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亞達西克城。
這座繁華的王都,來了一群不速之客,將這裡變成了人間地獄。
通往王宮的大道上,魔物留下的黑色火焰,還在熊熊燃燒。平時無比強悍的軍隊,此時已經沒了任何聲響。
王都被這群侵略者輕松的攻陷了,一個女孩看著遠處,那個華麗的王宮已經變得殘破不堪,沒有了往日的威嚴。
王都已經淪陷了,王宮也沒守住,恐怕,那個廢物國王此時不是在哀求一條生路,就是已經死了吧。
從大門被黑色火焰炸開到現在寂靜的只剩下哀嚎,僅僅用了半天不到的時間。
她在尋找她的同伴,作為老大她有責任守護那群孩子,雖然大多數孩子比她還大。
在混亂中,女孩聽到了很多道熟悉的哀嚎聲,這是她同伴的聲音!
女孩拚命的跑,在火焰中穿梭,終於找到了她的同伴,那些已經死去的同伴。
屍體與鮮血讓她失去了理智,拿出匕首,開始衝向了那群殺人凶手,該死的侵略者!
一個穿著黑袍的女人發覺衝過來的垃圾,剛準備一把火燒死,但感受到了一股神聖氣息,覺得有些好玩,就用法杖把襲擊者擊倒在地。
女孩被巨大的力量擊倒,陷入了地面,沒有了重新站起的力量。
女人脫掉龐大的袍子,露出一身黑色的緊身衣,坐到了還在被黑色火焰燃燒的屍堆上。
恐怖的火焰沒有辦法傷到女人分毫,女人居高臨下的踩在女孩身上:“你這個紫瞳的奴隸居然帶有那種惡心的氣息?”
女孩口中噴出一口鮮血,濺到了踩在她身上的高跟長靴上。
“為什麽要殺了我的同伴?”女孩沒有回答女人的問題。
她十分明白,這些每天都活在擔驚受怕中的夥伴們,不會去主動招惹他人的,更不可能去攻擊這群恐怖的侵略者。
女人扶著下巴,看著半死不活的女孩,打趣道:“不管有沒有威脅,擋路的垃圾都要清理掉,這不是常識嗎?”
女人長得很漂亮,但在女孩的眼中,那妖豔的面容,醜陋又變態。
兩人沒再說話,只有女孩憎恨的眼神和女人悠閑無比的神情。
一個男人拿起砍刀,準備給倒在地上的女孩一個結束,卻被女人伸手製止了。
“你不光沒禮貌沒實力沒道理,還是個啞巴知道嗎?”說完女人慢慢的抬起腿,然後猛力落下。
“呃!”女孩被這一下打的快要喪失了意識,身體已經疼到失去了疼痛的感覺。
迷糊中,她看到女人起身重新穿上了黑袍,然後對她說了一句話。
“感謝我吧,你可是第一個擋我們的路,還有機會活下去的垃圾哦~”說完就轉身帶著同伴離去。
躺在地上的女孩看著遠去的侵略者,想著自己為什麽這麽弱小,別說再站起來拚死一搏了,她連大罵那個女人的力氣都沒有。
女人袍子上的黑色烏鴉,仿佛在譏笑她的無能。
突然之間,這個世界開始下雨了,似乎上天也看不過去了,要用雨水來澆滅這些罪惡的火焰,伴隨著雨聲,女孩逐漸昏了過去。
幸運的是,她並沒有死去,她被那些跟隨而來的同伴拯救了。
坐在床上,女孩感受著依舊無比疼痛的身體,凝視著自己的雙手。
“伊麗莎白,你為什麽這麽沒用。”
……
伊麗莎白看著壓在身上的男人,感受到和那一天相同的無力感。
無力感和這個男人的話語一起在她心中催化出新的東西,名為不甘和憤怒的感情。
伍德感受到了一些改變,明白自己的話語還是有些效果的。
繼續用漂亮的可以動搖人心的眼睛與女人對視,用輕柔的聲音說道:“我是他們的敵人,你和他們也不是同類。所以,我們不應該互相合作,給那些人一點顏色瞧瞧嗎?”
抓住女人的力氣變小了,伍德也從她身上爬了起來。
伊麗莎白沉默的整理了凌亂的衣服,她觸碰到因為輕吻而有些濕潤的脖頸,內心感到無比的惡心。
可是能怎麽辦呢,她表達這份厭惡也只能惹眼前這個男人生氣。
用袖口反覆擦拭著脖頸,她低著頭問道:“你想要我做什麽?”
伍德對著窗外的星光,輕翹嘴角:“很簡單,你和你的夥伴們去把那些鐵籠中,勞役中的奴隸拯救出來,一同將自由的意志傳遞出去,讓這個城市再也不敢無視你們的聲音。”
伊麗莎白低頭輕笑,她在笑這個侵略者的無知:“根本不可能實現的,我們才一千多人,就是全拚了命,也解放不了多少奴隸。更別提攻陷這個王都了。”
伍德坐到了她身邊,扶起女人的臉龐,像是在教育的說道:“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一個人或者數百上千人的意志是不足以撼動根深蒂固的制度,但上萬,甚至幾十萬人呢?”
