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指點落,風停息滯。方才還不服不忿,不停叫囂的歐隆,如今卻連對手的一根手指都無法承受,便是完敗倒地。
而看著眼前的一幕,雖說早就知道師尊很是厲害,可萊恩還是不禁瞪大了雙眼,難以平複此刻內心中興起的波瀾。
說起來這麽多年生養在寒煙門,他可是深知歐隆在教會中的地位,也明白半步元嬰究竟有多麽強大。
只是現在,顯然曾經那個高不可攀,無敵之姿的苦修者歐隆,根本連自己師尊的手指叫都傷不到。
“天……天哪,戰鬥好像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我的師父,究竟有多強大?”,萊恩喃喃道,天藍色的大眼睛充滿崇敬的望著蘇墨的黑發,根本就無法挪開自己的視線,仿佛有什麽魔力一般。
與此同時,被輕描淡寫一指點傷的歐隆也漸漸重新恢復了意識。只不過事到如今,他還是沒有搞清楚狀況,甚至就連誰傷的他都沒弄明白。
“別裝死了,我沒下那麽重的手,還不趕緊起來。”,眼見歐隆的小指不經意間挪動一下,蘇墨一邊繼續輕撫萊恩的額頭,一邊語氣冰冷的說道。
就他對兩人的態度而言,真可謂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而聽到蘇墨所言,歐隆也是一臉茫然的爬了起來,碩大的身軀經由兩條粗壯的手臂支撐,氣喘籲籲的半伏在地。
“呃……為何不一指殺了我?憑你的實力,想要殺死一個侮辱你的人應當輕而易舉吧。更何況,在你的眼中我也看不出絲毫善人的本性。”。
歐隆道,雖說沒有點明對方是一個殺人如麻的怪物,但也暗示了蘇墨手上沾過的鮮血。
不過說起來,只要對方不是主動找茬的話,蘇墨還真是很少奪人性命。
“在我的弟子面前,我還不想讓他這麽小就看到修仙界殘酷的一面。更何況寒煙門的主教對萊恩的幫助也不小,今日留你性命,也算是一種對他的報答吧。”。
蘇墨低聲道,同時片刻不離的關注著洞外山谷內商隊的狀況,一旦有什麽異動發生,他都會在第一時間采取行動。
就比如說不久前的一次災難中,他可是親手為對方斬殺了一頭元嬰境後階的雪獸,保住了商隊沒有遭受滅頂之災。
否則的話,他的老虎可就不一定能找的回來了。
“嘁,別跟我提那老頭子,我跟他沒關系!還有……你剛才說寒煙門的主教?現在這裡是哪?”,歐隆道。
“我一個外鄉人又怎麽知道北原的地理?若是想了解的話,自己去看豈不是更好?”。
話畢,眼見蘇墨沒有什麽其他舉動,歐隆隻怨憤的扭了扭自己的手腕,並一步步的朝著洞口的方向走去。
知道他看到一片被風雪覆蓋的熟悉的山谷時,才皺緊眉頭一錘牆壁。與此同時,口中還不斷喃喃道:“布萊克皇城?怎麽來到了這裡?難不成……我已經昏睡了幾個月了?”。
“你是昏睡了幾個月,原來這裡已經進入到了皇城覆壓的范圍內,果然因為買家是三大勢力之一,這才讓那老頭不敢透露。”。
蘇墨輕聲道,隨即也是緩緩來到了洞口附近,任憑冰寒的風雪打在身上,卻是無法造成他一點不適。
只因當初在神州大陸所感悟出的冰雪本源,要比此地的寒風來的恐怖的多。
“你還知道北原的禁忌?看來倒也費心了。雖然我很看不慣東方大陸的修士,但我歐隆一向敬佩強者。不知這一次來北原,
東方修士是帶著什麽目的?”。 歐隆道,在擅自給蘇墨取名為東方修士的同時,整個人倒也是愛恨分明之輩,所吐之言盡數發於本心,沒有半分虛假。
而對於這等心口一致,敢說敢做的豪爽之人,蘇墨倒也不怎麽排斥,相反還頗為欣賞。
再有若是真能化敵為友的話,也方便他在戰鬥的同時找人照顧一下弟子萊恩。
“只是為了取回當初遺失之物,現在那東西貌似是在布萊克皇城之中,我得趕快收回。”,蘇墨輕聲道。
現如今,在沒有確定對方真能成為友軍的前提下,蘇墨絕不會透漏太多的情報給對方。
更何況笨老虎若是孵化出來還極有可能會給整個北原造成不小的麻煩,故而若是將實情全部拖出的話。他敢保證歐隆會壞了他的事。
