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平靜下來之後,天空中的雨點開始落下。與往日不同的是,這雨點是黑色的,那種讓人看到厭惡的黑色,不是墨水的黑,而是混沌的黑。
這都是剛才在這個城市裡爆炸產生的濃煙混在雨點裡傾瀉下來,連天空都無法承載這濃烈的毒煙。
“地面上應該夠嗆吧,這麽劇烈的爆炸,簡直就像是上一次大戰一樣。”
“看來是誰吧條約禁止的武器拿出來用了,不過還真是有效呢這種東西。不過比不過我的毀滅者就是了。”
走在這個城市原本的地下逃生通道裡的一男一女正在對話。他們不慢不緊的步伐表明著他們此刻的輕松心情。
“說到底,你是怎麽知道這裡有個逃生通道的。”
“這裡就是我的故鄉啊,就跟我的手腳一樣熟悉。”
少女說道這裡的時候,神情仿佛帶著一絲感傷。雖然說對於故鄉並沒有什麽好事可以回憶,但是一種難以言表的心情卻在胸腔中蔓延。
“哼,說到故鄉果然還是有感情的嗎。”
“大叔閉上你的嘴,我們趕緊走吧。”
少女突然加快了行進的速度,但是大叔似乎有點跟不上,隻能氣喘籲籲地跟在後面。
“喂,你慢點啊。剛才破壞牢門的時候浪費太多體力了啊,你這樣我要被你丟下了啊。”
少女無視了他的所有話語,繼續快步的向前走。就是一臉要甩掉他的樣子。
夜幕才剛剛降臨,風就開始肆無忌憚的前行在這個已經沒有什麽遮擋物的平原上隨意奔跑。
已經失去了一切的城市在夜幕下一片寂靜,天空中的酸雨,地面上的疾風,都在訴說著淒涼的風景。
十三坐在城市不遠處被氣浪吹得東倒西歪的樹木覆蓋的山頂一塊巨石上,淋著酸雨的他,衣服已經被腐蝕的不像樣子,如同幾塊破布黏在身上一樣。皮膚上微微升起的蒸汽也在訴說著這雨的腐蝕性非同小可。
“這座山是我們的聖山。”
回過頭,背後站著一個打著傘的女人,遠處還有一個躲在山洞裡不敢出來的男人。
“你是那天的那個女人,我記得好像他們都叫你白薔薇是吧。”
“啊,是啊。真可惜呢,那天差點就毀掉你了。對了,那個礙事的家夥呢,我想見見他。現在我們不是敵人了,應該沒必要躲著吧。”
“哼,他死了。嘛,也許他也在你背後躲著呢。我真是搞不清哪個家夥。”
十三臉上的是苦笑,也可能是一種欣慰的笑容,在黑色的雨幕下顯得並不那麽清晰可見。
“你坐的這裡,是我們埋葬死者的聖山。這裡曾經鬱鬱蔥蔥的森林今日之後想必再也不複見了吧,這座山曾經是神聖不可貿入的聖地,若不是這裡的人恐怕很難想象。”
少女在背後介紹著這裡,而十三並沒有興趣聽。
“你覺得人死後,靈魂會去哪?是天國呢,還是地獄呢?”
十三訴說著自己的疑問,他希望得到答案,即使是虛假的神話也沒有關系。
“我們這裡不像你那裡,有宗教這種東西。我們沒有靈魂這種概念,一旦死了。塵歸塵,土歸土。回歸大地而已。”
“沒有靈魂?”
十三難以置信自己聽到了什麽,他猛然回過頭,一臉疑惑卻又帶著觀察的眼神看著少女。
“既然不相信靈魂的存在,你們為什麽要把人都埋到這裡來?還特地挖了密道來這裡,
又是為了什麽緣故?” “舉行葬禮並不是為了死者,還是為了活著的人。”
少女說道這裡的時候露出了少有的溫柔表情,臉上浮現出一絲寂寞。
“失去珍惜之人,是一件悲傷的事。但是活著的人卻不能停下腳步,只需要把留下的愛放在這裡,在迷茫的時候回到這裡,漫步在聖山之上,回憶曾經的思念。也就是為了生者能夠再度走上更遠的旅程,這就是我們的葬禮。”
“舉行儀式並不是為了哀悼死者,而是為了讓生者跨越悲傷是麽?謝謝。”
十三突然站起身,望著原本是市區的方向。那裡僅僅只剩下幾個碩大的深坑,裡面還有烏黑的積水,就算是黑夜也能看到漆黑的水蓋過了血汙正在流淌。
“就算我無數次再回來這裡,你也不會再出現在我身後了啊,摯友。”
帶著一絲失望,十三從巨石上跳了下去。
“家人早已不在,自由在空虛中消散。甚至連悠閑地入眠都很難,但是隻有這份信念是不可以失去的。”
少女在雨聲中低聲細語,由於雨點淅淅瀝瀝的聲音比較大。遠處的男人並不能聽見她在說什麽。
突然倒下的樹木陰暗處衝出一個壯漢,手上的斧頭巨大又不失銳利,讓人感到絕望的是他僅僅隻用一隻手就能揮舞著看上去數十斤的巨斧。
白薔薇無處可逃,遠處的男人雖然衝了過來但也並不可能趕上。
“小姐你快逃吧,這裡交給我了。”
天空中傳來另一個陌生的女聲,一點微亮的火花閃起。一聲尖銳的金屬碰撞聲之後,那本應劈碎一切的巨斧竟然向後彈去。
“你是誰?”
“我是獵人,不過獵物不是你。有人出了高價要我保護你的命,所以你趕緊走吧。”
“這小女孩是什麽人?”
壯漢一臉動搖的表情,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因為數十斤的巨斧和自滿的力量相結合,就算最粗壯的的大叔也不能承受。 卻被一個小女孩用短刀擋了回來,準確的說是力量上的碰撞竟然能處於下風。
“難道,這小女孩也是同類?不,這感覺,是別的什麽可怕的東西。”
就在壯漢分神的瞬間,短刀已經用不自然的軌跡和速度劃過他的脖子,他連對方的身影都沒有看清就身首異處。
側面又一個身影一閃而過,透過眼角的余光那是一個形體修長的男人。
“別想過去!”
少女和男子用快的隻能捕捉到殘影的速度在戰鬥,刀光劍影之後雙都拉開了距離落在地上。
“臭丫頭!”
男子的胸口和脖子正在滲出血液,不過都很淺並不能危及生命。隻不過受傷的位置比較嚇人而已。
少女那邊就不容樂觀了,並不大的嘴巴正在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纖細的右手關節處腫的跟大腿一樣,手上的短刀早已不知去向。
隨著一聲不大不小的爆炸聲,煙霧開始迷茫開來,在雨天煙霧彈並不好使。不過這個刺鼻又刺眼的煙霧,是催淚瓦斯。就算在下雨天有效范圍要少很多,但是在酸雨和催淚瓦斯面前,男子放棄了追殺。
“哼,就讓你們溜一次吧。也許這次不殺他們,時機反而更好吧。”
男子盯著少女逃跑方向的眼神銳利無比,那眼神就像是野獸盯著獵物的眼神。
突然一陣困意襲來,男子打了個哈欠。
“真是要命,到老年人的睡眠時間了嗎。即使留在這裡,看起來也不會有什麽有趣的事情。夜晚對上了年紀的人來說可真是毒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