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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之帝國再起》第二十六 定局
  “王爺可有毯子借一條?末將老毛病犯了,又打擺子了,冷得厲害。”劉澤清吃著吃著突然撇了飯碗,渾身顫抖地蜷縮著,朱由樺回身見空無一物,二話不說隨手解下身上的披風戰袍,過去給他披上,又張羅著請軍醫,劉澤清裹緊戰袍,哆嗦著擺手:“不用了……還是裘皮暖和,王爺心疼末將,不如將這戰袍送給末將吧。”

  “劉澤清!不可對王爺無禮!”盧九德上前欲爭奪戰袍。朱由樺忙攔阻道:“一件戰袍值得什麽?就送給劉將軍了。”

  劉澤清低著頭,一疊聲的道謝,眼角露出了一絲莫名的笑意。

  盧九德摘下肩上披風,乳母般細心地披在朱由樺肩上:“武臣魯莽,幸虧王爺仁厚,不予計較。”

  朱由樺笑一笑,沒有說什麽,此刻的他記掛著的仍是南都的消息,那些東林有沒有屈服,會不會屈服還沒有確切的訊息傳來,四鎮已隨他一起南下快到揚州了,開弓沒了回頭箭,如果那些東林書生不屈服武力,會不會順勢引左鎮兵馬南下,和他來個魚死網破,一切尚未可知,那些“君子”的厚黑與瘋狂他已有領教,只有他不敢想的,沒有他們不敢做的,大位未定之下,很難說誰能笑到最後,此刻劉澤清的一些小心思他已無心領會。

  朱由樺滿腹心思地將餅撕開放入肉湯中攪動幾下,挑起來剛要入口,見上面沾著隻死蟲子,不覺停下筷子,朱由樺天性仁恕沉靜,喜怒不形於色,所以並未聲張,旁邊的盧九德心細,早已看到,急忙問:“誰做得肉湯?”

  田成也在一旁伺候著,還以為湯味不可口,正懵懂間,朱由樺早挑起死蟲彈到地上,低語道:“不可令人知曉,區區一隻蠅蟲,聲張出去恐下人獲罪不淺。

  “遇著主兒慈悲,算你小子運氣。”盧九德諂笑著揮手示意還在發愣的田成出去,朱由樺捧起碗,從容不迫地吃起來,盧九德望著朱由樺,不覺大為感慨。

  眾人正吃飯,忽見南面煙塵大起,一隊人馬迅速趕來,朱由樺停止進食,和眾人起身張望,張堂功、馬雄等王府軍校早已聞聲抽出兵刃,率先帶著府衛衝出帷帳,朱由樺走出帷帳抬頭眺望,見張堂功等人和對方人馬已匯到一起,隨即帶著眾人從煙塵中疾馳回來,這才放心。

  煙塵中駛來百十人,為首的是操江提督,誠意伯劉孔昭,他四十來歲的年紀,著一品武官補服,體態豐滿白皙,舉止雍容華貴,他徑直來到朱由樺跟前,下馬施禮:“臣劉孔昭,特來淮揚接駕!”

  朱由樺對他的到來倍感振奮:“誠意伯快請起!南都之事是否議定?”

  朱由樺話音未落,忽見南面又煙塵大起,一彪人馬趕到,眾將都緊張地拔著兵刃,俊秀小將眼尖,指著對面旗幟說:“打提督南京京營旗幟的,是南都來的!”

  “臣忻誠伯趙之龍拜見王爺!”富態便便的趙之龍老遠就滾鞍下馬,快步跑到朱由樺跟前行禮,朱由樺面帶微笑和的和他寒暄見禮。

  通過趙之龍和劉孔昭之口,朱由樺終於知道大局已定,以兵部尚書史可法、南京鎮守太監韓讚周為首的一乾內臣文武勳貴,已經簽發公啟明確表示願意擁立福藩了,此刻正在準備儀仗,等著迎接朱由樺一行人。

  ……

  明朝建國初年所修築的宮城,位於南京城東部的正陽門內。

  那是由南北長五裡、東西寬四裡的高牆圍繞起來的一片有著黃色琉璃瓦屋頂的建築群。宮城之內,

以承天門為界,門以北是紫禁城。穿過端門、午門走進去,迎面依次矗立著“奉天”、“謹身”、“華蓋,,三座大殿。東西兩側還分別建有”文華殿“和”武英殿“,以及”文樓“和”武樓“。這是皇帝接受百官朝覲和舉行大典的地方。  “三大殿‘’以北,一直到後宰門,屬於”後廷“范圍。那裡面另有許多名稱各異的宮殿,還有一座禦花園。皇帝的日常生活起居都在那裡。