且在聽到蘇墨含糊其辭的回應過後,歐隆也很識趣的沒有再問。
隨後,為了防止再一次被敲昏或者捆住作為俘虜,歐隆還平靜的回到山洞內開始了修行。
聽著那一句句讓人難以捉摸的喃喃低語,幾道光圈突然出現縈繞在了歐隆身上,並散發著溫暖祥和的光芒,不斷輸送靈氣進入歐隆體內。
說起來,整個北原竟然寧願先將靈氣度入一個虛幻的神的體內,再由信仰的方式獲得所謂“恩惠”。
像這樣的修行方式,蘇墨真的很難想像這為神究竟為北原做了什麽,才會被數千萬人以這種方式銘記。
次日,果如歐隆之前所言,在密不透風的暴雪中前行了不久,商隊與眾人便是穿過了罡風層,來到了一處碩大的城池邊。
也不知是何種緣故,之前巨大的風暴竟然在布拉克皇城外圍數公裡外戛然而止,極為突兀,甚至還有一處明顯的界限可以辨識。
從那界線可以看到。一邊,是蒼茫不可窺破的萬裡雪飄。而另一邊,卻是冰雪消融後,有些欣欣向榮的林蔭綠地。
要知道像這種詭異的天氣根本就不可能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這絕對是布萊克皇城內的修行者搞的鬼,比方說什麽護城大陣一類。
總之,看著那高聳入雲的城牆,蘇墨的確是沒有見過這般浩大的工程。
莫說這裡只是佔據北原的四分之一,即便是包納了整個神州大陸的超級皇朝,也是不曾在長安城外建築如此高聳的銅牆鐵壁。
說起來,這還真是有些鋪張浪費了。
而反觀歐隆一邊,此人雖說曾經來過布萊克皇城,可明顯此時也是看直了雙眼,喉嚨乾啞的什麽也說不出來。
自從昨夜過後,蘇墨便方給了歐隆自由,再也沒有拴住過對方的手腳。
一是因為趕了這麽遠的路,歐隆想要自行回去也是頗為困難,沒有個十天半月基本是不可能穿過罡風,甚至可能還會出現危險;
二是蘇墨也不想把雙方的關系搞得太僵,徹底失去交好機會。
畢竟不管怎麽說,作為多年的苦行者,歐隆對於北原的了解與認知都是不可比擬的。
更何況他可能還會需要對方當一下臨時保姆,自然不會一條道走到黑,說是敵人就永遠為敵。
“你們這皇城倒是聽氣派的麽,擁有如此優秀的屏障守護,還要建築起這般高聳的城牆。可是若是想依靠城牆對敵的話,也未免太過兒戲了吧。”。
蘇墨坦言道,很是隨意的說出了心中的猜測。
要知道不管是東方大陸的修士還是北原的修士,在修行到達一定程度以後就都會擁有禦風而行的能力,甚至說上天入地都不為過。
而作為守城的城牆,此牆幾乎可謂是高聳入雲,站在最上方連城下的視野都看不清。
這樣一來莫說是守城了,可能因為這城牆太高的原因, 還會造成守城方面的困擾,無法進攻來犯的敵軍。
故而看那城牆的高度,在蘇墨看來的確是戰鬥的累贅,是萬萬不可取的。
“太高了嗎?說起來上次我來這的時候這城牆的確還沒有這般高聳。不過生活在北原,布萊克大帝要防衛的可不只是虎視眈眈的敵人,還有凶猛殘暴的野獸。”,歐隆道。
話畢,蘇墨恍然大悟,心想這的確是低語野獸的不錯的方式。
不過歸根結底,他還是需要潛入到皇城之中,再去看一看笨老虎的氣息究竟是從那邊傳遞過來的。
然正在此時,一聲聲野獸的咆哮卻是打斷了蘇墨的思緒,不禁讓他肅然警惕起來。
“嗷嗚,吼吼!”,憤怒的嘶吼傳出,望著不遠處罡風層內衝出的數百隻赤紅雙眼的北原雪獸,蘇墨立刻施展隱身決,將自己與萊恩,歐隆二人全部籠罩其中,以免成為雪獸的目標。
可是那雪獸好似對布萊克皇城攜帶著天生的恨意一般,竟直勾勾的朝著城牆衝了過去,隨即不要命的向上攀爬,捶打。
有的身姿矯健雪豹妖怪,俯衝上去甚至有半個城牆那般高,甚至還有余力繼續奔跑。
而更有其他,則是魁梧雄壯的雪域長毛象,不顧牙齒的的破碎直接頂在了城牆上面,撞出了一片碩大的碎石脫落下來。
與此同時,望著下方雪獸的入侵,城牆上的士兵也是毫不猶豫的敲起了大鍾,用以警示牆內的眾人。
刹那間,在“風和日麗”的下午,蘇墨等人想必要親眼目睹一場慘烈的人獸大戰了。