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放我出去吧,我都熟了。”一口巨大的鍋,一個有氣無力的聲音,隨後那巨大的鍋蓋被頂開一條縫,一個腦袋悄悄的伸出來,眼睛含著淚怯怯的望著灶台旁藤椅上閉目養神的老者。 “鑽回鍋裡,現在才三分熟,我要的是七分熟!”老者的眼睛並沒有睜開,冷冷的說道。他穿著雪白的長衫,戴著一頂高高的白色書生冠,白色的頭髮,白色的胡須,白色的眉毛,蒼白的面色,毫不懷疑,這老者如果在深夜裡出現在城中的小巷絕對會把人嚇死。因為他太像傳說中的冥界勾魂使者了。他是武恆坤,不過很少有人會直接稱呼他的名字,因為他有一個令人尊敬的稱號,武聖。
鍋底的松木枝劈啪的燃燒著,傳來一陣陣松脂的香味,火苗並不是很大,弱弱的舔著鍋底,懂廚藝的都知道猛火燒開,文火慢燉的道理。所以現在,已經到了燉的時候。隻不過,鍋裡並不是什麽烏雞或者排骨之類的食材,而是一個人,一個少年,而佐料也並不是家常的大蔥,生薑,而是玉參,血芝,火龍草,六陽花,然後澆上閃電貂的膽,全是大補之物。武聖有吃人的愛好???不,不,不,鍋裡的可是他的親外孫,傅青竹!不過,武恆坤很不喜歡這個名字,他更喜歡叫他七兩。
武恆坤並不是隻對武學有研究,他對醫藥的研究也是及其深厚的,這便是他所獨創的蒸煮療法。先蒸後煮,最後在烈日下暴曬,最完美的吸收藥力,最完美的大補之法。雖然有些殘忍,但起碼死不了。武聖在,隻要不熟透了就有救。
大概過了小半個時辰,武恆坤忽然睜開雙眼,一掌拍開鍋蓋,飛快的抓起鍋中已經奄奄一息的傅青竹,輕輕的放在門前的石台上面。
正午的烈日暴曬著山間的小院,在這個時候,傅青竹已經有了意識,他莫名的想起了曾經自己曬在這個石台上面的鹹魚。自己現在也就跟鹹魚一樣曬著,身體不由自己控制。正想著,旁邊的武恆坤又過來將他翻了一個身,讓他趴在石台上。好了,現在真的成鹹魚了。
從自己有意識以來,就被這個古怪的老頭子擺弄著。從最開始的洗藥水澡,一天三頓的天材地寶,到現在所謂的蒸煮療法......每天拿著那些個據說很罕見,很珍貴的藥材當飯吃。記得有一次,自己拿著啃了一半的玉參喂山上的狐狸,被老頭子看到了一頓胖揍,“這是玉參,拿出去會讓所有人都爭得頭破血流的寶貝,你怎就那麽敗家呢?”殊不知,傅青竹是為了拿那隻玉參去換小狐狸嘴裡叼著的一條魚,自己實在是受不了了,寧願吃蘿卜,也不願啃這苦中帶著澀的所謂寶貝。
那個該死的太陽終於要下山了,夕陽將小狐山掩映的格外迷人,傅青竹也慢慢的坐了起來。
“你要記住,你能活著本就是逆天。”武恆坤不知何時也出現在面前。
這句話傅青竹不止一次的聽到,實際上,記事以來,武恆坤就經常在自己的耳邊說這一句話。他說,自己其實根本就活不過三歲,是他,用那些罕見又富有強大生命力的天材地寶為自己續命。
人的吸收能力是有限的,就算是大陸上最強大的武者,服用類似玉參活著血芝之類的大補之物也不可能想自己一樣把藥材當飯吃,因為補不虛受,就好像一個人怎麽也吃不了一頭地龍一樣。
傅青竹不一樣,他的生命力流失比別人快數十倍,他的吸收能力同樣也比常人大數十倍。然後,武恆坤用武家不傳之秘,
生生再造神功,為他又開辟出了一個儲存生命力的空間――神藏穴。鎖骨下兩寸,前正中線旁開兩寸。 就像比別人多了兩個胃一樣,而且是堪比巨龍的胃。
如今,傅青竹比起從前已經是很幸福了,起碼偶爾還會吃那麽點五谷雜糧,還能吃得上自己最喜歡的烙餅。因為近十年年的藥材吸收,現如今,他的兩個神藏穴已經被補充的滿滿的都是生命力,足以承受他數年的流失。
不過,就算免去了死亡的威脅,他的身體依然是那麽脆弱,消瘦,病態。不時的,因為內府鬱結,喘不過氣來,便是一陣咳嗽,拉肚子,發燒也是常有的事,所以傅青竹的身上都會帶著各種瓶瓶罐罐,不清楚的還以為是個小藥童。
天生沒有氣海,根本不能習練玄功,所以武恆坤也由著他的性子。每天在小狐山逗逗那隻愛吃魚的小狐狸,或者捉魚,捕鳥,完全一副聽天由命的樣子。
“七兩,今天我帶你去個地方。”武恆坤笑著看了看傅青竹,一臉的溺愛。平時隻要沒有進行治療的時候,他還是很溺愛傅青竹的。
