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強的氣息!”周鵬遠遠地看著那片茂密森林,心中暗暗心驚。
龐大的氣焰升騰起來,除了怒吼之外,那密林中完全是一片死寂。也就是說,那裡面除了聲音的主人外,再無任何的生命存在。
想到此,他心中一震,在也不敢逗留下去。
“跑!”驚喊一聲,周鵬的身影迅速地向著叢林中穿梭回去。
呆滯的少年們被他這一喊紛紛回過神來,臉上的蒼白依舊,但是無論是誰都不敢再愣下去。受傷的跑得飛快,沒受傷的更是健步如飛……
就當這群人逃離這裡不到一個時辰,一道身影飛速地向著這邊奔來。
蓬頭垢面,滿臉的汙垢和細細胡須幾乎將本來的面貌都給遮掩。除了那稍顯瘦小的身軀之外,幾乎誰都看不出來這只是一個少年。
陳昇雙眼透著寒光,身上隱隱透著陣陣的煞氣。
近一個月的長途跋涉,他經歷了不止十次的追逐截殺。那些橫行無忌的匪徒,都為自己的貪婪付出了生命。
“應該快追上了。”陳昇雙眸看著前方,心中沉吟道。
從最近遇到的一批匪徒口中,他得知了有十多個少年剛剛過去。由於他們是趕赴衛道盟的新人,所以一路上的匪徒根本不敢動手打劫。
衛道盟,對於他們這些吃山貨的低階人物來說是絕對不可侵犯的存在。曾經有人在路上攔截過新人,可是在第二天,那一組狂妄的盜匪就被徹底血洗。從那時候起,一路上的匪徒都學乖了。就算是搶劫貧窮的農家,也不敢去擋衛道盟新人的道。
“嗯?”就在他的腳步跨過了腳下的山林落在一片荒地上的時候,眼神徒然一凝,腳步頓時停了下來。
在陳昇的身前,大約百米之內都是一片不毛之地。而百米之外,則是一片非常濃密的森林。一股若有若無的危險氣息傳進了感官,他頓時後退了幾步。
“好濃鬱的凶煞氣息!”驚呼一聲。他發現自己身上的凶煞氣被那林子中傳來的氣息壓得盡數收斂在身體之中,再也不敢冒頭。
“大師兄他們不會是從這裡穿過的吧?”想到這個可能,他的心裡頓時焦急起來。不怕一萬,只怕萬一。若是周鵬他們膽大橫行,恐怕裡面的東西足夠要他們的命。
“進!”一瞬間,他壓下心中的不安,抬腳就奔向了眼前的濃密森林,身影一閃便穿進了內部。
“好暗!”剛進入裡面,陳昇覺得自己的雙眼一瞬間便失去了視物的能力。凝聚起靈力在雙眼的部位運行了一圈之後,終於模糊地看清楚了自己周圍的一切。
抬頭,只見頭頂樹木枝葉的濃密程度簡直到了聳人聽聞的程度。沒有光線,即便是烈日當空,也沒有一縷陽光能照進這裡。除了本屬於白晝的一絲亮色之外,這裡保持著絕對的黑暗。若是普通人進入,絕對看不到三米以外的任何事物。
面對著彷如無邊無際的黑暗,陳昇只有調動出一絲靈力凝聚在雙眼。灰色的亮光出現在雙瞳之中,他將視物的范圍定格在二十米的距離。這樣的話,無論面對什麽危險,自己都能以最快的速度反應過來。
腳步不緊不慢地向前走去,感知蔓延出去,黑暗下的一切都反射回腦海之中。
地面沒有雜草,只有一層灰黑的泥土。周圍沒有絲毫的生命氣息,只有拿冷冷的幽暗。
百米,兩百米……五百米。
越往內部走,陳昇就越發覺得壓抑。感官之中,一絲若有若無的死亡氣息回蕩開來。那種絕對的孤寂幾乎時刻都在衝擊著他的靈魂。
“嗷!”就在這時候,一聲咆哮聲從前方傳出,凶煞的氣息直接在整片林子裡面回蕩。
聽到那一聲聲響,陳昇心中頓時大驚。
“不是人類。也不像是凶獸,它……它的聲音居然透著空白和死亡。”這一刹那,他隻覺得自己全身的毛孔張開,頭皮發麻。
無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可是當他的眼睛看到眼前的一幕之後,頓時瞳孔突出,心臟完全不爭氣地劇烈跳動起來。