摸著光滑的肌膚,他真的很喜歡這張臉,繼續說道:“星星之火也可燎原。只要你們足夠努力,我保證那些還保留著自我的人都會響應這份呐喊聲,掙脫束縛,匯聚到名為自由的旗幟下。”
伊麗莎白沒有反抗一直在撫摸的手,她內心動搖了,這些話語與眼神似乎有著魔力。
靜靜的思考了一會,接著說道:“就算有無數人回應這份呐喊,可是接下來會怎麽樣呢?這個城市會變成殺戮的地獄,然後手無寸鐵的人會被那些軍隊給屠殺乾淨。”
她的腦袋沒被蠱惑,還保留著思考能力。
伍德收回了雙手,邊找著什麽邊說道:“別告訴我,你相信不流一滴血就能改變這一切。”
說著說著變出了一把武器,放到了伊麗莎白身前:“你難道沒有家人因為這個制度而死去嗎?還有你的同伴,以及那些不認識,從出生就被強行奴役的人們,他們就沒為此流過血嗎?”
伊麗莎白被這句話影響到,想到了以前的很多事情,沒有一件是好的。
輕輕的拿起長矛打量,發現了上面的印記,知道這是帝國軍的武器。
伍德拿出了次元袋,直接把裝備都倒了出來,讓在旁的伊麗莎白感到十分驚訝。
這個旅館最頂級的房間,不光隔音效果好,而且地方大,床也大。抽屜裡放著一些特別的東西,有什麽用,至少麗白卡不是很懂。
看著快要堆滿房間的武器盔甲,伊麗莎白明白,眼前這個男人早就計算好了一切。
“能有多少?”她沒問是從哪來的,因為這不重要,到了她手上就是她的了。
“十多萬套應該還是有的,足夠弄起來和那個雜魚軍團正面對抗一波了。”伍德把一個盔甲扔到了伊麗莎白手中。
奴隸不是很懂廝殺技巧,但長久的苦力工作,讓他們很多人都身強體壯的。
對於正常人來說,身強體壯的人不怕,再強能強的過鋒利的刀刃?
可是,強壯的,手持武器,身穿盔甲的戰士,那將會是普通人的夢魘。
拳頭大的人永遠掌握主動權,這個簡單的道理不管在哪個世界都是通用的。
伊麗莎白摸著嶄新的盔甲,歎了口氣,她越來越想跟眼前這個男人合作了。
她也想每天都生活在陽光下,不用擔驚受怕。她也想穿上那些優美的裙裝,與自己的朋友,情人坐在街道兩旁的桌子前,悠閑的喝著下午茶。
話語中談論的不會是接下來該怎麽弄到食物,怎麽樣能躲避旁人的視線,巡邏隊的搜查,怎麽才能度過今天等。
而是變成討論著哪裡的食物好吃,放假的時候去哪裡玩耍等充滿對生活憧憬的想法。
伍德看著越發動搖的伊麗莎白,臉上掛著微笑,心中卻感覺有些對不起。
這個孩子還是太年輕了,比他想象的還容易動搖,看來完全是憑著責任感和對侵略者的厭惡感撐到現在的。
這個計劃他說的很簡單,其實很不好施行,失敗的幾率很大。
但只要製造出足夠的混亂,對於伍德他們來說就足夠了。至於能不能推翻制度,並且活下來,那真的只能看運氣了。
自己還真的是個無情的冷血怪物啊,他在心中不由得這麽想。
伊麗莎白已經鑽進了圈套裡,看著伍德說道:“這樣做對於你們又有什麽好處?”這是她最疑惑的地方。
“很簡單,我們需要殺掉躲在王宮裡的國王,那些軍隊需要你們去搞定。”伍德心中暗道一聲抱歉,表面上帶著親切的微笑。
“所以需要你們足夠強大,這樣我們才能完成自己的目標。”又補充了一句。
各種充滿希望,打破猜疑的話語灌輸到伊麗莎白內心中,為了他的目的。
伊麗莎白看著大量的裝備,腦海中浮現過往的不美好和向往的美好,最終看向伍德,重重的點頭。
“我可以加入,但你們必須給我一份詳細、謹慎的計劃,而且開頭的行動你們必須幫我。”她動心了,她也想要看看不同的風景。
再一次,伍德突然抓住了伊麗莎白的手,只不過這次沒用力,對方也沒掙脫。
“當然,這計劃必須成功,也是為了我們自己。”眼神真誠,凝視著這張他很喜歡的臉龐。
伊麗莎白猶豫了一下,讓自己不再那麽討厭這個男人,勉強微笑的說道:“那麽,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伍德看著比哭還難看的笑臉,接著說道:“既然來都來了,今晚我們就將詳細的計劃一起談論一遍,怎麽樣?”
