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緊緊攥著李霆的衣角不放,怯怯的樣子,石老三見狀歎了口氣,也就沒多問,便懷裡掏出一塊方巾,從馬背上的大葫蘆裡倒出水來,潤濕了方巾,幫黃衫小丫頭擦了擦髒兮兮的小手和煙熏火燎的臉頰。
小丫頭露出本來面目,果真是個粉粉嫩嫩的小姑娘,一雙大眼睛黑漆漆的透著靈氣,鼻尖挺巧,看相貌也不是中原人士,倒像是西岐的月族人長相。
“咕咕~”小丫頭臉霎的紅了。
“什麽聲音?哦~小妹妹你是餓了吧!來哥哥給你東西吃!”李霆善解人意,一下子就看出了的尷尬,趕緊從懷裡把石老三給他的零嘴掏出來,借花獻佛似得遞到小丫頭面前。
這小丫頭倒是很信任李霆,立馬從李霆手裡接過,看樣子也是餓極了,把百花糕塞得滿嘴都是,結果突然兩眼一翻,使勁的拍打胸口。險些沒噎死,見狀,李霆連忙把自己的水葫蘆拿來給她,小丫頭趕緊喝了幾口,李霆也幫著拍了拍順順氣,這才緩過勁兒來,慢慢的吃了起來。
其實和小丫頭年齡相仿,李霆比他大也大不了幾個月,但李霆從小就是家中獨子,沒有過照顧弟弟妹妹的新鮮感,所以自覺的充當起了大哥哥。
“小妹妹你叫什麽名字?”李霆見狀好奇的問道。
“依,依,妮,妮”小丫頭說的含混不清,看起來很吃力的樣子。
石老三見狀,趕忙說“少爺,這小姑娘可能是受了驚嚇,一時失了語,先讓她休息幾日,待到了營裡,讓夫人詢問清楚,咱門也好把她送回父母身邊。”
李霆覺得有道理,便點點頭說:“小妹妹,既然你名字裡有妮字,那哥哥暫時就叫你妮妮好不好呀?”
小丫頭,也就是妮妮重重的點了點頭,便低頭繼續吃起了百花糕。李霆見狀也是憐惜的撫了撫她的頭髮。
幾人重新走馬上路,這次多了個小丫頭妮妮,石老三本想讓出自己的馬來給妮妮乘坐,但奈何妮妮的手自從吃了百花糕就一刻也不離李霆的衣角,像是生怕兩人把自己丟了,歎了口氣“也罷!”,便任由李霆抱著妮妮騎著多多一同前行了。不過多多雖然年歲不大,卻也是好馬,聽說還有一絲源獸的血脈,加上妮妮體格也輕,毫不吃力的尥開四蹄前行,有時在李霆說話時還回應似的打個響鼻,惹得妮妮一陣發笑。
這裡距離炎凰軍的營寨已然不遠,李霆幾人雖然耽誤了行程,但也總算在傍晚之前趕到了炎凰軍大寨。
從遠看,這夕陽下的炎凰軍大寨,旌旗遮天蔽日,雖然周皇癡迷煉丹長生,揮霍錢財大興土木,而且一再裁軍。炎凰軍還是勉強保持著完整的建制。炎凰軍分三大營,分別是夜老將軍當年的舊部發展起來的夜闌營,為紀念勤王救駕的羽皇營,和人數最少實力最強且全由女兵組成的紅袖營,夜闌營和羽皇營實力相當,衣著打扮卻略有不同,炎凰軍將士整體顏色為火焰般的緋紅色,但夜闌營的將士的戰衣戰袍繡著黑邊,羽皇營的將士則繡著金邊,唯有紅袖營的女戰士們繡著火焰的花紋。
在黃匪蟄伏的時期,夜闌營和羽皇營輪替執行戍衛任務,而夜紅衣與紅袖營,則常年駐扎關外,時刻防止黃匪進犯,隻有每年年關才交於副將,回去與李安民相聚幾月。
由於黃匪本身不事農耕,秋收季節便是匪患的高發期,為了迎接即將到來的收獲季,炎凰軍三營
……
“報~將軍!石大人帶著公子前來探營!”
