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胖胖看起來有些怪異。
本就矮冬瓜一樣的身材似乎更加臃腫,袍子裡明顯多了一層東西,透過衣領隱約可見露出了黃紙符,居然是驅邪符,上上下下藏在袍子裡貼了滿身!
蘇胖胖昨天回去,抱著光頭,左思右想,結合很多信息,最後與蘇壞最初的想法不謀而合,認為蘇尋有可能是鬼魅之物,不然絕對不可能身形這麽飄渺,最關鍵這個男鬼擅長魅惑,所以小舞師妹才中了邪一樣袒護他,甚至有點動情的意思!
雖然沒有明確證據,但蘇胖胖覺得提防總沒錯。於是整日整夜畫了很多驅邪符,這東西對鎮壓鬼怪很有用!
“兩位師兄!”蘇胖胖對著身後兩人一抱拳,“他就是蘇尋,昨天新拜入觀中的外門弟子。”
說著,圓滾滾的手指指向蘇尋,一臉期待。
事實上蘇胖胖也不知道戒律堂哭笑刑使為什麽會來,起初以為是來找自己,嚇得直哆嗦,結果說是來找新入門弟子,似乎是蘇尋攤上了事。那他就再高興不過了,大有一種大仇將要得報的期待。
戒律堂哭笑刑使一個哭臉,一個笑臉,都是高階精英弟子,身份很高,主管刑罰,隱約散發出的修為波動比蘇胖胖要強大很多,他們舉手投足,都帶著陣陣威壓。
被他們找上的人,基本上完了。
……
蘇尋被哭笑刑使叫進了房間問話。
蘇胖胖有些幸災樂禍,更是滿心期待,蘇尋絕對是攤上什麽事情。沒準是鬼魅的身份被發現,哭笑刑使其實就是專門為此而來!
“蘇壞,你怎麽了?”蘇胖胖瞥著誠惶誠恐坐著的蘇壞有些奇怪,“昨晚,這白毛小子……”
蘇壞倒是絲毫不擔心蘇尋有事,他覺得仙人想要對付那兩人還不是彈指間的事情,他是覺得自己坐在這個已經不屬於自己的老大的位置,很不妥,可是又不知道該不該起來。
“住口!”蘇壞大黑臉一沉,惡狠狠瞪了蘇胖胖一眼,原本他修為遠不如蘇胖胖,平日倒也客氣,但現在不同,有了底氣,“什麽白毛小子!一點禮貌沒有!”
你腦子沒病吧!
你吃錯藥了,還是忘吃藥了!
蘇胖胖肥臉一顫,這蘇壞居然跟我講禮貌?
你他媽的什麽時候懂過禮貌啊!
蘇胖胖眯著小綠豆眼,忽然心中一動,像似明白了什麽,聽說昨晚蘇壞和那白毛小子起了衝突,這是……也被鬼魅給蒙心了!這個鬼魅,委實不簡單!蘇懷這種人陽氣最旺,按說邪祟不近,這都被魅惑了!看來我的驅邪符,還要再多搞點!
……
蘇尋隨著哭笑刑使進了正房,一副誠惶誠恐,膽戰心驚摸樣。
“兩位師兄,不知道找我什麽事情?”蘇尋的聲音都在顫抖。
戒律堂的威名蘇尋不知道,此刻自然是演戲。
事實上,他演得非常到位,雲瀾觀弟子見了戒律堂的人,的確都是這副模樣。
尤其是這哭笑刑使,更是手段非凡,手底下沒跑過一個犯事的人。對於雲瀾觀弟子,被他們找上,就意味著,你完了!至少被懲戒,受刑關禁閉,甚至直接誅殺。
哭笑刑使先互相對視了一眼,確認了一些事。
哭刑使嘴一咧,哭相冷森森,說不出詭異,他威脅道:“你叫蘇尋?你的事情,我們都已經調查清楚。最好老實交代!”