在他眼前,入目的居然是一具具漂浮在空中的屍骨。無數的屍骨疊加成了一堵厚厚的屍牆,擋住了自己回頭的路。
“唰!……”忽然,一陣響動讓陳昇大驚。
轉頭看向左右兩邊,只見一棵棵巨大的樹木居然移動了起來。它們好像是在刻意的安排之下匯聚成一團,然後一整排過去,刹那間便形成了一堵水泄不通的牆。
“到底是什麽鬼東西?”他心中發怵,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看著前方的黑暗,咬牙踏出了腳步。三面被封,他只能向前走。到了這一刻,他已經是豁出去了。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什麽鬼東西在擋著自己的路。
漸漸地,陳昇接近了這片密林的中心。可就在這一刻,一件更讓他震驚的事發生了。他發現,自己的感知居然被黑暗吞噬了。
幾十米的范圍內,感知一放出去就被黑暗的氣息淹沒,再也傳不回來任何的信息。也就是說,現在的他只能靠雙眼觀察一切。
“噗!……”腳步落在地面上發出一聲聲的細微響聲。
又是走了數百米,這時候他再度發現了一個駭人的事實。此刻,連自己的腳步聲都沒有了。
沒有風聲,沒有響動,連自己的呼吸都似乎不見了。萬籟俱寂,這裡仿佛就是一個死亡之地。
“這怎麽可能?”震撼地看著二十米距離內的空間,一縷縷黑色霧氣在飄蕩。遠處,一團黑色的陰影呈現。
“嗷!”不似任何生靈的咆哮再度響起,那團黑色的霧氣開始向著陳昇飄來。
面色驟然一凝,見到那團黑色衝向自己的時候,陳昇反而是無比的冷靜。四面八方都已經沒有退路,現在他倒要好好見識一下阻擋自己的究竟是什麽?
“咕嚕!”那團黑色飄到離他不到十米的距離,一陣劇烈的翻騰終於帶來了久違的響動。
只見那黑霧不斷地收縮膨脹著,各種各樣的形體慢慢地幻化著。人類、凶獸、蟲蟻,甚至還有花草樹木。短短的幾個呼吸時間,那東西就轉變了不下千百次。最後,它終於定格成了一個形狀不再變化。
大約一丈多高的恐怖怪物出現在身前,陳昇不由地雙眼一縮,恐懼感頓時降臨。
那東西整個身形完全是由黑色的霧氣凝聚,頭頂一根犄角,巨大的面孔上一雙深深凹進去的雙眼如兩道死光般看著自己。一嘴獠牙猙獰外露,口中不斷地發出咆哮聲。
再往下看,它的身軀上赫然長著八條臂膀。或伸直,或彎曲,那八條臂膀不斷地揮舞著,陣陣的死氣從中散發。
上身猶如八臂魔王,令人恐懼。而它的下身,卻依舊是一團不規則湧動的黑霧。
陳昇雙眸一瞬不瞬地看著那東西,身體緊緊地繃起。這東西簡直太駭人了,完全超乎了他的認知。
“嗷!”徒然,那東西咆哮一聲,直接向著他飄來。黑色大口猛然張開,龐大的吸引力頓時拉著陳昇的身體往嘴裡送去。
“該死!”憤怒地吼了一聲,陳昇手中猛地閃現出一股灰色的靈力。
靈力刀凝聚而成之後,直接朝著那張大嘴回去。恐怖的撕裂氣息呈現,空氣中的凜冽殺意暴漲。
“嗷!”就在此時,那東西突然發出一聲咆哮。一雙凹進的眼球中閃過一絲慌亂與驚恐,慌忙地飄向了遠處。
“怕靈力!”陳昇眉宇一掀,臉上頓時露出一絲喜色。只要它有恐懼,那自己有會有出路。
心中一動,刹那間,周圍的三米之內完全被灰色的靈力包裹。精純的焚炎靈力暴露在空氣中,那種毀滅一切的氣息讓那凶靈般的東西連連後退。
“跑?”陳昇冷笑。腳步一動,瞬間向著那東西逼去。
“嗷!”黑色的濃霧迅速鼓脹起來,咆哮一聲之後,它又恢復了原始的團狀,然後朝著後方迅速地縮退。
陳昇緊追不舍地跟了上去,一追一逃間,眨眼就是幾裡的路程。就在他追出了半個時辰之後,那團黑霧突然在遠處一閃,接著眨眼間就消失不見。
“嗯?”驚疑一聲,他停住了腳步,靈力包裹著身體,然後朝著那東西的消失之處打量了起來。
一眼看去,一顆黑色的珠子靜靜地躺在地面。