“哦?霆兒來了,
快迎進來!”夜紅衣罕見的露出了笑意。 石老三領著李霆和妮妮往中軍大帳走去,這也是李霆第一次來母親的營帳,好奇的東張西望,四處打量,看什麽都稀奇。妮妮拽著李霆,但心智之前似乎受到了什麽打擊,看著整齊的營帳,威嚴的兵勇,怯懦的把小腦袋向後縮了縮,又攥緊了李霆的衣角。等到了夜紅衣的大帳,更是躲到了李霆身後,想要把自己藏起來。
“霆兒,來,到娘這來!”夜紅衣眼角溫情流露,展開雙手迎向李霆,一旁的幾個親兵也為之驚異,此刻夜紅衣不再是殺伐果斷的夜將軍,而是一位慈祥的母親。
“娘!”
李霆一頭扎進夜紅衣的懷裡,盡管夜紅衣身著冰冷的鎧甲,但李霆的心裡,卻像是上次喝了美酒那樣,暖洋洋的。
夜紅衣抱著李霆,拍著他的後背“霆兒啊,苦了你了,娘又是大半年沒回去看你,你竟然瘦了”天底下為娘的大概都覺得自己兒子瘦,其實定安侯府,雖談不上山珍海味,但吃也是有葷有素,比平常人家還是好很多的。白白淨淨的李霆又怎會瘦呢?
娘倆溫情了許久,夜紅衣這才抬頭,向石老三點了點頭,也看向了旁邊攥著李霆衣角的小丫頭妮妮。
“這是?”
夜紅衣向石老三遞了個詢問的眼神。
“這是少爺半路上救下的小丫頭,當時正在被黃匪追殺,我和少爺打退了黃匪,救下了的她,問名字也說不清楚,少爺便給她取了個小名,叫妮妮。”石老三如此這般的將當時的情景描述清楚。
夜紅衣了然的點了點頭”小丫頭,你過來!”溫和的向妮妮招了招手。
小丫頭向後縮了縮,看向了李霆,看來她目前隻信任這個一路噓寒問暖的哥哥,李霆笑著牽起了妮妮的手“妮妮聽話,這是哥哥的娘親,過來讓娘親瞧瞧好不好?”妮妮這才乖巧的點了點頭。
“來,丫頭,讓阿姨瞧瞧!”夜紅衣暗自打量,好俊的小丫頭,看模樣不像中原人士,倒像是西岐的皇族,月氏的族人。
“妮妮,阿姨問你,你會說官話嗎?”
妮妮點了點頭,張了張嘴,努力的發出了幾個含混音節,又搖了搖頭。
聽得懂話,但說不出,難道是受了驚嚇一時失語?
“那妮妮你的父母呢?”夜紅衣又問,妮妮茫然的思考,然後哇的哭了出來。
眾人看著小丫頭梨花帶雨的模樣,也覺得可憐,李霆心下不忍,拽了拽母親的手。
或許,這小丫頭的父母是被黃匪殺害了吧,夜紅衣的紅袖營也有收養孤女,從小培養的傳統,念及此處,夜紅衣心中憐意頓起,將妮妮攬入懷中,拍著小丫頭的背
“妮妮,以後阿姨做你的娘親好不好啊?這樣霆兒以後就是你的真正的哥哥,你覺得好不好啊?”
妮妮回頭看看向他微笑的李霆,點了點頭。
夜紅衣,隻有兒子,沒有女兒,常念叨有個女兒才好,這下收了個乾女兒,心裡高興,便找人拿來了一把木梳子,親自幫妮妮梳起了頭。“妮妮,娘幫你取個正式的名兒好不好呀?”
妮妮一臉疑惑的揚起小臉兒,看著夜紅衣。
“妮妮這個名字呢可以算是你的小名,但總應該有個大名吧,我看你就隨李霆他爹,也就是你乾爹爹姓,叫李月兒怎麽樣?”
妮妮,想了想,鼓起小臉,很生氣的樣子,搖了搖頭,“月!不!”
“哦?”夜紅衣心下一喜,看來並不是完全不會說話嘛,隻是不成句。
“那妮妮想要個什麽名字呢?”
“霆!”妮妮指著大哥哥李霆,一本正經的說
“啊?那不跟你哥哥重名了嗎?那可不成!小姑娘家哪能叫這個?”
“霆!”妮妮還是指著李霆,仰著小臉很嚴肅的說。
這下夜紅衣為難了,也不知怎麽說服這倔強的小丫頭,這時候李霆卻想到了好主意。
“娘!既然妮妮妹妹想跟我同名,那就叫婷吧,不過是娉娉婷婷的婷。以後娘親叫我就稱呼霆兒,叫妹妹就叫婷婷,不也區分的開了嗎?”