  除了紫禁城這一部分之外,在宮城的南面,一條寬廣的禦道從承天門外的五龍橋,筆直向著宮城的正門——洪武門伸展開去。

  禦道的東側,分布著除刑部之外的吏、戶、禮、兵、工等五部和宗人府,還有鴻臚寺、欽天監、太醫院等;禦道西面則是最高的軍事機構——五軍都督府,以及錦衣衛、通政使司、太常寺等衙門的所在地。

  這偌大一座宮城,作為至高無上的權威象征,在太祖皇帝定都於南京的當年,自然是莊嚴神聖,壯麗非凡的。然而,自從成祖皇帝遷都北京之後,經歷了二百多年的閑置歲月,到如今,它早已蕭條破敗,完全不複昔年的氣象了。由於極少有接待皇帝巡幸的機會,紫禁城裡的宮殿大多荒廢失修;就連那些一直有官員派駐的衙門,也是除了幾個部的門堂還算整齊外,大多一任牆垣傾圮,無人過問;至於管理皇族事務的宗人府,自從由吏部接管了它的職權之後,更是倒塌到只剩下幾根門柱了。

  到了崇禎十七年的四月初,卻忽然有了改變——一場全面的大清掃和一項初步的整修計劃,在宮城裡緊急地施行起來。接連幾天。一隊又一隊的騾馬大車從四面八方調集到這裡,把滿載的磚瓦木石運進宮裡去,又把堆積如山的各種垃圾拖了出來。宮城的幾個側門,終日進出著成群結隊的太監、軍士和工匠。他們各自在領班的驅使下,汗流浹背地忙碌著,顯出疲於奔命的樣子,使古舊而沉寂的城區,平添了一派緊張和慌亂……由於史可法等東林派大臣的妥協退讓,擁立新君的大事就這樣達成了最後的決議:四月十三日,禮部司務官帶著南京百官聯合簽署的公啟,受命前往儀征去迎請福王。

  第二天,親東林的南京守備徐弘基以世襲魏國公的身份,率領勳臣們專程趕到江北的浦口去接駕,並把福王護送到燕子磯碼頭。

  十四日,得到消息的南京諸大臣全體出動,前往燕子磯去晉見新主子,再一次表達了同心翊戴的誠意。經商定,福王準於翌日——也就是四月十五擺駕進城。

  事情進行得很順利。不過,鑒於眼下正處於國變的非常時期,為著防備不測,這些行動事前都沒有向外公布。直到四月十五這一天,才由兵馬司派出兵校,在福王進城所行經的路線上加強戒備,同時指示沿途的裡長,讓臨街的店鋪和住戶在門前擺出香案,以備到時頂禮拜迎。

  將近巳時,一切布置就緒。福王自三山門登岸後,要先到孝陵去拜謁行禮,暫時還不進城。所以坐鎮在朝陽門的巡城禦史郭維經,也尚未下令淨街。那些挑擔的、乘轎的、走路的人依舊來來往往。雖然直到此時,他們還不知將要發生什麽事,但自從北京的噩耗傳來後,就一直處於恐慌的等待之中的士民們,仍舊根據幾天來宮城內外的一系列異常舉措,猜測到一位新的皇上,就要君臨這座昔日的首都了。 他們自然不了解,這位新皇帝的產生,背地裡經歷了怎樣緊張激烈的較量;他們甚至也不關心,是由這位王爺還是那位王爺來坐龍廷,對於他們到底有什麽不同。

  他們只是根據世世代代傳下來的規矩,認定這是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就像不能設想光有一座廟宇,裡面卻沒有菩薩一樣,只要那大殿上的寶座不再空著,他們就覺得一切又有了庇佑和保障,重新變得心安理得,甚至有點喜氣洋洋了。正是這一發現,使得正從兵部衙門裡走出洪武門來的陳貞慧,一邊打量著街上的情景,一邊不由得暗暗苦笑。

  陳貞慧是直到前天,才接到史可法的通知,從浦口趕回南京的。在此之前,他對於事變的發生還一無所知。當經歷了最初的驚愕,以及明白局面已經不可挽回之後,他也如同他的社友們一樣,感到異常的憤恨和沮喪。

  福王上位,東林複社諸君前途未卜,能不能眾正盈朝的執掌國政已成未知,正因如此,前一陣子,陳貞慧和他的朋友們才那麽堅決地排斥本來是名正言順的福王,而擁護半路出家的潞王;後來潞王立不成,桂王也總算勉強可以接受。誰知到頭來,馬士英突然變卦,攜三鎮大軍武力擁立福藩,江北劉澤清也迅速倒戈,東林方面只能毫無反抗地徹底妥協,使之前的努力化為泡影。

  陳貞慧失望之余,頗有些痛心疾首。不過,他也明白,事情到了這一步,光憤慨不平是沒有用的,眼下最緊迫的事情,是如何依據變化了的形勢,迅速建立起一道新的防線,尋找任何可能翻盤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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