳心緊張得沒有多余的空兒來瞧不起他。
中年人嘴裡卻嘀咕著武宣剛講的“老板”一詞,似是不明何意,武宣一著急把這茬兒給忘了,暗道老板一詞好像是清末民初的產物,這個世界或許還沒有,自己怎麽這麽馬虎,便隨口道是一種西域詞匯。
“噢?將軍莫非也去過西域,我幼時也在西域呆過兩年,”中年人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忙道:“不錯,西域人好像確實有此稱呼。沒想到將軍年紀輕輕,又是邊陲重將,竟然還去過西域遊歷,真是後生可畏啊、後生可畏――將軍去過西域哪些地方呀?”
沒想到還真給誤打誤撞撞上了,武宣剛來大理國,腳力還沒過磨合期呢,哪裡去過什麽西域,不過聽他這麽一說倒是勾起了好奇心,不知道西域有沒有什麽美國、德國、法國之類的,看這裡人使用的都是些冷兵器,別到時候哪天一群洋人端著M16衝過來那可就糟了。
武宣趕忙詢問:“西域有多大,有多少人口,有沒有超級大國,有沒有美國,有沒有聯合國,有沒有F-22戰鬥機……有沒有英雄聯盟……”武宣一口氣抓著中年人問了半天,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能用趕上某德綱的語速一口氣吐出這麽多名詞兒。中年人被他很是嚇了一跳,想自己走南闖北幾十年,一個年輕小將說出的這些東西自己竟然聞所未聞,被武宣抓得面色發苦,慚愧道:“這...我實在是沒有聽說過。”
在場所有人都像看著怪物一樣盯著武宣。武宣也覺自己失態了,靈機一動,咽下一口唾沫,提上來一股厚臉皮的勁兒,一把摟住中年人的肩膀對四周哈哈大笑――“哪有這些東西,都是我瞎編的;開個玩笑,大家劫後重生,武某造造氣氛,哈哈哈沒事,沒事。我請大家去城防大營喝酒去,走喝酒去。”
中年人顯然是被嚇到了,半晌才回過神來,陪笑道:“如此便有勞大人了,我們趕路也累了,正好想去城裡休整休整。”
商隊護衛們清點完畢貨物,就在一乾官兵的帶領下駛向胡楊鎮。
吳湍傻傻地楞在原地,“將軍今天是怎麽了……”
商隊在官兵的護送下安全到達胡楊鎮,中年人原來名叫陳樹人,是來自大理京城的商人。陳樹人謝絕了武宣允許商隊住進城防大營的好意,親自找了幾家客棧把商隊安置下來。此時天色尚早,離晚飯還有些時候,商隊都住下了,武宣便要告辭。臨走前陳樹人還塞給武宣一點“小玩意兒”,其實是一些古玩玉器之類的小東西;武宣覺得這些東西沒用還佔地方,又不忍拂了陳樹人的好意,便挑了一枚號稱是鑲了紫羅蘭玉的金戒指。武宣見戒指還挺漂亮,就戴上了。
武大人剛跨上馬,忽然聽得背後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武宣哪會忘記這等妙音,暗中一喜――“素兒姑娘,你找我有什麽事情啊?”
他這人怎麽知道是我在叫他,莫不是背後生了一雙眼睛,素兒臉頰微紅,禮貌笑道:“武公子...噢不――武大人,我父親說已經在客棧點好了晚宴,請您今晚酉時三刻赴宴。”少女總是嬌羞的;素兒再抬眼時,見武宣時隻發現武宣一雙鳳眼正盯著自己,嚇得趕緊低下了頭,輕咬朱唇,一雙玉手也扭捏得不知該往哪兒放。
武某人怔了一怔,看得入迷,素兒本就生得冰肌雪白,雖然不施粉黛,低頭時卻總染上兩抹天然的酡紅,仿佛夏天捏在手中的水蜜桃恨不得一口吃掉。吳湍小心翼翼地在旁叫了一聲“將軍”,武宣始回過神來,不慌不忙道:“素兒小姐,替我謝過你父親了,就說武某人定會準時赴約。”話間他突然俯下身來,挨到素兒耳邊清聲嘀咕了一句,少女隻覺一陣微風夾著一股火熱闖進了耳朵裡,刮得她面紅耳赤,――“哼!不正經!”素兒飛一般地跑開了。
一旁的吳湍更是吃驚,心道將軍什麽時候轉性兒了,以前挺木訥的一個人怎麽就突然活氛起來了,這下可好,將軍的終身大事倒不用自己操心了。吳湍頑皮微笑,好奇問道:“將軍,你在素兒小姐耳邊說了什麽,她為何這等表現?”
武宣回敬他一個“你懂的”的表情,得意洋洋道,――“女人嘛,總是喜歡聽一些奉承話。”
“這麽說,將軍剛剛是說的奉承話給她聽?”
“沒有,”武宣搖搖頭,“你去青樓的時候對漂亮姑娘說的什麽?”
“姐兒,你真美,”吳湍老臉一紅,“可是每次我一說完這些話,姑娘們對我就沒有剛開始好了,也不如之前那般體貼了。”
“這就對了,如果你隻是在恭維女人,就會在她面前掉價,對你當然就不如之前好了,”武宣將馬腹一夾,馬兒便往前走;呼吸清新空氣,享受著在駿馬身上愜意地搖晃,心曠神怡。武大人心情好,就教吳湍兩招,“但是真誠的讚美就不同了,那代表著欣賞和尊重,只會增加雙方好感。――駕!”
這兩個有什麽不同嗎?不都是誇女人漂亮,吳湍還在思索著武宣說的話,卻發現武宣已經縱馬馳出了好遠,忙催馬與眾人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