笑刑使則是微然一笑,笑得很是溫暖,語重心長道:“隻要你實話實說,
咱們戒律堂也不是不通人情。或許網開一面。” 蘇尋眨了眨眼睛,我觀瞻天地十六年,天地都在心中,何況小小人心?
竟然跟我來這套,唱紅白臉?真當我是個無知少年?
先打一巴掌,再笑一笑,我平時馴服野獸都是這麽乾的!
都已經調查清楚了,你還來問什麽!
騙鬼啊!
“啊?”蘇尋瞪大了眼睛,忽然一臉擔憂,隱約透出悲憫,“兩位師兄,原來你們都知道了!那胖師兄也就是想索要一點好處,我一個新拜入觀中的弟子,實在沒什麽可孝敬,他要殺我,也是一時意氣用事,你們別太為難他,畢竟他其貌不揚,可能受到過很多嘲笑,心底苦楚,頭髮都掉光了,這樣的人,也很可憐……”
蘇尋開始喋喋不休為蘇胖胖求情,哭笑刑使面面相覷,神色古怪。
哭刑使猛然上前一步,實在已經被蘇尋碌檬懿渙耍繽碸蘩嗆懇話憧骸白】塚∥頤遣皇俏收餳攏∧悴灰傺菹罰擔愕降資撬渴竊趺椿烊朐評焦郟遣皇悄慊倭慫嬖到嶠紓
笑刑使也趨近蘇尋,笑眯眯得讓人發怵:“道友真是好膽色,不知道是囚牛觀哪位大駕,我們畢竟是同屬一脈,你說了,事情也就算了,可好?”
哭笑刑使將蘇尋擠在中間,散發出修為波動。
蘇尋也不太清楚具體是怎麽回事,這兩個人修為讓蘇尋有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真動起手來,也討不到什麽好處。
“我……”蘇尋顫顫巍巍,“我不知道你們說什麽!我真不知道啊!”
哭笑刑使步步緊逼,眼神越來越危險!
蘇尋瞪大了眼睛,一副六月飄雪,蒙受了天大不白之冤的神情。
“嗝嘍!”
蘇尋白眼一翻,硬生生倒在了地上,昏了過去。
他之前見蘇胖胖暈過去,覺得這也是個了不得的本事,關鍵時刻的確很能打亂節奏。而今蘇尋這一暈,卻是暈的更加專業,最初對付五行峰的狗熊,倒是頗有經驗。
哭笑刑使見狀,又對視了一眼,各自探了探蘇尋脈搏,翻了翻眼皮。
哭刑使隨即一掃哭相,變得嚴肅正經:“師兄,這就真的暈了。”
“倒也正常,一般弟子在我們特殊的修為威壓之下,更有戒律堂的問牢界結界的壓迫,很難承受。”笑刑使也斂起了假笑,一臉冷峻,下意識望了一眼手上的戒指。
那戒指正微不可查散發出幽光,此刻,隱約見虛幻的牢籠正籠罩著蘇尋,其中血痕斑斑,墜著幾個陰森森的鉤子,掛著不知名毛發,以及大大的眼球,血肉模糊,看上去非常詭異恐怖,這一切似乎能摧毀人的心智,望一眼就會迷失心性。
哭刑使點了點頭:“他是清白的。他的確成功銘刻了雲瀾印記,並非其它道觀中人,加之毫無修為波動,對結界沒有任何抵抗力,顯然隻是對一切毫不知情的新入門弟子。”
笑刑使皺起了眉,透出迷惑:“你說的確實屬實,更何況如果是囚牛觀的人,毀了隨緣結界卻又現身雲瀾觀,很不合理,即便是毀了隨緣結界這件事本身就不可思議……不過,確實有人親眼目睹,並有靈影作證;而且就在昨天他拜入雲瀾觀,恰好又雲瀾天圖異動,長老們已經確定,有人在蘇摩山內部撬動了大陣,一切太過巧合。”
哭刑使也感覺到了迷惑:“事情的確太過蹊蹺。不過至少目前,他是清白的。”
笑刑使不置可否:“最終,還是讓赤法長老定奪吧。”
哭刑使忽然想到了什麽:“師兄,弟子規明確規定,不得勒索,更不得同門相殘。”
……
蘇尋推開門,依然是惶恐表情,但卻多了一絲我果然是無辜的自傲感覺,隱約又透出一縷蒙受了冤屈、受了虐待的意味,更是表現出,反正我也無力聲張的辛酸。
這副極度複雜的表情,落在了所有人眼裡。
踱出房門的哭笑刑使也見到了這表情,兩人神色古怪,對視了一眼。
笑刑使一臉假笑,跟蘇尋一拱手:“師弟不送。”
哭刑使一臉哭相一拱手:“多有打擾,我們告辭。”
畢竟嚇暈一個清白的人,把人家弄成這樣,兩人心裡多少還是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這一幕讓蘇胖胖傻了眼,他滿心期待等著,因為問牢界的關系,外面也不知道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麽,現在是什麽情形?