伊麗莎白也沒想到伍德直接切入主題,有些愣住了。
“不行嗎?”兩人手還握著。
她看著這張有點討厭的臉,想著還是不要破壞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脆弱友誼。
“可以,那就今晚吧。”
……
兩天后,王都的某個奴隸市場。
扒皮鼠走了進去,大氣的買下了這條街所有的奴隸。
“鼠爺,在哪發財了?帶帶小的唄。”一個認識扒皮鼠的奴隸販子貼了上去。
扒皮鼠非常高冷的推開了熱情的同行,一臉嫌棄的拍了拍剛剛被碰到的地方。
鼠爺我的身體也是你們這些奴隸販子能夠碰的?
同時,另外一個奴隸市場。
一個大少爺帶著一堆隨從走了進去,對這肮髒的環境顯得有些嫌棄。
眼尖的商人們立馬的圍了上去,拚命的推銷自己的商品。
又變了容貌的伍德大手一揮,讓這群垃圾保持安靜,然後傲氣的指著其中一個說道:“你手上現在有多少奴隸?要強壯的。”
被指到的商人走了出來,諂笑道:“小的這裡有一百多個壯漢,要是少爺您都買的話,那些半死不活的和還能用的女人就全當贈品了。”
伍德有些不耐煩的點了點頭,招呼身後裝成隨從的伊麗莎白走上來。
“所有身體強壯的我都收了,這個女人來統計。”說完就拿過仆從手中的麻袋,扔到了地上。
裡面露出的都是金燦燦的金幣啊,在陽光下閃的那些商人眼睛發直,就差上去搶了。
“快點!”伍德有些不滿的說了一聲,聽起來不光訓斥商人,也在訓斥自己的隨從。
生怕這個大少爺不滿,這些奴隸販子非常快的和隨從完成了交易,並且給了很多“贈品”。
完成了交易,將那些商品連著鐵籠一起放到了貨車上,開始往自己新的住處搬運,浩浩蕩蕩的一行人,看起來真的是太壯觀了。
這時一隊巡邏的士兵擋住了去路,要求檢查貨物和提供身份信息。
“你知道我是誰嗎?”伍德眼神冰冷,非常傲氣的看著這個稚嫩的巡邏隊隊長。
因為最近發布了紅色警戒狀態,所以新組建的巡邏隊非常的多,這個隊長也是剛從第一軍團調過來的。
這個隊長十分看不慣貴族子弟,看著這麽傲氣的伍德,剛決定刁難一下他。
突然,一個年長的巡邏兵冒著冷汗在隊長耳邊說道:“隊長,這應該是歐斯家的大少爺。”
剛剛十分霸氣的隊長被嚇得差點坐到了地上,靠著長矛支撐著身體,咽了咽口水:“確定嗎?”
年長巡邏兵給出了十分肯定的回答,周圍也有很多行人認識伍德現在的新身份。
第三騎士團的團長也姓歐斯,而這個無比傲氣的少爺就是歐斯家的獨苗,索克·歐斯,也是亞達西克城一霸。
隊長冒著冷汗,態度發生了巨大的改變:“索克少爺,我不知道是您,我們這就走。”
“跪下!”伍德完全不講道理:“不跪下就把你的上頭找來。”
隊長咬著牙,跪了下去,他明白這個少爺心情有些不爽了。
“你,過來。 ”伍德揮手招來了伊麗莎白。
接著,他抽出了身邊的一把劍,交到了自己的隨從手中。
他看著有些詫異的伊麗莎白,毫不在意的說道:“把他手給砍了。”
伊麗莎白明白這是為什麽,為了讓這個少爺看起來更真實,也為了讓這些人見見血。
這是一個可怕的男人,這是伊麗莎白的評價。
伊麗莎白拿著劍,走近了這個巡邏隊長,伍德冷漠的聲音再度響起:“你如果敢跑,等我父親回來,我就叫他把你全家都給殺光。”
冰冷的眼神與語氣讓這個隊長不敢起身,伊麗莎白舉起了劍,砍了下去。
突然,她砍歪了,不知道為什麽,她砍向了士兵的脖子。
刀陷進了肉裡,士兵的頭顱和身體慢慢的分開了,眾人都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不管是伍德還是伊麗莎白的同伴們。
奇怪的是,看到這幅場景的伊麗莎白沒有一絲恐懼感,反而有些詭異的痛快感。
回想著腦海中那些悲慘的場景,她的內心和劍刃上的鮮血一樣,逐漸變得冰冷。
這個女人內心深處藏著一個魔鬼,這是伍德的評價。
“走吧。”伍德第一個反應過來,毫不在意的向前走去。
被這一個場景嚇呆的一行人也反應了過來,慢慢跟了上去。
伊麗莎白將劍遞回給伍德,然後小聲的說道:“對不起,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伍德收回了沾滿鮮血的劍,看著那張雖然依舊很喜歡,但已經有些不同的面容。
淡淡的說道:“沒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