夜紅衣眼前一亮,心說還是兒子聰明!“好,妮妮,李婷這個名字,你還滿意嗎?”
妮妮略一思索,發現好像也沒什麽區別,便心滿意足的點頭了。
夜紅衣笑著幫妮妮,也就是李婷繼續梳頭,梳到發梢時,發現李婷後面的脖頸上紋著一朵豔麗的緋紅色小花,夜紅衣也沒多說,暗暗的將小花的形狀記在了心裡。
是夜,石老三把睡著了的妮妮抱去一旁的小帳歇息。獨留夜紅衣和李霆母子倆在大帳中說著話
“霆兒,你此番進京考學,實則困難重重,聽你石叔說了你蒙源成功,天資卓絕,但無量書院是大周最頂尖的修源聖地,整個大周,乃至附近四大王國的天才都會參與大選。即使選上了,以後也是困難重重。為娘不像你父親,不要求你多麽光宗耀祖,只求你問心無愧,做個頂天立地的好男兒,就夠了!”
“娘~”李霆眼角噙著淚珠,看著娘親。“霆兒一定學好本領,將來幫您鏟除匪患!”
夜紅衣撫著李霆的頭,柔聲說“霆兒你有這份心,娘就已經很高興了,你一人在外,不學點防身之術,為娘始終是不放心,霆兒你既然已經蒙源,也是時候學點真功夫了,娘便傳你娘的家傳刀法,夜戰八荒!”
“夜戰八荒!好霸氣的名字!”李霆兩眼冒著星星
“這刀法乃是正宗的戰陣刀法,若配合相應的戰陣更是可以以一敵萬,是真正的萬人敵刀法,我夜家先祖夜戰將軍早年曾在江邊救下了一位垂死的威武悍將,那悍將傷好後竟然將一身本領,融會貫通,超凡入聖,傳授我夜家先祖一身絕學便飄然而去。夜家先祖也是憑借一身武學為大周立下赫赫戰功。”夜紅衣面色驕傲,將夜家的光輝歷史向李霆娓娓道來。
李霆聽的感興趣,也對這門戰陣刀法產生了向往,但一想又有些擔憂“娘,上京路途遙遠,走水路也要一個多月時間,這會不會錯過周天書院的大選報名啊?”
夜紅衣一笑“放心,娘自會讓你按時到達,你就好好練著吧,醜話說在前頭,你可不準叫苦哦?”
“領命!”李霆,李霆拳畫一周,放在胸口,拳心向天,行了個標準的大周軍禮。
炎凰軍演武場上
“霆兒!你記住了,最能發揮我夜戰八荒刀法威力的兵刃,是大開大合的偃月刀!”
夜紅衣伸手一招
“炎月!”
虛空之中,一道火柱衝天而起,一隻三尾火鳳翱翔天際,俯衝而下。
“是將軍的契約神兵炎月!”在遠處巡視的雙刀女將心下讚歎,縱使見過千次,每一次,也為這兵器的神威震撼。
“這是娘的誓約神兵,裡面寄居著娘的守護者炎月,霆兒,一會兒見了炎月阿姨記得要打招呼!”
李霆心中驚異,“炎,炎月,阿姨!?”
夜紅衣向天一縱身,隻手向天,將那漫天火焰盡收掌下,會聚成一把燃燒著緋紅色火妖的偃月刀,一聲清脆的鳳吟,三尾火鳳穩穩接住夜紅衣,夜紅衣腳踏飛鳳,身後火焰戰袍獵獵作響,恍然間仿佛天仙凰女。李霆心說怪不得娘親能力壓凶神惡煞的黃匪十數年,正常人見到這威勢早就嚇得膽寒
“看好了霆兒,夜戰八荒刀法!”
力劈!
梟首!
潰圍!
斬將!
刈旗!
亂舞!
反戈!
八荒!
李霆雙眼發直,呆呆的看著,天空中如火焰女戰神的夜紅衣,對外公家這套刀法,真心的生出了向往。
夜紅衣收招定式,天空的火焰竟然奇跡般的綻裂成一個戰字,許久後才在天空中緩緩飄散,如果李霆上了周天書院,就該清楚,這對氣的運用無比凝聚,夜紅衣的境界高的難以想象!
夜紅衣乘著火鳳飄然落下,那火鳳也變成一隻小小的朱雀,傲立在夜紅衣的肩上,梳理著自己整潔的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