不單沒事,怎麽還對他這麽客氣?哭笑刑使從來沒對誰這麽客氣過啊!
“蘇胖胖師弟。”這時,哭笑刑使面色不善望向蘇胖胖,“我們聊一聊。”
蘇胖胖還沒反應過來,蘇尋表情瞬間變得很是悲憫:“兩位師兄,多多開恩!這不是勒索不成嗎,我也還僥幸活著!你們從輕啊,胖師兄也是可憐人,可憐啊……”
蘇胖胖心裡咯噔一下,越來越不對了啊?
他沒事就算了,為什麽要找我聊呢?
莫非,就連這戒律堂的哭笑刑使都被這鬼魅魅惑了?
……
哭笑刑使帶著顫顫巍巍的蘇胖胖遠去,蘇尋眼中有濃濃的期待,嘀嘀咕咕:
“一哭一笑,這修為波動很特別,似乎特別容易擾亂人的心神。”
“那逼供的結界很歹毒,能摧毀心智,可不是誰都能承受,滋味不好受啊,搞不好會變傻!”
“唉,胖師兄,你勒索我,還要殺我,其實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可惜,法不容情,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放過你啊。”
……
“老大,他們怎麽這麽客氣?”蘇壞最先湊了過來,“我聽說了,隨緣結界被毀,一定是老大你隨手做的!他們找你是不是這件事?”
“哦?”蘇尋一愕,“不是這件事,他們竟然說我是囚牛觀的奸細。然後,被我教訓了幾句。”
蘇尋心底覺得毀掉隨緣結界這件事,還是要盡量隱瞞。沒想到當時一時興起,似乎有些麻煩。
“活該教訓,就該教訓!”蘇壞大黑臉帶著不屑,“囚牛觀的奸細?憑老大的身份,就算那囚牛觀還不是說滅就滅,怎麽可能是囚牛觀的奸細!”
“那是自然。”蘇尋一臉意猶未盡,“囚牛觀的人爆炸起來,很好看,綠色的煙霧,非常美麗。”
蘇壞和其它幾個小弟都面面相覷,雖然不明所以,但是感覺很牛。
蘇尋忽然想到了什麽,對蘇壞一招手:“壞壞,你去找幾個證人,通通氣,這胖師兄昨天勒索我、要殺我的事情,讓大家互相轉告一下。”
蘇壞心領神會,大黑臉壞壞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種小弟,蘇尋越看越是喜歡。
蘇尋點了點頭:“然後,和我一起去處理薦舉的事情。我這兩天就要晉升為內門弟子。”
這兩天?
蘇壞有點詫異,自己十年都沒能成為內門弟子,兩天怎麽做到?
不過望了一眼蘇尋那志得滿滿、雲淡風輕的表情,於是信了,大踏步領命就去辦事。
蘇尋心底是真的有點急了,感覺到雲瀾觀形勢複雜,危機四伏。
沒有修為,隻是跑得快、打不著、會裝暈,只靠智取,終究不能長久,不可能所有對手都像眼下這些人這麽上道、這麽可愛啊。
隻有成為內門弟子,才能真正踏上修真之路,獲得修為。
兩天都嫌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