傅青竹聞言茫然的看著武恆坤說道:“去哪?”他的懷裡抱著一頭紅皮小豬,面色紅潤的豬頭,一對雪亮的獠牙裸露在外,不時哼哼兩聲,如果它不是一頭豬的話,估計這憨憨的樣子會很招女孩子喜歡。
“去演武城。”武恆坤很簡潔的說道:“把阿笨收起來,這一路有它太顯眼。”
武恆坤嘴裡所說的阿笨,就是傅青竹懷裡的小豬,它是傅青竹的契約魔獸,一隻幼生期的裂地獠牙豬。
在神泣大陸,每一個人都可以擁有一隻契約魔獸,但是幾乎每一個人在選擇契約魔獸的時候都會極其慎重,因為契約魔獸一旦選定,那麽就意味著終生不能改變,就算是契約魔獸死亡。這就像是熊掰棒子,總認為下一個才是最大的,所以大路上擁有契約魔獸的人還是很少的。
說起阿笨這隻裂地獠牙豬,實際上是傅青竹撿來的,當時皮包骨頭奄奄一息的樣子,幾乎讓傅青竹錯認為這是一隻將死的鑽地鼠。就在傅青竹慶祝自己意外的獵物,準備架火燒烤的時候,被武恆坤製止了。
見多識廣的武恆坤很快就認出這是一隻幾乎絕種的裂地獠牙豬,可以成長為八階高級的魔物型魔獸。就這樣,阿笨由食物變成了寵物,後來就竟意外的成為了手無縛雞之力的傅青竹的契約魔獸兼保鏢。
這樣的結果武恆坤當然是樂於見到的,但是武恆坤還有著自己的想法,傅青竹也十歲了,就算背後有武家跟傅家撐腰,也多少要有些自保的本事才是,經過十年的觀察相處,武恆坤意外的發現傅青竹並不是不可能擁有武力,所以這才有了出山回武家的打算。
“外公,還有多久?”傅青竹呆呆的跟在武恆坤的身後,身上穿著簡易但是厚實的皮毛小襖,天氣漸冷,傅青竹的小身板可經不起折騰。
“快了。”武恆坤很簡潔的回答道。他還是一身勾魂使者的打扮,白發,白須,白衫,白色的布冠。
傅青竹翻了翻白眼,總說快了,快了,可是自己這一路上連個城市的影子都沒有看到。
“外公,我們去武家,人家要是不歡迎我們怎麽辦?”傅青竹很擔心的問道。他從武恆坤的口中多多少少也知道些外面的事情,比如,人情淡漠,人命不值錢,所有人只看你的勢力,你的勢力之類的事情。
武恆坤知道外孫的身體不好,可是從來不知道他的腦袋也是個白癡。“武家是我家,隻有我不歡迎別人的份!就算是別人家,誰敢不歡迎我。”
“哦,那是你家啊,你家大不大?”傅青竹雖然覺得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但是也覺得小狐山的生活很快樂,當然,治療的時候除外。
“我怎麽聽著那麽別扭啊,什麽你家你家的,你要說我們家!”武恆坤接著說道:“我們家在不大,比小狐山的茅屋大不了多少。”
“那我們去幹嘛啊?回去吧!”傅青竹不屑的說道。
“去幹嘛?還不是為了你這個小東西。我要為你找一種適合你習練的功法。”武恆坤有些不耐煩的說道:“你也知道自己的情況,沒有氣海,可是什麽是氣海你知道嗎?”
“不知道!”
武恆坤接著說道:“氣海,也就是氣海穴,在肚臍左右各一寸的地方,是藏氣納氣的地方,你不是沒有氣海穴,而是天生氣海穴堵塞,所以這就造成了你不能習練各種內氣玄功,因為練出來內氣你也沒地方儲存。”
傅青竹抬頭,疑惑的看向武恆坤說道:“那可不可以把我堵塞的氣海穴給打通?”
“不可能,氣海穴是人體最重要的穴位之一,如果靠外力打通,就算成功,你也會死掉。”武恆坤很無奈的看著傅青竹接著說道:“所以,這次去武家,就是要找一種不用玄氣也可以習練的功法。”
“不用內氣可以習練功法?”傅青竹可不知道。
武恆坤點點頭說道:“可以,並且威力很大,我武家先祖在沒有創出內氣之前,那時候的人靠的就是外力,傳說那時候最強悍的人類高手,可以僅憑身體的力量徒手搏殺巨龍。不過自從內氣和鬥氣出現之後,就很少有人練體了,畢竟練體比練氣要辛苦萬倍。”
“辛苦點就辛苦點唄!”傅青竹好像很無所謂的樣子,然後又弱弱的問道:“有多辛苦?”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武恆坤詭異的一笑,看的傅青竹心裡隻發毛,他接著說道:“我武家歷經萬年,歷代先祖都有收藏和自創武學的愛好,所以單論武學收藏絕對是全大陸最全的,這也是我帶你回武家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