“唰!”只看了一眼,陳昇的身形便迅速地向後退開。
只見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無比,臉上流下了黃豆大小的冷汗。
剛才的一刹那,他感覺到了無邊的黑暗與死亡。仿佛置身於地獄一般,沒有生息,沒有任何的景物,有的只是那一望無際的黑暗。
一陣陣壓抑的感覺從中傳出,在看到黑色珠子的這一刻,他的心中就只有離開。有多遠就逃多遠。那種如附骨之蛆般緊緊跟隨的恐懼讓他將好奇心全部都收起,一個轉身就朝著後方飛速逃離。
壓抑的感覺時刻地跟著他,伴隨著腳步向他的身心覆蓋。短短的十多個呼吸,他感覺自己的生命力漸漸地在消退,純粹的黑暗與死亡隨時降臨。
“啊!”仰天長嘯,陳昇的身影化作了一道幻影。幻影身法第一重的速度全開,迅速地衝向了前方。
一絲絲亮光在眼中呈現,數息之後,終於全身一輕,炙熱的陽光重新照拂在自己的身體之上。
本是渾濁的神智逐漸地恢復了清醒,腳下不停,一直衝過了近百米的荒蕪地帶,身體衝進林子之後才緩緩地軟倒。
逃出生天的陳昇癱倒在地上,不斷地喘著粗氣。全身粘糊糊,髒兮兮的已經幾乎全部被汗水浸透。這一刻,他真的有種劫後余生的感覺。
那黑暗的恐怖印在腦海,忍不住陣陣的後怕。回想起剛才那顆邪惡的珠子,他身心忍不住一陣驚顫。
大約片刻之後,終於恢復了一些力氣。深吸一口氣,將剛才的恐懼盡數地驅逐出了身體。
“好懸。”回頭看了看後面的森林,他猶有心悸地說道。
“呼!”正在這時,一聲細微的風響傳來,頓時讓放松警惕的陳昇大吃一驚。他猛地一個轉身,身體一閃便離開了原來站立的地方。
“咦!”一聲驚疑,一道身影出現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
陳昇轉過頭去,只見那人是一個略微顯得消瘦的中年。雙目精光閃爍,一股精純的靈力凝聚在手中,形成了一把大約一丈多長的大劍。
心中一沉,從那靈力凝聚的大劍上傳來的強大氣息,顯然比自己強了不止一籌。
“你是誰?”他雙目冰冷地看著那人,手心一動,準備凝結靈力。
“我是誰?”那人一愣,然後嗤笑一聲道:“小家夥,我倒想問問你是誰?你是怎麽從那恐怖的地方出來的?三十多年了,我還是第一次見有人從那裡走出來。”
那人臉上的敵意散去,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接著只見他一甩手,那白色的大劍瞬間消失在手中。
陳昇微微一愣,感受到對方不存在敵意之後, 已經湧到手心的靈力迅速地縮回了丹田。
“三十年?”他眉頭一皺,道:“你的意思是你守護了這裡三十年?”
“不錯!三十年,寸步未離開。”那人點頭道。
這下子輪到陳昇震撼了。寸步不離地守護這個地方三十年,那自己身後的事物絕對不簡單。
“那片林子裡面的究竟是什麽鬼東西?”他頓了頓,略帶著驚恐問道。
“鬼東西?呵呵,的確是鬼東西。見過那東西的,要不就是直接死在裡面,要不就是被逼瘋了。而你,是我第一個見到完好無損地從裡面出來的人類。”那人說著,臉色肅穆道:“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麽出來的?還有,那東西為什麽不攻擊你?”
陳昇感受到後者身上傳來的壓力,心中生出了一絲抗拒。如此審問犯人一般的話,讓他完全抵觸了起來。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若沒有別的事,我要離開了。”他冷冷地說了一句,轉身就朝著蠻荒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